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被那只僵尸鄙视了,因为我穷。他穿着我的高定西装,端着一杯鲜榨番茄汁,
优雅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我的破沙发上。本天师拿着桃木剑的手微微颤抖:妖孽,
你我也算同居一室,房租什么时候交?他眼皮都没抬:张道长,作为一只活了千年的僵尸,
我必须要提醒你,根据本市最新劳动法,
你昨天让我帮你画符属于非法雇佣童工……毕竟我死的时候才十六岁。
我气得把符纸摔在地上:那你倒是别偷吃我的外卖啊!他叹了口气,
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刷这个吧,密码是你生日。等等,这卡怎么这么眼熟?
这好像是昨天那个请我抓鬼的首富丢的卡?我看着眼前这只面色苍白却帅得惨绝人寰的僵尸,
陷入了沉思。这哪是僵尸啊,这分明是我的财神爷……或者,是我的牢狱之灾?
1.我叫张小贫,一个光荣的茅山第N代单传弟子,目前**送外卖。没办法,
师父飞升前唯一的遗言就是让我好好修缮咱们漏雨的道观,重振师门荣光。可修道观要钱,
重振师门更要钱。在这个科学昌明的时代,鬼都开始排队投胎了,
我这捉鬼的业务一天不如一天。这天,我接了个大单。
一个新晋首富花重金请我去他新买的别墅里捉鬼。据说那宅子是本市有名的凶宅,
前几任房主都非疯即死。首富拍着胸脯跟我保证,只要能搞定,价钱随便我开。我一听这话,
当时就热血沸腾了。什么妖魔鬼怪,在我张小贫眼里,那都是行走的金元宝!
我背着我那把祖传的桃木剑,揣着一沓黄符,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去了。别墅里阴风阵阵,
我掐指一算,阴气最重的地方在主卧。推开门,一股尘封千年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我心想,好家伙,这鬼还挺讲究,住单间带装修。
我念动咒语,桃木剑一指:“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身!”棺材盖“嘎吱”一声,
缓缓地、缓缓地推开了一条缝。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全神贯注。
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从缝里伸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帅得有点惨绝人寰。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你好,请问是新来的保洁吗?”我愣住了。保洁?
我这身定制的八卦道袍在你眼里就是保洁服?“妖孽!我乃茅山天师张小贫,今日特来收你!
”他似乎没听懂,慢悠悠地从棺材里坐起来,身上还穿着古代的寿衣。“哦,天师啊。
”他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叠东西,随手甩给我。“辛苦了,
这是小费。”我低头一看,手里是一沓厚厚的冥币,印刷精美,面额巨大。天地银行出品。
我当时就火了。士可杀不可辱!我堂堂茅山道士,是这点钱就能收买的吗?但转念一想,
师父说过,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这冥币,不就是给死人花的吗?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钱已经超脱了身外之物的范畴,达到了另一个哲学高度。
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于是默默把冥币揣进了怀里。“老板,您看这卫生还需要怎么打扫?
包月有优惠。”他满意地笑了笑,指了指那口棺材:“把这个擦干净就行。
”等我吭哧吭哧把棺材板擦得锃亮后,他才慢悠悠地从别墅的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
倒了一杯。“味道不对。”他皱着眉,把酒倒了。我看着那瓶82年的拉菲,心疼得直抽抽。
“那个,老板,你到底是人是鬼?”“都不是。”他淡淡地说,“我是僵尸。”僵尸?
我看了看他,除了脸色白点,嘴唇红点,帅得过分了点,跟人也没啥区别。“我叫秦不死。
”他说。真是个朴实无华的好名字。我正想继续套话,手机响了,是首富打来的。“张天师!
鬼捉到了吗?我这卡怎么刷不了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秦不死刚才躺过的棺材板。上面好像压着一张黑色的卡片。我拿起来一看,
可不就是首富照片里那张全球**版的黑卡吗!而这位叫秦不死的僵尸,
已经施施然地跟着我走出了别墅大门。“张道长,我那口棺材太旧了,睡得不舒服。
我看你那道观就不错,我去借住几日。”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
刚才那叠冥币你可收好,那是前朝的真品,拿到古玩市场,应该能换不少钱。
”我摸了摸怀里那叠“小费”,腿肚子一软。老天爷,我这是捡了个什么玩意儿回家?
到了我那破道观,秦不死嫌弃地皱起了眉头。“这就是你住的地方?漏风漏雨,
连个Wi-Fi都没有?”我老脸一红:“心静自然凉,没网自然强。”他没理我,
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我已经下单了**智能家居,明天早上到。
”我刚想说我没钱,就听见他补充道:“用你的名义下的单,货到付款。”我眼前一黑。
第二天一大早,送货的卡车就把我的道观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更要命的是,送货员我认识。
他摘下帽子,露出一脸横肉和熟悉的狰狞笑容。“张小贫,欠我的钱,今天该还了吧?
