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时,耽美小说界当红炸子鸡,粉丝千万,作品长居榜首。
唯一的烦恼是——头号黑粉“沈辞Y”天天追着他骂,从情节逻辑骂到人物塑造,
连他描写男主接吻时“嘴唇颤抖”都要嘲讽一句“手抖就别写了”。直到有一天,
出版社安排他与一位神秘大佬对接影视改编项目。大佬姓沈,名辞。没错,就是那个沈辞。
林叙时本以为见面会是修罗场,结果沈辞西装革履往对面一坐,推过一份合同,
面无表情地开口:“林老师,我是您的忠实读者。”“……你确定是忠实不是头号?
”沈辞沉默两秒:“忠实的头号。”后来林叙时发现,
这位甲方爸爸不仅把他的小说看了二十遍,还在他卡文的时候递上热可可,
在他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在他新文评论区用小号帮他骂黑粉——一人对战三百楼,
战斗力惊人。而沈辞的告白方式也极其清奇:“请问,我可以从甲方,转正成男朋友吗?
”“转正?你现在是什么?”“您的……头号读者。”“读者不上床。”“那我现在就转。
”——这是一个关于“我以为你想搞死我,结果你只是想搞我”的沙雕甜宠故事。
第一章这年头黑粉都这么卷了吗林叙时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欠了老天爷五百万,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份合同,偏偏落在了沈辞手里。
六月的阳光毒辣得像后妈的手掌,林叙时站在万和影视总部大楼门口,
盯着玻璃门上反射出的自己——一件皱巴巴的白T恤,头发翘得像被雷劈过,
手里攥着的帆布袋还印着“人间清醒,搞钱要紧”八个大字。很好。他深吸一口气,
把帆布袋往肩膀上一甩,大步走了进去。前台**姐笑得像空姐:“先生您好,请问找哪位?
”“沈辞。”林叙时顿了顿,补充道,“沈总。约了十点半。”“好的,请问您贵姓?
”“林。”前台低头看了一眼预约记录,
抬头时眼神明显变了——从职业微笑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带着八卦光芒的审视。
“林叙时先生?”“嗯。”“沈总特意交代了,您来了直接带您上去。这边请。
”林叙时跟在她身后,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应对。沈辞,万和影视最年轻的项目总监,
据说是从华尔街回来的金融天才,三年前转行做影视投资,
眼光毒辣到业界都叫他“秃鹫”——因为他总能精准地找到最有潜力的IP,
然后以最低的价格拿下。而林叙时的新书《见雪》的影视改编权,就在这只秃鹫手里。不,
不对。他今天不是来谈价格的,价格早就谈好了。他今天是来签合同的。
顺便见一见那位在评论区追着他骂了整整两年的——“林先生,到了。
”前台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两下,“沈总,林叙时先生到了。”“请进。
”里面传来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林叙时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大到让人觉得说话会有回音的那种。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天际线,
阳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金色的鱼缸。而沈辞就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他站起来,
比林叙时想象中要高——大概一米八七八八,肩宽腿长,五官冷峻,
眉骨高得像能搁住一支笔。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是深褐色的,
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像在审视什么。
像极了那种会在评论区写三百字长文逐条批驳你小说逻辑漏洞的人。“林老师,您好。
”沈辞绕过办公桌,伸出手,“我是沈辞。”林叙时握上去,发现对方手心干燥温热,
指节分明,力度适中——既不刻意用力彰显权威,也不轻飘飘地敷衍了事。“沈总好。
”林叙时咧嘴一笑,“久仰大名。”他说“久仰”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微妙地上扬了一点,
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意味。沈辞显然注意到了,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抬手示意他坐到沙发上。“喝什么?”“都行。
”沈辞按下内线电话:“两杯美式,谢谢。”林叙时在沙发上坐下,把帆布袋放在脚边,
环顾了一圈办公室。书架上的书不多,但每一本都很厚,大部分是行业报告和投资分析。
不过——他的目光停在了书架最边上的一个小格里。那里放着几本小说,书脊朝外,
码得整整齐齐。林叙时眯起眼睛仔细一看——是他的书。全系列,每一本都有。
而且从书脊的磨损程度来看,绝对不是买来充门面的,至少翻过两三遍。
林叙时心里“咯噔”了一下。“林老师在看什么?”沈辞在他对面坐下,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沉默了一秒。“哦,”林叙时收回目光,笑眯眯地说,
