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女士吗?晓雨被她姑姑接走了,说您临时有个紧急会议。你知道吧?
”白思雅心头一颤:“姑姑?她没有姑姑啊?”“不对啊,一位短发女士,四十岁左右。
晓雨很亲热地跟着走了,还回头跟我挥手说‘老师明天见’呢。
”“那位女士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没有呢,她说您都知道的。
”李老师似乎察觉到异样,“白律师,是不是……”“没事,谢谢您。”白思雅挂断电话,
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回家的路上她闯了一个红灯。车库电梯缓慢上升时,
她才意识到手心全是汗。推开门,玄关地板上躺着一根彩虹发绳——晓雨今早还戴着,
七种颜色拧成麻花,尾端的小星星沾着一点暗红。白思雅捡起来闻了闻,樱桃味口红。
晓雨总偷用她的那支。发绳下面压着打印的纸条:“接下张伟案的二审辩护。
五天内让他无罪释放。别报警,书房有窃听器。违反任何一条,你会收到女儿的手指。
”纸条右下角画了个笑脸,红笔画的,线条歪斜。白思雅走进书房。书架第三排,
精装《刑法实务全集》第三卷。她抽出来,翻开硬壳封面——书页被挖空,
黑色窃听器闪着红光。她轻轻把书放回原处,坐进椅子。张伟。这个名字她记得。
上周法制频道报道过,女大学生梁心媛被杀案,凶手一审死刑。监控、DNA、口供,
证据链完整。手机震动,陌生号码:“明天上午九点,第二看守所。开始。
”白思雅回复:“我要确认女儿安全。”三分钟后,
对方发来一张照片:晓雨坐在陌生房间的角落,抱着膝盖,眼睛红肿。
照片右下角显示时间:今天下午四点十七分。窗外天色暗下来。白思雅打开电脑,
搜索张伟案。新闻评论区铺天盖地:“**”“快枪毙”“律师敢接就是帮凶”。
她关掉页面,打开文档,开始起草会见提纲。凌晨两点,她锁上办公室门。电梯下降时,
她看着镜面门上的倒影——三十五岁,从业十二年,打过一百三十七场官司,
赢了一百二十九场。现在她要打最不可能赢的一场。不是为了正义。是为了一个八岁女孩。
---第二章铁案第二看守所的会客室有消毒水味道。张伟被带进来时穿着橙色马甲,
手腕有铐痕。他坐下,抬起眼皮看白思雅,眼神像打量商品。“谁请你来的?”他问。
“这不重要。”白思雅打开文件夹,“我需要你配合。”张伟笑了:“配合什么?
配合你救一个**杀人犯?”“你翻供了。一审庭审记录显示你曾认罪,后又称被刑讯逼供。
”“他们不让睡觉。”张伟靠在椅背上,“四十八小时,一直问一直问。我累了,就认了。
”“为什么又翻供?”“因为想明白了。”他看着天花板,“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白思雅记下关键点:“案发当晚,你在蓝调酒吧看见梁心媛时,她在做什么?
”“一个人喝酒。后来她出去,我跟出去了。”“为什么跟?”“鬼迷心窍。”张伟说。
会见结束前,白思雅问:“你觉得谁会希望你死?”张伟沉默片刻:“恨我的人挺多。
我爸妈,社会大众,还有……”他停住,“没了。”白思雅起身时,
张伟忽然说:“你指甲上有紫色颜料。昨天陪孩子画画了?”她手指蜷缩。“不关你的事。
”走出看守所,阳光刺眼。手机震动,陌生短信:“第一次会见合格。继续。
”---第三章母亲开发区陵园建在缓坡上,能看见海。白思雅找到梁心媛的墓时,
林淑娥正在擦拭墓碑。藏蓝色棉袄,动作缓慢得像抚摸。“林女士,我是张伟案的二审律师。
”林淑娥没回头。“我知道你会来。”“为什么?”“昨天有人打电话,
说会有律师来问我话。”她终于转身,眼睛很亮,亮得瘆人,“你是第一个主动来问的。
”白思雅蹲下,放下白菊。墓碑上刻着:“念念不忘”。“您女儿和宋哲认识吗?
