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许呦呦,是个平平无奇的幼儿园老师。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烦恼,
那就是最近总被我妈催着相亲。她说我脑回路异于常人,再不抓紧就要被剩下。我不服。
我只是有点迟钝。以及,有轻微的强迫症和职业病。比如此刻,
我就无法对一个深夜蹲在路边画圈圈的小孩视而不见。我走过去,柔声问他:“小朋友,
你妈妈呢?”他抬起头,一张漂亮的小脸煞白,眼眶通红,看起来委屈极了。
“是不是家长还没来接你?”他没说话,只是用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瞪着我。我叹了口气,
现在的家长心也太大了。我把他抱起来,说:“走,阿姨带你回家,给你煮碗阳春面。
”他僵在我怀里,一动不动。我只当他怕生。却没看见,我们身后,一个手持罗盘的男人,
看着罗盘上疯狂旋转的指针,又看看我怀里乖巧的“小孩”,表情裂开了。
1.我把孩子抱回了家。他看起来五岁左右,穿着一身不合时节的单薄古装,小脸冻得发白,
嘴唇都有些发紫。我心里那点幼师的同情心瞬间泛滥成灾。“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一边在厨房里忙活,一边试图跟他沟通。他不说话。“不记得了吗?还是不想说?
”他依旧沉默,只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直跟着我转。我叹了口气,这孩子八成是被吓到了,
或者是有什么心理创伤。“没关系,阿姨不问了。”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走出来,
“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面条上卧着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还撒了点翠绿的葱花,
香气扑鼻。他盯着那碗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还是没动。“快吃呀,不然要凉了。
”我把筷子塞到他手里。他似乎很抗拒,小小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不爱吃面吗?
”我以为自己猜中了,正想说再给他做点别的。
“咕噜……”一声轻微的响动从他肚子里传来。我笑了:“肚子都叫啦,还说不饿。
”我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递到他嘴边:“来,张嘴,啊——”他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小脸涨得通红,但最终还是抵不过饥饿,屈辱地张开了嘴。真香。
看着他一口接一口地吃起来,我露出了老母亲般的微笑。这孩子,就是有点犟。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叮咚——叮咚——”声音又急又快,仿佛催命一般。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人贩子找上门了吧?我把孩子护在身后,警惕地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很高,很帅,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风衣,气质清冷,
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你找谁?”我隔着门问。“开门。
”男人的声音也和他的人一样,冷冰冰的,“我来找他。”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门板,
落在了我身后的孩子身上。我更警惕了。“他是谁?你又是谁?你有证件吗?
”幼师的职业病让我开启了盘问模式。门外的男人似乎被我问得一愣,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身份。我没耐心等了,
直接拿出手机:“不说我就报警了,说你骚扰单身女性。”男人深吸一口气,
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我是个道士。”他沉声道,“你家有不干净的东西,我来处理。
”我:“……”现在的骗子都这么有创意了吗?我打开一条门缝,
指着他手里的罗盘:“你这道具哪儿买的?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看着质量不怎么样啊。
”男人英俊的脸庞上出现一丝裂痕。“这不是道具,”他咬牙切齿,“这是祖传的追魂盘。
”“哦。”我点点头,“那你继续追,别在我家门口,影响我休息。”说完我就要关门。
“等等!”他一把抵住门,“那孩子在你屋里,对不对?”我心里一紧,
果然是冲着孩子来的。“你到底是谁?”“我叫顾清寒。”他报上名字,“我追踪他很久了,
他很危险,你快把他交出来。”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叫“崽崽”的孩子正捧着碗,
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得干干净净,然后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可怜样。危险?就这?一个连面都不敢吃的孩子,能有多危险?
我转过头,对顾清寒的同情分瞬间降到了冰点。“你就是这孩子的家长吧?”我冷冷地问。
顾清寒又是一愣:“什么?”“别装了。”我鄙夷地看着他,“把孩子一个人丢在路边,
现在还有脸找上门来?你这种人也配当爹?”顾清T寒的表情,从震惊,到迷茫,
再到一丝丝的抓狂。“我不是他爹!”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你追着他不放干什么?
还说他危险?”我火力全开,“我看最危险的就是你这种不负责任的家长!小小年纪,
给他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顾清寒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看着我义愤填膺的样子,
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屋里那个孩子。而那孩子,
正小心翼翼地把空碗放到桌上,然后怯生生地躲到我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惊恐地看着顾清寒。这一幕,彻底坐实了我对顾清寒“无良家长”的判断。
我砰地一声关上门,把他隔绝在外。“小朋友别怕,阿姨在呢。”我摸了摸崽崽的头,
“那种坏人,咱们不理他。”崽崽在我身后,含着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门外,
顾清寒拿着他那九块九包邮的罗盘,看着上面因为怨气过盛而几近爆裂的指针,
再想想刚才那孩子含泪吃面的场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这千年鬼王,
什么时候这么憋屈了?还有这个女人,她身上明明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为什么鬼王在她面前乖得像只猫?他想不通,但他知道,这事儿没完。他必须搞清楚,
这个叫许呦呦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2.第二天,我带着崽崽去上班了。
把他一个人放家里我不放心,万一那个叫顾清寒的坏男人撬锁进来怎么办?