“原来沈总也看言情小说?”“是耽美。”沈辞纠正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财报。
“……耽美也算广义的言情嘛。”“严格来说,
耽美属于女性向亚文化的一个分支——”“好的好的,”林叙时举手投降,“沈总您说得对,
是耽美,是耽美。”秘书端着咖啡进来,放在两人面前。林叙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苦得他龇牙咧嘴,但硬撑着没皱眉头。“林老师,”沈辞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文件,
推到他面前,“这是合同最终版,您看一下。如果有任何疑问,随时提出来。
”林叙时放下咖啡杯,拿起合同翻了翻。他其实不太看得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
但他的编辑赵姐反复确认过,这份合同的条款非常优厚,优厚到有点反常。“沈总,
”林叙时合上合同,看着对方,“我能不能问一个不太专业的问题?”“请说。
”“为什么是我?”沈辞微微挑眉。“我的意思是,”林叙时摊开手,
“《见雪》的数据虽然不错,但市面上同级别的IP不少。你们给出的条件……说实话,
有点太好了。好到我的编辑怀疑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小数点。”沈辞沉默了几秒。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林老师,
”他说,“您相信一个作者值得被认真对待吗?”这句话说得太认真了,
认真到林叙时愣了一下。“我当然信——”“那就没什么好怀疑的。”沈辞打断他,
语气依然平淡,“我看过您的所有作品,《见雪》是我认为最适合影视化的一部。
价格是基于我对市场的判断,不是慈善。”“……哦。”林叙时眨眨眼,
“那谢谢沈总的认可?”“不客气。”气氛安静了几秒。林叙时低头翻到合同的最后一页,
拿起茶几上的笔,准备签字。“对了,”他忽然停下动作,抬头看着沈辞,“沈总,
我能不能问您一个私人问题?”“可以。”“您的网名……是不是叫‘沈辞Y’?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沈辞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的眉心跳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林叙时捕捉到了。
“林老师怎么想到这个的?”沈辞问。“猜的。”林叙时笑眯眯地说,“沈辞,沈辞Y,
挺明显的。而且您书架上的书磨损程度说明您至少把我的每本小说看了两遍以上,
粉‘沈辞Y’曾经在评论区说过一句话——‘《南城旧事》第37章的逻辑漏洞大到能跑马,
建议作者重修小学语文’——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一定是认真看过的。”他顿了顿,
歪着头看沈辞:“所以,是您吗?”沈辞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叙时以为他会否认。
然后他听到沈辞说——“是。”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狡辩的意思。
林叙时:“……”他准备好的那些调侃的话忽然全都堵在了嗓子眼。沈辞摘下眼镜,
捏了捏眉心,重新戴上。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像一只秃鹫了,
反而有点像一只被突然翻出黑历史的大型犬——虽然表情还是冷的,但耳朵尖似乎红了一点。
“我确实用那个账号评论过您的作品。”沈辞说,语气依然平稳,像是在做工作汇报,
“总计评论214条,其中批评性评论189条,建议性评论25条。”“……你还数过?
”“嗯。”“……”林叙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写小说这么多年,
遇到过各种各样的读者,有狂热粉,有佛系粉,有白嫖粉,也有黑粉。
但像沈辞这种——黑得这么系统、这么有条理、还自己做过数据统计的——确实是头一个。
“那剩下的25条建议性评论是什么?”林叙时好奇地问。沈辞看了他一眼,
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嘲讽。确认他不是之后,沈辞开口:“比如建议您少熬夜,
腰肌劳损的话可以试试热敷而不是贴膏药——膏药的味道会窜到电脑前,影响思考。
”林叙时:“……”他想起来了。那是大概一年半以前,他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态,
说自己腰肌劳损犯了,贴着膏药码字,膏药味熏得自己怀疑人生。评论区里一片心疼,
只有“沈辞Y”回复了一句:“热敷比膏药有效,建议试试。
”当时林叙时还截图发给编辑吐槽:“看看,连黑粉都心疼我了,这世界还是充满爱的。
”赵姐回复:“人家那是在骂你吗?人家是在教你养生。”现在回想起来,
林叙时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烫。“沈总,”他清了清嗓子,“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请。
”“您既然是我的……忠实读者,那为什么评论的风格——怎么说呢——”“像黑粉?
