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怎么能这么傻啊!”
“您要是走了,小公子可怎么办?”
“他才三个月大,离了亲娘,可怎么活啊!”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飘扬的雪花。
我的嫁妆,早在三年前就已经陆续转移了出去。
京城外的庄子,南方的铺子,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私产。
这些年,我用都督夫人的身份,为自己铺好了一条随时可以抽身的后路。
萧珏以为我一无所有,只能依附于他。
他不知道,我真正的倚仗,从来都不是他。
而是我自己。
第二天,萧珏没有回来。
他派人传话,说军务繁忙。
我知道,这是在给我施压。
他在等我低头,等我抱着承嗣,去求他收回成命。
我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我照常吃饭睡觉,亲自给承嗣喂奶。
我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闻着他身上的奶香。
春禾在一旁看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以为我想通了,为了小公子,决定留下来。
“夫人,您想明白就好。”
“只要您还在,小公子就是都督府名正言顺的嫡子。”
“至于那个野种以后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我摇了摇头。
“春禾,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五年了,夫人。”
“你若是信我,就按我说的去做。”
我从妆匣的暗格里,取出一沓银票和一张房契。
“这些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城西有个小宅子,你先去那里住下。”
“记住,从今往后,你我再无关系。”
春禾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夫人,您不要奴婢了吗?”
“不是不要你,”我扶起她,“是给你一条活路。”
我若是走了,萧珏的怒火,必然会迁怒到我身边的人。
春禾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
我让她离开,是保全她。
第三天,也是萧珏给我的最后期限。
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我最后一次,给承嗣喂了奶。
小家伙吃饱了,在我怀里满足地睡着了。
他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刷子,睡着的时候会微微颤动。
我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我的孩子。
对不起。
娘亲不能带你走。
跟着他,你是权倾朝野的都督之子,前程似锦。
跟着我,你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要面对无尽的追杀和流亡。
原谅娘的自私。
我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封信,塞进了承嗣的襁褓里。
信上只有一句话。
“和离书,我签了。孩子,我不要了。”
然后,我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裳,从都督府的角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没有惊动任何人。
京城的雪,停了。
街道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街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