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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宋黎欢看中了我母亲留下的那只镯子。

那天是她回国后第一次来我们家用饭，顾淮景亲自下厨。

我坐在客厅，听见她在厨房门口探着脑袋说“你居然会做饭了呀”。

顾淮景背对着她翻炒，耳朵红了。

我坐在沙发上，没抬头。

后来她端着酒杯过来，最后定在我的手腕上。

“这个镯子......好漂亮啊。”

我下意识把手缩回去。

直到第三天晚上，顾淮景推开卧室门，坐在床沿，看了我很久才开口。

“桑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在叠衣服，没停手。

“黎欢后天有个很重要的晚宴，是宋家以前的老世交，对她回来铺路很关键。”

“她想要一件能镇场子的首饰，你那只镯子......”

我手指顿住了。

“不行。”

他像是意料之中，但仍然继续：

“她只是借戴一晚，用完就还你，不会磕碰。”

我把叠好的衬衫放下，转过身看他。

“你知道那只镯子是谁留给我的吗？”

他眼神晃了一瞬：

“你母亲。”

“我妈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这是她姥姥传给她的，传了三代。”

他喉结滚了一下。

“我知道。但我保证，就借一晚，我亲自看着，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你拿什么保证？”

他沉默了一秒。

“桑榆，她刚回来，所有关系都要重新搭，这个晚宴对她真的很重要。”

“你就是不看她，也当是帮我，行不行？”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在我卖掉镯子换了第一笔钱的时候，红着说“这辈子不会负我。”

现在他坐在这儿，用同一双眼睛，让我把我妈留下的东西，借给那个女人。

“如果她弄丢了呢？”

“不可能。”

“如果丢了我赔你。”

我笑了一下。

“你赔我？你拿什么赔我？那是三代人的东西，你赔得起吗？”

他的表情变了，眉心压下来。

“桑榆，你别把话说那么重。一个镯子，我再怎么着也买得起一个镯子。你现在这态度......”“我现在什么态度？”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不会这么计较。”

那句话落下来，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我以前不会计较。

我以前陪他住地下室的时候，我卖了我妈留下的镯子。

我以前吃泡面的时候，把他那份多加了一颗蛋。

我以前替他跑关系递名片喝到胃出血，他只以为我感冒了。

我以前不会计较，因为我以为他值得。

“行，你让她来拿。”

他松了口气，走过来想揽我的肩。

我侧身躲开。

晚宴是周六，顾淮景陪她去的。

晚上回到家，他站在我面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个锦盒。

我伸手去接。

他攥着盒子，没松手。

我抬头看他。

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

“桑榆，黎欢很喜欢这只镯子。她戴上之后所有人都夸，她说戴了一晚上，觉得自己特别安心，像有底气了。”

“然后呢。”

他深吸一口气。

“她想买下来。你开个价，多少钱都行。”

我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目光落在锦盒的搭扣上。

“你再说一遍。”

“她说她是真心喜欢，不是随便戴戴的那种喜欢。”

“她愿意出双倍，三倍也行。桑榆，她难得这么喜欢一件东西......”

“顾淮景。”

我打断他。

他抬起头。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