”“这是您自己说的啊,我没说。”沈辞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林叙时彻底懵掉的话:“因为您的作品值得被认真对待。
夸奖的话谁都会说,但真正对作者有用的,是有建设性的批评。”他顿了顿,
补充道:“而且,您文里男主角接吻时嘴唇颤抖的那个细节——我不是嘲讽您手抖,
我是真的担心您是不是手冷。冬天码字的话,建议开暖气或者用暖手宝。
”林叙时:“………………”他低头看了看合同,又抬头看了看沈辞,
忽然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他今天到底是来签合同的,还是来被甲方爸爸手把手教养生的?
“沈总,”林叙时深吸一口气,“您是不是对每一个合作作者都这么……细致入微?
”“不是。”沈辞的回答干脆得像是条件反射。然后他似乎意识到这个回答有点过于干脆了,
于是补充道:“您是第一个。”林叙时觉得自己的耳朵也开始发烫了。他迅速低下头,
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潦草得像心电图。然后把合同推回去,站起来,拎起帆布袋。
“那就合作愉快了,沈总。”“合作愉快。”沈辞也站起来,接过合同。
林叙时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辞还站在原地,
手里拿着合同,目光落在他的签名上。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在他侧脸上打出一道柔和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没有刚才那么冷了。“沈总,”林叙时说,
“那个暖手宝的牌子……您有推荐的吗?”沈辞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小到林叙时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有。
”沈辞说,“我明天让人送到您家里。”“……不用这么隆重吧?”“不隆重。顺便的。
”“顺便什么?”沈辞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林叙时走出万和影视大楼的时候,站在门口的阳光里愣了好一会儿。
他掏出手编辑赵姐发了一条消息:“赵姐,甲方爸爸是我头号黑粉怎么办?”赵姐秒回:“?
??什么黑粉???”“就那个‘沈辞Y’。”赵姐沉默了三秒,然后发了一长串语音。
林叙时没有点开,因为他知道赵姐大概率在笑。他又发了一条:“他还说要给我送暖手宝。
”赵姐这次回得更快:“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林叙时把手机屏幕摁灭了,塞进口袋里。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一个能在评论区里写出“第37章第4段的人物动机存在严重逻辑矛盾,
建议作者重新梳理角色行为与性格设定的一致性”这种话的人,怎么可能对他有意思?
这分明是想搞死他。林叙时这么想着,往地铁站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掏出手机,
打开那个他很久没有看过的评论区。他找到“沈辞Y”的头像,点进去。
个人简介那一栏写着——“业余读者,专业催更。”林叙时:“……”这人真是,
黑都黑得一本正经。第二章甲方爸爸的关怀方式暖手宝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准时送到了。
不是快递,是沈辞本人。林叙时是被门**吵醒的。
他穿着一条大裤衩和一件领口松垮到能露出锁骨的旧T恤,头发炸成一个鸟窝,
嘴里还叼着牙刷,迷迷糊糊地去开门。门一开,
他看见了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沈辞。沈辞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林叙时嘴里的牙刷差点掉在地上。“沈……沈总?!”“林老师,
早上好。”沈辞的表情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只是平静地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锁骨上停了一瞬——非常短暂,短暂到林叙时觉得自己可能是错觉——然后移开了。
“您……你怎么来了?”林叙时下意识地侧身挡住自己胸前那个“人间清醒”的图案,
但想到自己已经穿了两年多的旧T恤上印的是什么,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送暖手宝。
”沈辞把纸袋举起来,“顺便——”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林叙时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客厅。
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上堆满了衣服和抱枕,茶几上有三个外卖盒和五个易拉罐,
地毯上散落着几本翻开的书和一袋没吃完的薯片。电脑桌上更夸张,
两台显示器、一个机械键盘、三个咖啡杯、一盒胃药、还有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掉的绿萝。
“……顺便看看您的居住环境。”沈辞面不改色地说完后半句话。林叙时的脸从脖子根开始,