”那是我最大的债主,王哥。2.王哥身后跟着几个小弟,一个个摩拳擦掌,
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我吓得腿都软了,躲在秦不死身后瑟瑟发抖。“那个……王哥,
宽限几日,等我这单生意做完,马上还钱!”王哥冷笑一声:“生意?就你这破道观,
还能有什么生意?”他指着那一车智能家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又借了高利贷吧?
想拆东墙补西墙?”我百口莫辩,急得快哭了。这时,秦不死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我最好的一件道袍,虽然有点不合身,但配上他那张脸,
硬是穿出了一种仙风道骨的高定感。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哥,开口了。“这位先生,
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是不是投资不顺?”王哥一愣:“你怎么知道?”秦不死微微一笑,
高深莫测地说:“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投资的那个项目,很快就要崩盘了。
”王哥脸色大变:“你胡说!那可是我全部身家!”秦不死摇了摇头:“你看,
这就是典型的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风险太高。你需要对冲,需要杠杆。”他顿了顿,
声音充满了诱惑力:“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最新的投资项目——地府区块链?
”“地府……区块链?”王哥被这个新名词唬住了。“没错。”秦不死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们都知道,人死后要过奈何桥,喝孟婆汤。但你想过没有,这其中的流程有多么繁琐?
效率有多么低下?我们的地府区块链,就是要将整个轮回体系数字化、透明化,
实现去中心化的管理。”他越说越兴奋:“你想想,以后投胎不用排队,直接扫码过关。
生前功德自动兑换成Token,可以在地府商城消费。这其中蕴含的商机,是无限的!
”王告彻底听傻了,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那……那要怎么投资?
”秦不死指了指我:“张道长,就是我们这个项目在凡间的唯一**人。你现在投资,
就等于拿到了原始股。等我们的项目一上市,你的资产至少翻一百倍。
”王哥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张大师!不,张总!这是五万块,算我入股了!以后您多提携!
”说着,他真的从包里掏出五万块现金塞到我怀里,然后带着小弟们,喜气洋洋地走了。
我抱着五万块钱,目瞪口呆地看着秦不死。这家伙,不仅是个僵尸,还是个顶级诈骗犯啊!
我颤抖着问他:“那个……地府区块链,真的有吗?”秦不死喝了一口我刚泡的茶,
嫌弃地吐掉茶叶。“当然没有。不过,等他发现被骗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很有钱了。
”我突然感到一阵后怕。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了,这可是诈骗!数额巨大,要坐牢的!
我看着秦不死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第一次觉得,这家伙比鬼可怕多了。
我从把他当成财神爷,变成了把他当成诈骗犯。这哪里是我的合伙人,
这分明是我的狱友预备役啊!我正惴惴不安,秦不死突然脸色一变,捂住了胸口。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指甲也开始变长变黑。“不好,尸毒发作了。
”他低声说。“尸毒?怎么会突然发作?”我大惊失色。“太久没接触阴气了。”他喘着气,
“快,带我去阴气最重的地方。”阴气最重的地方?乱葬岗?火葬场?
我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秦不死一把抓住我:“来不及了,就去市里!”市里?
市里哪有阴气啊!“有。”他咬着牙说,“怨气、戾气、暮气……这些都是阴气的变种。
整个城市里,这些东西最浓郁的地方,就是……”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周一早高峰的地铁站。”3.我连拖带拽地把秦不死弄到了地铁站。周一的早高峰,
果然名不虚传。整个站台被挤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绝望、愤怒和疲惫的复杂气息。上班族们一个个面如死灰,
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秦不死一进站,就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舒爽的表情。“啊……就是这个味儿,纯正的社畜怨气,够劲儿!
”他原本青紫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我看着他一脸享受的样子,
突然觉得,这帮上班族比我这个道士还会“产出阴气”。然而,麻烦也随之而来。
秦不死那张脸,实在是太惹眼了。他站在人群中,就像黑暗里的一盏千瓦大灯,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哇,那个小哥哥好帅啊!”“是哪个明星吗?怎么没见过?
”“快看快看!他是不是在拍戏?”人群开始骚动,无数手机镜头对准了我们。我吓坏了,
拉着秦不死就想跑。可秦不死却站在原地,
一脸享受地吸收着周围因为拥堵而愈发浓重的怨气。“别急,再等五分钟,
今天的KPI就满了。”他闭着眼睛说。我快疯了:“什么KPI!