我决定把他带到幼儿园,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我跟园长解释说,
这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家里出了点事,暂时由我照顾。园长看崽崽长得玉雪可爱,
虽然性子孤僻了点,但也没多想就同意了。于是,崽崽就成了我们小班的临时插班生。
“崽崽,要跟小朋友们好好相处哦。”我把他领到教室,柔声嘱咐。崽崽点点头,
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抱着膝盖,谁也不理。我叹了D气,这孩子的自闭倾向有点严重,
得想办法引导一下。上午是手工课,我教小朋友们捏橡皮泥。崽崽还是一个人坐在角落,
一动不动。我走过去,把一盒五颜六色的橡皮泥放在他面前:“崽崽,要不要试试?
可以捏小兔子,小汽车哦。”他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好吧,不能操之过急。我回到讲台,
继续指导其他小朋友。可没过多久,教室里就起了一阵小小的骚乱。“老师,老师,
我的橡皮泥自己动了!”一个小女孩尖叫起来。我闻声望去,只见她桌上的橡皮泥,
正自己扭曲着,慢慢变成一个骷髅头的形状。其他小朋友也纷纷叫嚷起来。“老师,
我的也是!”“哇,好酷的特效!”我皱了皱眉,现在的孩子,玩具都这么高级了吗?
还自带变形功能?我拿起那个骷髅头,捏了捏,手感还挺普通的。“好了好了,
不要大惊小怪。”我拍了拍手,维持秩序,“只是玩具而已。”说着,我走到崽崽身边,
压低声音说:“是你弄的吧?”崽崽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摇了摇头。“还说不是?
”我指着那些奇形怪状的橡皮泥,“全班就你一个没动手,而且这些造型都阴森森的,
一看就是男孩子喜欢的风格。”我以为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
“想玩可以直接跟大家一起玩,搞这种恶作剧是不对的。”我语重心长地教育他。
崽崽的头埋得更低了,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要哭了。我心一软,语气也放缓了:“好了,
阿姨不怪你,下次不许这样了。”下午是午睡时间,我把小朋友们都安顿好,
自己也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教室里阴风阵阵,
温度好像都降了好几度。我打了个哆嗦,睁开眼。只见教室正中央的桌子上,
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纸和一支笔。那支笔,竟然自己悬在半空中,
正在白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血……债……血……偿……”鲜红的字迹,像是用血写成的,
触目惊心。小朋友们都睡着了,没人看到这一幕。只有我,和窗外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顾清寒。他正一脸凝重地扒着窗户往里看,手里还捏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似乎随时准备冲进来。我瞬间明白了。又是崽崽的恶作剧。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请笔仙?他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怒气冲冲地走过去,
一把夺过那支悬空的笔。笔在我手里挣扎了一下,然后就安静了。我低头看了看纸上的字,
写得歪歪扭扭,毫无风骨。“崽崽!”我压着火气喊了一声。角落里的小身子抖了一下。
我把他从角落里拎出来,按在书桌前。“你看看你写的这是什么字!
”我恨铁不成钢地指着那张纸,“跟鬼画符一样!”崽崽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基础太差了!
握笔姿势也不对!”我把笔塞回他手里,然后握住他的小手,“来,老师教你,
写字要一笔一划,横平竖直。”我抓着他的手,蘸了蘸旁边的红墨水,在那张纸上,
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正”字。我的字是练过的,一手漂亮的楷书,
在区里的教师书法比赛上拿过奖。就在我落笔的那一刻,我感觉手里的笔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咔嚓”一声,断了。同时,教室里的阴冷气息瞬间消散,阳光重新洒了进来,
暖洋洋的。我满意地看着纸上那个方方正正的“正”字,点了点头:“看见没,这才是字。
”我回头想继续教育崽崽,却发现他正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不,是看着我的手。
好像我的手是什么洪水猛兽。我没在意,只当他是做贼心虚。
“今天罚你抄写‘正’字一百遍,放学前交给我。”我下了命令。崽崽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狠下心,没有理他。这孩子的基础太差,必须抓紧补习,
不然以后怎么办?我转过身,想去看看其他小朋友有没有被吵醒。一抬眼,
就对上了窗外顾清寒那张目瞪口呆的脸。他张着嘴,手里那张黄符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石化在了原地。我皱了皱眉,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我走到窗边,
拉开窗户,没好气地问:“你看什么呢?”顾清寒像是才回过神,他指着我,
又指了指教室里,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刚才那个……”“哪个?”我不耐烦地问。
“笔仙……它……”“哦,你说那个啊。”我恍然大悟,“那是我家孩子不懂事,瞎胡闹呢。
已经被我批评教育了。”顾清寒的表情更加精彩了。批评教育?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那可是怨气极重的笔仙,马上就要成形了!结果呢?被这个女人握着手,强行教写正楷字?