一路红到了额头。“我平时不是这样的!”他慌慌张张地把门关上——只留了一条缝,
“沈总您等一下!给我三分钟!三分钟就行!”“好。”林叙时“砰”地把门关上,
以一种参加奥运会短跑的速度冲进客厅。他把沙发上的衣服胡乱塞进衣柜,
茶几上的垃圾全部扫进垃圾袋,地毯上的书摞起来堆到墙角,
药一起塞进抽屉里——反正没人会打开那个抽屉——然后迅速给那盆死掉的绿萝浇了一杯水,
假装它还活着。两分四十七秒。他深呼吸,把门打开。沈辞还站在门口,姿势都没变过。
“请进。”林叙时侧身让开,努力装出一副“我家一直这么整洁”的淡定表情。沈辞走进来,
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他的视线在那盆明显已经死透的绿萝上停留了零点五秒,
然后移开了。“林老师一个人住?”沈辞问。“对,一个人。
”林叙时把沙发上的靠垫拍了拍,“请坐。”沈辞坐下,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暖手宝,
两个牌子各一个,您试试哪个顺手。另外——”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过来。
“这是什么?”林叙时打开一看——是一盒膏药。但不是普通的膏药,
是那种日本进口的、号称“无味温感”的贵价货。“没有气味的。”沈辞说,“不影响思考。
”林叙时拿着那盒膏药,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了昨天沈辞说的话——“膏药的味道会窜到电脑前,影响思考。”这人记性也太好了。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林叙时忽然警觉起来。“合同上有。”“哦……对。
”林叙时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刚睡醒脑子不太清醒。
沈辞看了一眼他的头发——那撮翘起来的呆毛还在倔强地竖着——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林老师还没吃早饭?”“呃……我一般中午一起吃。”沈辞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个皱眉的幅度非常小,但林叙时莫名地觉得有点心虚——就像大学时被导师抓到旷课一样。
“不介意的话,”沈辞站起来,“我下楼买点东西。您先忙。
”“不用不用不用——”林叙时连忙拦住他,“我自己来就行,沈总您日理万机的,
不用——”“今天我休假。”沈辞说。“……啊?”“休假。所以不忙。”林叙时张了张嘴,
一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沈辞已经转身走出了门,脚步不紧不慢的,
像是对这个小区的地形很熟悉。林叙时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捏着那盒膏药,
忽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他掏出手机给赵姐发消息:“赵姐,甲方爸爸来我家了。
”赵姐秒回:“???????”“他说来送暖手宝。”“然后呢?
”“然后他说他今天休假。”“所以呢?”“所以他说要去给我买早饭。”赵姐沉默了十秒,
然后发来一条消息:“叙时,你是不是傻?”“???”“一个身家过亿的项目总监,
休假第一天不开跑车不去度假不去泡吧,跑你家给你送暖手宝买早饭。
你跟我说这是甲方爸爸?”林叙时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慢慢打出一行字:“那这是什么?
”“这是男朋友预备役。”林叙时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双手捂住脸。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的。
看得上他这种穿着“人间清醒”旧T恤、家里有死绿萝、三餐不定时、腰肌劳损的扑街写手?
不对,他不扑街。他是当红大神。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门铃响了。林叙时跑去开门,
沈辞站在门口,一手提着一个塑料袋,一手端着一杯咖啡。“楼下那家早餐店只有美式,
没有拿铁。”沈辞把咖啡递给他,“将就一下。”林叙时接过咖啡,
看到塑料袋里装着热乎乎的包子和豆浆。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感动,
是包子香味太浓了,**到了他空空如也的胃。“谢谢沈总。”他小声说。“不用叫沈总。
”沈辞换鞋走进来,“今天休假,叫名字就行。”“……沈辞?”“嗯。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来吃早饭。林叙时咬了一口包子,发现是鲜肉馅的,皮薄馅大,
汁水丰富——是他最喜欢的那家店,但那家店在城市的另一头,离这里至少四十分钟车程。
他抬头看了沈辞一眼。沈辞正坐在沙发另一端,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低头看手机。
他的侧脸线条很硬朗,下颌角锋利得像能切蛋糕,
但睫毛很长——长到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林叙时忽然觉得“秃鹫”这个外号不太合适。这分明是一只……长了长睫毛的秃鹫。不对,
他在想什么?“沈辞,”林叙时咽下包子,“这家店……离这里挺远的吧?