”林淑娥的手停住了。远处有乌鸦叫。“去年暑假,媛媛给他补英语,时薪五百。
”她声音很轻,“第一个月拿回四千块,给我买了羊毛衫。后来她就不对劲了,
回家越来越晚。”“您报警了吗?”“报了。”林淑娥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密封袋,
里面有一颗金属纽扣,“警察记录后,宋国明的助理来厂里找我。给我五万现金,
说如果我再去报警,媛媛会‘遇到麻烦’。”“您收下了?”“我没要!”林淑娥眼睛红了,
“我把钱扔回去。那个人笑着说,‘你女儿很漂亮,也很懂事,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风把菊花瓣吹得颤动。白思雅问:“案发后,警察调查过宋哲吗?”“调查了。
他说那晚在另一个酒吧,有十几个人作证。监控也显示他在。”林淑娥看着她,
“但蓝调离那里,开车只要二十分钟。”“一审时您为什么没提这些?”“我提了。
”林淑娥的声音冷下来,“检察官说会调查,下次开庭却说没证据。还有人打电话,
说如果我继续乱说话,我弟弟会丢工作,我妈的养老院会出问题。”白思雅感到寒意。
林淑娥从棉袄内袋摸出一张折成方块的纸:“这个,我没给警察。
”是蓝调酒吧的消费收据复印件,日期10月14日,签单人:宋哲。“案发那晚,
宋哲也在蓝调。”林淑娥说,“但所有报道都说酒吧监控坏了。
”白思雅收起收据:“最后一个问题。您觉得张伟是真凶吗?”林淑娥擦墓碑的手停住。
她没有回头:“我女儿死前,给我发过最后一条信息。她说:‘妈妈,我错了,但我有证据,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信息时间?”“零点十分。法医说,
她死亡在零点三十分到一点之间。”白思雅站起来。走到陵园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淑娥还蹲在墓碑前,藏蓝色的身影缩成小小一团。看门老头在听收音机,戏曲声咿咿呀呀。
---第四章酒吧蓝调酒吧白天不营业。白思雅敲开侧门时,年轻员工正要扔垃圾。
手臂有纹身。“我想找经理,问去年十月的事。”员工脸色变了:“什么十月?不知道。
”“梁心媛的案子。那晚宋哲是不是在这里?”“监控坏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身关门。白思雅抵住门:“这张收据,是从受害者遗物里找到的。
”员工看了一眼复印件,眼神闪烁:“假的吧。晚上再来,经理不在。”门砰地关上。
白思雅回到车上,搜索“蓝调酒吧**”。拨通联系人电话:“王老板吗?我想接手酒吧。
”二十分钟后,老板来了。五十多岁,夹克皱巴巴。酒吧里光线昏暗,有隔夜的酒味。
王老板推销着地段,白思雅走到收银台:“我能看看营业额数据吗?”“电脑坏了,
前几天中病毒。”“这么巧?”白思雅拿出律师证,“我是梁心媛案的律师。我需要知道,
10月14号那晚,宋哲是不是在这里。”王老板后退一步,脸色发白。“这张收据,
”白思雅拿出复印件,“如果是真的,你就是在做伪证。”“我……我就是个小生意人,
我惹不起……”“把真相告诉我,我保护你。”白思雅看着他,“不然将来警察查出来,
你就是帮凶。”王老板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我说了……我家人怎么办?宋国明说过,
如果我说出去……”“他威胁过你?”“案发后第三天,他助理来店里。给了五万,
让我说监控坏了,记录删了。还说如果我乱说话,我儿子上学会出‘意外’。
”“钱你收了吗?”“……收了。我儿子要动手术,
没办法……”白思雅打开录音笔:“现在请你完整复述一遍。说完后,我会申请警方保护。
”王老板看着录音笔,颤抖着点头。---第五章流水银行信贷部,
吴经理推了推眼镜:“非涉案账户流水,原则上不能提供。
”白思雅递上法院补充调查函:“只要案发前三个月。”吴经理离开座位,
和同事低声交谈后回来:“明天下午来取,今天系统维护。”离开银行后,
白思雅打给赵峰:“帮我查张伟的银行流水,特别是招商银行卡。走非正式渠道。
”一小时后,赵峰回电:“查到了。案发前一个月有一笔二十万入账,来自空壳公司。
案发后第三天,这笔钱被转到境外账户,取款人不是张伟母亲。
”“一审卷宗里有这笔记录吗?”“没有。被抹掉了。”赵峰顿了顿,
“我还查了宋哲的流水。案发前后他多次大额取现,总计超五十万,都在大学城ATM机。
”白思雅挂断电话,打给周正平——张伟的一审律师。老城区写字楼三层,
周正平办公室堆满卷宗。他比一年前老了很多。“白律师,这案子你别碰。”他搓着手,
“铁案,翻不了。”“我需要知道物证瑕疵的具体情况。
”周正平叹了口气:“血衣扣押程序有问题,只有一名警察签名。我说了,
法官说瑕疵可以补正。后来我去复印卷宗,发现补正手续的笔迹……和之前不一样。
”“现场照片呢?你说有张照片消失了。”周正平从抽屉底层拿出信封,
推过来一张纸条:“第三次开庭时,我申请重新质证07号照片,公诉人说归档失误找不到。
休庭时,有人在我桌上放了这张纸条。”白思雅拿起纸条。
打印的字:“你女儿在实验小学三年级二班,对吗?她今天扎了粉色头绳。
”“我女儿那天早上,确实扎了粉色头绳。”周正平声音发抖,“我不敢再查了。
”白思雅收起纸条:“还有别的吗?
”周正平从文件柜拿出一个用胶带缠着的文件袋:“一审结案后我偷偷复印的。
现场勘查原始记录,包括消失的07号照片底片。还有……法医初检意见里提到,
受害者指甲缝有他人皮肤组织,正式报告里这条被删了。”“为什么删?
