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灯的光芒碎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悦榕庄顶层的宴会厅里，这场由本市商会牵头举办的高端酒会，汇集了金融与实业界的半壁江山。

陈浩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苏打水，站在落地窗边的阴影里。他穿着合体的藏青色西装，年纪虽轻，背脊却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全场。他不是来交际的，至少主要目的不是。他在观察，像潜伏在丛林边缘的猎手，分析着每一个目标的成色、流动的资本话语权，以及那些在微笑和碰杯之下暗涌的潮汐。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一个女人身上。

她站在宴会厅中央偏左的位置，被三五个中年男人隐隐围住。一袭简约却剪裁极佳的月白色缎面长裙，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颈边。她唇角噙着得体的微笑，倾听时微微侧首，偶尔回应几句，姿态从容，却有一种不易亲近的疏离感。

陈浩听到旁边两个端着香槟的人低声交谈。

“那位就是林氏集团的……林雨欣？林董那位刚从国外回来的大女儿？”

“应该是吧，气质是够出众的。不过听说林家最近有点风波，好像是……真假千金？这位到底是真还是假？”

“嘘——这种事哪说得清。不过你看王总、李总他们围得那么紧，不管真假，林氏的面子总得给足。”

陈浩眉梢微动。真假千金？豪门秘辛，倒是常见的戏码。不过，这与他无关。他注意的是她刚才应对某位秃顶男士关于东南亚投资环境问题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不以为然，以及她随即用更委婉但数据更扎实的观点，轻轻驳回了对方过于乐观的论调。

有点意思。

他放下苏打水，整了整并无需整理的袖口，朝着那个小圈子走了过去。他走得不快，但目标明确，步履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恰好，那位秃顶的王总正在高谈阔论区块链如何颠覆传统金融，唾沫横飞。“……所以说，未来一定是去中心化的天下！所有中间环节都要被革命！”

林雨欣保持着倾听的姿态，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频率略快。

陈浩在王总话音刚落的间隙，自然地插了进去，声音不大，但清晰得足以让这个小圈子的人都听见。

“王总高见。不过，目前公链的性能瓶颈和能源消耗问题，恐怕在可见的未来内，还难以支撑起对高并发、低延迟要求极高的传统金融核心业务。”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掠过众人，最后落在林雨欣脸上，她正抬眼看他，眼中有一丝未被掩饰的讶异和探寻。“相比之下，联盟链或私有链在供应链金融、特定资产登记等细分场景的应用，或许更务实，也更容易产生即时的商业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