”沈辞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顺路。”“顺什么路?你家住这附近?”“不是。
”“那你——”“林老师,”沈辞放下手机,转头看着他,“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容易呛到。”林叙时:“……”他被噎住了。不是被包子噎的,是被沈辞的语气噎的。
那种语气——怎么说呢——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但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叙时默默把剩下的包子吃完,喝了口咖啡。美式很苦,
但他居然觉得挺好喝的——可能是因为咖啡豆的品质确实好。“沈辞,”他又开口了,
“你昨天说顺便送暖手宝,顺便的到底是什么?”沈辞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的新书,”他说,“《见雪》的改编方案,有些细节想和你讨论。”“哦,工作的事啊。
”林叙时松了口气,又隐隐觉得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失望。“但今天不谈。
”沈辞又说。“为什么?”“因为你没睡醒。”沈辞看了他一眼,
“状态不好的时候讨论工作,效率低下。”林叙时想反驳,
但发现自己确实还有点迷糊——他昨晚写到凌晨四点,一共写了三百字,删了五百字,
净亏损两百字。“那今天干嘛?”沈辞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林叙时万万没想到的话:“帮你收拾房间。”“……什么?
”“你的客厅虽然收拾过了,但厨房水槽里应该有昨天的碗没洗,
卫生间的毛巾挂得歪歪斜斜,卧室的床单——”沈辞顿了一下,“我猜,至少两周没换了。
”林叙时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你怎么知道的?!”“观察。”沈辞站起来,
卷起袖子,“林老师,写小说的时候你能构建出完整的世界观和人物弧光,
但自己的生活却过得一团糟。这不合理。”“……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陈述事实。
”林叙时看着沈辞走向厨房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世界魔幻极了。一个身家过亿的项目总监,
在他的头号黑粉身份暴露之后,非但没有尴尬,反而登堂入室,开始帮他洗碗。
这是什么新型的PUA吗?他跟到厨房门口,看到沈辞打开水龙头,把洗碗精挤到海绵上,
动作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做。那双昨天还在签千万合同的手,此刻正浸泡在洗洁精的泡沫里,
认真地搓着一个沾满了干涸米粒的碗。“沈辞,”林叙时靠在门框上,“你平时在家也洗碗?
”“嗯。”“你还会什么?”沈辞头也没回:“做饭,打扫,熨衣服,换灯泡,通马桶。
”“……你是不是点错了技能树?”沈辞没有回答,只是把洗好的碗倒扣在沥水架上,
用抹布擦了擦手。他转过身,看着靠在门框上的林叙时,
目光从他乱糟糟的头发移到松垮的T恤领口,再移到光着的脚丫上。“林老师,”他说,
“你脚不冷吗?”“六月了大哥。”“空调开着。
”林叙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确实有点凉。他缩了缩脚趾,尴尬地笑了一下。
沈辞没有再说什什么,转身走出厨房,过了一会儿拿了一双棉拖鞋回来,放在林叙时面前。
“穿上。”“你怎么还有拖鞋?”“刚才买早餐的时候顺便买的。
”林叙时低头看着那双深蓝色的棉拖鞋,上面印着一只卡通柴犬。柴犬的表情很憨,
吐着舌头,和沈辞那张冷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抬头看沈辞,
沈辞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耳朵尖——又红了。林叙时忽然想起赵姐说的话。
“这是男朋友预备役。”他弯下腰,把拖鞋穿上。鞋子很合脚,软乎乎的,
暖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里。“谢谢。”他说。“不客气。”沈辞转身继续收拾厨房。
林叙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沈辞。”“嗯?
”“你那个账号——‘沈辞Y’——为什么后面要加一个Y?”沈辞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什么特别的含义。”他说。“骗人。”林叙时眯起眼睛,“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