然后……笔仙就因为承受不住那股浩然正气,当场崩溃消散了?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他纵横玄学界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场景。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那个……”顾清寒艰难地开口,“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最后视线落在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我决定,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我必须跟他“好好谈谈”。
3.我把顾清寒约到了幼儿园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崽崽被我留在了办公室,
让其他老师帮忙照看一下。我开门见山:“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顾清寒端起咖啡,
抿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我,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探究,有疑惑,还有一丝……忌惮?“许**,”他放下咖啡杯,沉声说,
“你可能不相信,但这个世界,并不像你看到的那么简单。”我挑了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有些东西,是科学无法解释的。比如,鬼魂。”我差点笑出声。“顾先生,
我们是新时代的唯物主义接班人,不信这些封建迷信。”我义正言辞地说道。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他的表情无比严肃,“你昨天带回家的那个孩子,
还有今天在教室里出现的……东西,都不是恶作剧。”“那是什么?”我好整以暇地问。
“他是鬼王,千年鬼王。”顾清寒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重度中二病患者。“顾先生,”我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最近小说看多了?还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我说的都是真的!”他有些急了,
“他的怨气足以打败整个城市,我追踪他很久了,要不是因为你……”他说到一半,
突然卡住了。因为我?因为我什么?因为我给他煮了碗面,他就弃暗投明了?
我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荒谬又好笑。“行了行了。”我摆摆手,打断他的施法,
“我知道了。”顾清寒眼睛一亮:“你相信了?”“我信你是个鬼。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不想负责任,
所以才编出这么一套鬼话连篇的借口来。”“什么?”顾清寒又懵了。“还装?
”我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崽崽说成是‘千年鬼王’,
就不用承担做父亲的责任了?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抛弃他了?”顾清寒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他爹!”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你告诉我,你一个大男人,
为什么老是追着一个五岁的孩子不放?还说他危险?”我咄咄逼人地质问,“不是他爹,
难道你是他仇人?”顾清寒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从某种意义上说,天师和鬼王,
确实算是仇人。但他怎么解释?说我是来替天行道的?
估计她会直接把我当成精神病送进医院。看着他憋屈又无语的表情,
我心里更加笃定了我的猜测。这个男人,就是崽崽那个不负责任的单亲爸爸!
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我的正义感瞬间爆棚,
开始对他进行长达半个小时的思想品德教育。从《未成年人保护法》讲到家庭教育的重要性,
从父爱缺失对孩子童年的影响讲到社会责任感。顾清寒全程面无表情,
但从他越来越黑的脸色和紧握的拳头来看,他内心的弹幕估计已经刷爆了。“……所以,
”我做了最后的总结,“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或者你和他妈妈之间有什么问题,
孩子是无辜的!你必须承担起做父亲的责任!”顾清-寒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似乎是在平复即将暴走的情绪。他看着我,眼神变幻莫测。良久,他突然开口:“好。
”我一愣:“好什么?”“我认。”他说。“认什么?”“我认下这个爹。”他一字一顿,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下轮到我懵了。这就认了?我准备了一肚子的大道理还没说完呢。
“你……你真的认了?”我不敢相信地问。“嗯。”顾清寒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不过,
我有个条件。”“什么条件?”“我要近距离观察他,确保他……健康成长。
”他斟酌着用词。我立刻明白了。他这是不放心我,想亲自监督。也对,毕竟我是个外人。
“可以。”我爽快地答应了,“那你准备怎么做?把他接回去?”“不。”顾清寒摇摇头,
“我最近……工作比较忙,没时间照顾他。我想,能不能让他继续待在你这里?
”我皱起了眉。“你什么意思?又想当甩手掌柜?”“不是。”他立刻否认,“我的意思是,
我可以在你家附近住下,方便随时过来……探望。”他顿了顿,
又补充道:“房租和他的生活费,我双倍……不,三倍出。”我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这男人长得帅,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还特别有钱。不过,为了崽崽能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我决定勉为其难地答应他。“行吧。”我点点头,“不过我可告诉你,别以为有钱了不起,
你要是敢对崽崽不好,我第一个不放过你!”顾清寒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放心,不会的。”他只是想近距离观察一下,
这个能让千年鬼王含泪吃面、能逼退笔仙教书法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神仙。
至于这个“爹”的身份……虽然憋屈,但确实是目前最好的伪装。他看着我,
心里默默地想:忍辱负重,都是为了玄门正道。我看着他,
心里也默默地想:这爸爸长得是真帅,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可惜了。我们俩各怀心思,
达成了一个诡异的共识。而我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恶作剧”,正在幼儿园里等着我。
4.幼儿园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如期举行。我负责我们小班的方阵。崽崽因为性格原因,
被我安排在队伍的最后面,只需要跟着走就行。顾清寒也来了。他以“崽崽爸爸”的身份,
作为家长代表,坐在观礼台上,一双眼睛像雷达一样,时刻锁定着我和崽崽。
我只当他是不放心孩子,没太在意。运动会开幕式进行得很顺利,
直到“亲子趣味游戏”环节,出事了。游戏的名字叫“勇闯鬼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