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礼早已抬进前院。
随行众人原本正陪着母亲说话,不想后院突然传来惊呼,这才匆匆赶来。
众人刚踏进院门,便看见湖边乱作一团。
而湖中央,一个纤细身影正在不断下沉。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
“有人落水了!”
“快救人!”
而长姐在看见梁靳抒的那一刻,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快步上前拽住他的衣袖,语速慌乱,急声道:“梁靳抒,快!下水救我妹妹!”
可梁靳抒那双素来温润平静的眸子,全程只落在长姐身上。
他自始至终,没有看水里的我一眼。
他声音暗哑,唯独只问长姐一人。
“你当真想让我救她?”
长姐明显愣住了。
“什么?”
梁靳抒攥紧了袖中的手,继续开口。
“我若下水救她,肌肤相触,名分既定。按照礼教族规,我必须对她负责,娶她为妻。”
“即便如此,你还希望我救吗?”
人命当前,他最先权衡的从来不是生死,而是婚事,是名分,是他与长姐的婚约。
长姐支支吾吾。
她显然没明白梁靳抒话里的意思。
或者说,她根本顾不上去想。
她只是红着眼,不停回头看向湖里的我。
湖水已经快没过我的下巴。
我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弱。
长姐急得眼泪直掉。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做什么?那是我亲妹妹!你快救她啊!”
她攥着梁靳抒的袖子,声音都带了哭腔。
“只要能把婗婗救上来,别说负责,怎么样都行!”
闻言,梁靳抒脸色骤然白了几分。
像是得到了答案,又像是彻底失去了什么。
他静静看着长姐,良久没有说话,也没打算下去救人。
那双向来沉静温和的眼睛里,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失望,不甘,还有一丝说不出的苦涩。
只有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长姐说一句舍不得,一句迟疑或犹豫,甚至不需要多么情深。
可长姐没有。
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依旧没有。她从来不知道,眼前这个温润端方、人人称赞的梁家大郎,究竟把多少心思藏在了她身上。
她满心满眼都只有即将沉入湖底的我。
可就在所有人都僵持在原地的时候。
梁靳抒身旁的梁家二郎,梁获原却快急疯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们府中下人这么废,都折腾半天了,人还救不上来。
他看着水里不断下沉的我,又看了一眼岸边僵持不动的两人。
他完全不懂,为什么人命关天的时刻,他们还在纠结情爱与婚事。
梁获原抬脚,就要纵身跳湖。
梁靳抒却抬手拦住他。
“获原,你想清楚。你若救她,就要对她负责,娶她为妻。”
“想救,就想好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