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的生活比秦知意想象中平静。

她搬出了和江辰的婚房，在律所附近租了套公寓。每天七点起床，晨跑，上班，处理案子，加班。日子过得和以前没什么不同，除了不用再考虑另一个人的晚餐喜好，不用再为节日礼物费心。

周牧偶尔会发微信来。不频繁，一天一两条，内容都很简单。

“姐姐，今天上海下雨，带伞了吗？”

“路过你们律所楼下那家咖啡店，他们出了新品，感觉你会喜欢。”

“看到个案子新闻，想起你了。注意休息，别太累。”

秦知意很少回。她三十岁了，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更不相信小七岁的男生会认真追求一个离异女性。她猜周牧大概只是图新鲜，过阵子就消失了。

直到那个周六下午。

秦知意去静安嘉里中心买职业装——下周有个重要客户要见。刚在试衣间换好一套西装裙出来，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知意？”

江辰和林薇站在不远处。林薇肚子已经很明显了，整个人依偎在江辰怀里，手里提着好几个奢侈品购物袋。

“真巧。”江辰表情有些复杂，“你来逛街？”

秦知意点点头：“买点衣服。”

林薇上下打量她，目光在那套剪裁合体的西装裙上停留片刻，柔声说：“知意姐还是这么拼呀，周末都穿这么正式。不像我，怀孕后辰哥什么都不让我做，天天让我在家休息。”

她说着，摸了摸肚子：“宝宝今天特别乖。对了知意姐，我们下周六婚礼，在华尔道夫。你一定要来呀，毕竟你和辰哥夫妻一场……”

秦知意觉得有点反胃。她正要开口，忽然肩上一沉。

一只手臂自然地环住了她的肩膀。

“宝贝，试好了吗？这件很好看。”

周牧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运动裤，手里还拿着两杯奶茶。他个子很高，站在秦知意身边时，有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江辰和林薇都愣住了。

“这位是……”江辰盯着周牧搂在秦知意肩上的手。

“周牧。”周牧笑着，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把奶茶递给秦知意，“三分糖去冰，你喜欢的口味。”

秦知意大脑宕机了两秒，但律师的本能让她迅速进入状态。她接过奶茶，朝周牧笑了笑：“怎么找过来了？”

“看你试衣服太久，怕你饿。”周牧说着，这才像是刚注意到江辰二人，“这两位是？”

“我前夫江辰，和他的未婚妻林薇。”秦知意语气平静，“下周六婚礼。”

“哦——”周牧拖长了声音，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恭喜二位。不过下周六我和知意要去莫干山过周末，可能赶不上了，抱歉啊。”

林薇脸色变了变：“莫干山？知意姐，你们这是……”

“我们在交往。”周牧接过话，搂着秦知意的手紧了紧，“追了好久才追到的。姐姐太难追了，是不是？”

最后一句是低头对着秦知意说的，眼神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秦知意配合地笑了笑，没说话。

江辰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他看看周牧，又看看秦知意，最后干巴巴地说：“那……祝你们玩得开心。”

等那两人走远，秦知意立刻从周牧怀里退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

“真巧。”周牧举起手里的另一杯奶茶，“我来买奶茶，一抬头就看见你了。然后又看见那两位……表情不太友善的样子。”

他眨眨眼：“姐姐，我刚才表现还行吗？没给你丢脸吧？”

秦知意看着他年轻的脸，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想笑。

“演技不错。”她说，“谢谢解围。”

“不客气。”周牧把另一杯奶茶也递给她，“这杯也给你。三分糖去冰，但加了波霸——你上次说想试试。”

秦知意愣住了：“我什么时候说过？”

“上周三晚上，你朋友圈转了一篇奶茶测评文章，里面提到波霸。”周牧说得理所当然，“我记下了。”

秦知意看着手里两杯奶茶，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周牧。”她认真地看着他，“我三十二岁，离过婚，工作忙，没时间也没精力玩感情游戏。你二十五岁，博士在读，前途光明。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周牧也认真地看着她：“姐姐，三十二岁很年轻。离婚是结束了一段错误的关系，不是缺陷。工作忙没关系，我可以配合你的时间。至于不是一个世界——”

他笑了：“我的世界很简单，想把它分享给你。就这样。”

秦知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衣服还要试吗？”周牧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我觉得刚才那套很好看，但腰线可以再收一点。那边那套藏蓝色的也不错，要不要试试？”

那天，秦知意买了三套西装。周牧全程安静地坐在休息区等她，偶尔给她发微信：“左边那套”“颜色显白”“配珍珠耳钉会好看”。

结账时，秦知意要付款，周牧却抢先递了卡。

“就当是生日礼物补送。”他说，“上次太仓促了。”

“太贵重了。”

“不贵。”周牧看着她，“姐姐值得更好的。”

回家的地铁上，秦知意看着购物袋里的衣服，忽然想起江辰曾经说的话：“知意，你衣服都太正式了，不够温柔。”

而周牧说：“姐姐穿西装很好看，很有力量感。”

她打开微信，给周牧发了条消息：“今天谢谢。奶茶很好喝。”

周牧秒回：“姐姐喜欢就好。下周真的要去莫干山吗？我可以订民宿。”

秦知意笑了：“你还真打算去？”

“你说的话，我都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