我以为她会像上辈子一样责怪我。
可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梁家那边已经开口了,梁二郎愿意负责。”
我垂下眼,并不意外。
母亲又道:
“梁老太君的意思是,既然今日原本就是来议亲的,不如两门婚事一起定下。”
“你长姐嫁梁大郎,你嫁梁二郎。”
屋里安静下来。
青果偷偷看我。
母亲也在等我的反应。
可我只是轻轻点头。
“好。”
母亲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毕竟在她看来。
梁靳抒是梁家长子,清贵端方,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京中最出色的儿郎。
而梁获原则不同,他不爱读书,不爱仕途,整日跟着商队东奔西跑。
在许多人眼里,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归宿。
母亲身为商户遭人白眼多年,更知道从商不是什么好前途,不如加个小官人家。
母亲皱眉。
“你不再想想?”
我看向窗外,夕阳正慢慢落下去。
像极了上辈子梁靳抒出殡那日的天色。
我轻轻笑了笑。
“不用想了。”
“女儿愿意。”
母亲神情有些古怪。
大概觉得我过于平静。
可她不知道。
上辈子。梁获原是我后半生唯一的光。
落水之后,我病了半个月。
风寒入肺,整夜整夜地咳。
太医说幸亏救得及时,若是再晚片刻,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母亲来我房里看过几次。
每次来都带着药,嘱咐我好好养着。
可我知道她心里更惦记的是长姐的婚事。
长姐与梁靳抒的婚期定在三个月后。
我与梁获原的婚期亦是同一天。
母亲说,两姐妹一同出嫁,也算双喜临门。
于是府里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嫁妆。
绣娘们日夜赶工,赶制嫁衣与喜被。
库房里的东西被一箱一箱抬出来,清点、登记、装箱。
母亲亲自盯着,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可我渐渐发现,有些东西不太对。
那日午后,青果扶我去院子里晒太阳。
路过库房时,正巧看见几个婆子抬着一口樟木箱子往长姐院子里送。
青果眼尖,一眼就认出那是父亲在世时给我留的箱子。
“二姑娘,那箱子……”
我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出声。
可青果性子直,憋不住话。
等回了屋,她便小声嘀咕:“姑娘,奴婢方才瞧得真切,那箱子里装的是夫人早年给您攒的几匹云锦,还有两副金丝楠木的首饰匣子。”
我低头喝茶,没接话。
青果又说:“奴婢还听说,夫人把城南那两间铺子的契书也放进了大姑娘的嫁妆单子里。”
城南那两间铺子。
是父亲临终前特意留给我的。
父亲说,婗婗性子软,不善争抢,留两间铺子给她傍身,日后嫁了人也不至于被夫家看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