再不走我们就要被当成猴子围观了!”混乱中,一个戴着工牌的女孩挤了过来,
激动地问:“您好,请问您是哪个公司的艺人?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发展?
”秦不死睁开眼,打量了一下她胸前的工牌。“星途传媒?没听说过。
”女孩急了:“我们公司虽然不大,但很有潜力的!”秦不死挑了挑眉:“是吗?
那你们公司现在市值多少?”女孩愣住了:“啊?”秦不死掏出手机,
手指飞快地操作了几下,然后抬头说:“我刚刚查了一下,你们公司因为经营不善,
股价已经连续跌停三天,濒临破产。”女孩的脸瞬间垮了。“不过……”秦不死话锋一转,
“我看你很有冲劲,这样吧,我把你们公司收购了。”说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
打了个电话。“喂,老王吗?对,就是那个快倒闭的星途传媒,帮我全资收购了。嗯,现在,
马上。”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秦不死淡淡地回了句:“钱不是问题。”然后,
他挂了电话,对那个已经石化的女孩说:“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老板了。
”整个地铁站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用看神仙(或者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们。我拉着秦不死,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逃命似的挤上了地铁。车厢里,**着门,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看着身边一脸淡定的秦不死,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以前,我敬畏他,
是因为他活了千年,力量强大。现在,我敬畏他,是因为他那深不可测的……钞能力。
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资本家,真的比鬼更可怕。我正感慨着,秦不死的手机响了。
是星途传媒的新任CEO打来的。“秦总,公司已经顺利收购。为了庆祝您上任,
我们给您安排了一个见面会,顺便为您打造个人品牌,准备进军娱乐圈。
”秦不死皱了皱眉:“我对娱乐圈没兴趣。”CEO谄媚地说:“秦总,您放心,
不是让您去唱跳rap,我们给您报名了一个最近最火的综艺,保证符合您的气质。
”“什么综艺?”“《灵异百分百》!一档灵异选秀节目,现在全网爆火!
我们已经帮您打点好了,您直接去当选手就行。”我一听这名字,就觉得不妙。果然,
CEO接着说:“而且我们还打听到一个内部消息,这期节目的特邀评委,
是一位真正的高人,据说还是茅山正统传人呢!”秦不死挂了电话,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张道长,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你说,那个评委,会不会是你失散多年的师兄弟?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因为我想起来,我确实有个师叔,很多年前就下山闯荡,
从此杳无音信。而他唯一的爱好,就是追星和选秀。4.《灵异百分百》的选秀现场,
比我想象中还要热闹。舞台上灯光璀璨,观众席人山人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顶流的演唱会。我和秦不死坐在后台,看着前面选手的表演,
感觉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一号选手,自称“东北出马仙传人”,表演的是“大神上身”,
结果跳了半天,跳成了二人转。二号选手,号称“塔罗牌大师”,现场给评委算命,
说评委老师有血光之灾,结果评委一摘墨镜,露出了黑眼圈,说:“小伙子,你算得真准,
我昨晚熬夜追剧了。”轮到秦不死上场了。主持人报幕:“下面有请我们的四号选手,
一位来自远古的神秘贵公子——秦不死!”秦不死穿着我给他买的现代西装,
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上台,那张脸一出现,台下就响起了一片尖叫。主持人问:“秦先生,
请问您今天要给我们带来什么才艺表演?”秦不死淡淡地扫了一眼评委席,
说:“我没什么才艺,就给大家表演个徒手拆……嗯,拆点东西吧。”话音刚落,
舞台一角的灯光突然开始闪烁,一股阴冷的风凭空刮起。一个穿着红衣的女鬼,
披头散发地从舞台底下钻了出来,正是节目组为了效果安排的“惊喜嘉宾”。
观众们吓得尖叫,主持人也吓得躲到了桌子底下。只有评委席上,
一个穿着唐装、仙风道骨的老头儿猛地站了起来,双眼放光。“妖孽!”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声音,这口气,这浮夸的演技,绝对是我那失踪多年的师叔!
只见我师叔一个箭步冲上舞台,从怀里掏出一把桃木剑,指着女鬼大喝:“大胆鬼物,
竟敢在此作祟!”女鬼被他吓了一跳,愣在原地。秦不死皱了皱眉,似乎嫌他们太吵。
他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把女鬼拎了起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那女鬼先是惊恐,
然后是茫然,最后竟然对着秦不死连连鞠躬,自己飘下台了。全场鸦雀无声。师叔也愣住了,
他看不透秦不死的深浅,但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非同寻常的气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师叔警惕地问。秦不死没理他,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递了过去。
“故人相见,不认识我了?不过,你应该认识这个吧。”师叔疑惑地接过那张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