”“法医说是‘笔误修正’。”白思雅接过文件袋。周正平送她到门口,
忽然问:“你女儿……她还好吗?”空气凝固了几秒。“她很好。”白思雅说。门关上时,
她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第六章追踪从周正平办公室出来,
白思雅发现被跟踪了。黑色摩托车,骑手戴头盔,保持一百米距离。
她打给赵峰:“我在老城区,被跟踪。”“具**置?”“中山路往东。”两分钟后,
前方出现警车。摩托车拐进小巷消失。“跑了。”赵峰说,“但我记下车特征,黑色雅马哈,
后视镜有破损。白思雅,你是不是被人盯上了?”“可能。”“需要我派人跟着你吗?
”“不用。”白思雅说,“别卷进来。”挂断电话,她收到乱码邮件。附件是一段十秒音频。
点开,先是杂音,然后是小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妈妈……我想回家……”是晓雨。
白思雅的手开始抖。邮件正文:“明天下午三点,我要看到张伟二审辩护策略全文。
否则下一段音频会更长。”她回复:“我要实时视频确认安全。
”几分钟后回复:“按我说的做,她就会安全。别再讨价还价。”白思雅靠边停车。
雨开始下,敲打着车顶。她看着手机屏保上晓雨的笑脸,深吸一口气,重新上路。回到律所,
她插入从林淑娥家找到的U盘。密码窗口弹出。她试了梁心媛生日、学号,都不对。
翻开日记本,最后一页笑脸旁的“XM”——小美人鱼。
童话书里夹着的书签背面写着0925。密码0925,错误。再试LHW,错误。
她靠在椅背上,闭眼思考。二十二岁女孩,恐惧中会用什么密码?牺牲?沉默?
还是……她睁开眼,拿起梁心媛和母亲的合影相框。打开背板,
照片后夹着对折的字条:“妈,如果看到这个,说明我最怕的事发生了。别哭。
去我床垫下面,左边角落,缝着一个信封。里面的东西,交给值得信任的人。我爱你。
”白思雅掀开床垫左侧,挑开缝线。透明文件袋里装着几张照片和一张储存卡。
第一张照片:宋哲和几个男人在包厢;第二张:女孩被按在沙发上,
碎花吊带裙;第三张:宋哲俯身说话;第四张:宋国明站在包厢门口,
时间戳10月14日23:47。照片背面红笔字:“他看见我了。”储存卡插入电脑。
三段音频,分别是宋哲与宋国明的对话,涉及行贿、土地审批、擦**。铁证。手机震动,
赵峰来电:“思雅,出事了。星河会所这边,我看见张伟一审时的法医和宋哲保镖说话,
然后上了黑色轿车。”“法医?”“对。我拍了照,但光线暗。已经让人跟车。
”赵峰声音压低,“你那边怎么样?”“有人进了林淑娥家,可能是宋哲的人找证据。
”“你受伤没?”“没有。”白思雅看了眼膝盖,“我今晚住律所。”挂断电话,
:酒吧老板证词、张伟异常流水、宋哲在场收据、梁心媛日记、照片、录音、法医报告疑点。
时钟指向凌晨三点。她打开新文档,
开始写辩护策略:“一、物证链断裂:血衣扣押程序违法,现场照片缺失,法医报告被篡改。
二、新证据显示真凶另有其人:宋哲案发当晚在场,与被害人有直接冲突,且有作案动机。
三、张伟供述系非法取得,应予以排除。四、本案存在系统性掩盖真相行为,
涉及伪证、威胁证人、干扰司法……”写到这里,她停住。如果提交这些,
就彻底站在了宋国明的对立面。晓雨会更危险。但如果不提交,她救不出张伟,
晓雨也回不来。窗外天色泛青。新的一天。她保存文档,加密。然后打开邮箱,
给乱码地址写信:“辩护策略已准备。下午三点前,我要听到女儿声音。否则一切作废。
”发送。她走到窗边,看着城市在晨光中苏醒。车流开始移动,早班公交车驶过。手机震动。
新邮件,附件是一段三秒音频:“妈妈,我听话……”晓雨的声音,更哑了。
邮件正文:“下午三点,滨海港旧仓库区,7号库。一个人来。
带齐所有证据原件和辩护策略。交换。”白思雅握紧手机。交换。用证据换女儿。但交出去,
梁心媛的冤屈就永无昭雪之日。不交,
晓雨……她想起林淑娥在墓园说的话:“我女儿才二十二岁,不该‘永垂’,
我就想有人念念不忘。”也想起晓雨六岁发烧时,蜷在她怀里小声说:“妈妈在,我就不怕。
”墙上的时钟滴答走着。七点整。距离交换还有八小时。白思雅关掉电脑,锁好所有证据。
然后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旧手机——没有登记在她名下的备用机。
她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响了三声,接通。“老陈,”她说,“我需要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白律师?稀客啊。什么事?”“下午三点,滨海港旧仓库区,
7号库。我需要你在外围接应。”“有麻烦?”“很**烦。”白思雅说,
“可能涉及宋国明。”更长久的沉默。“老陈,”她补充,“我女儿在他们手上。
”“……位置发我。我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谢谢。”挂断电话,白思雅看着窗外。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高楼玻璃上,反射出锋利的光。八小时。她穿上外套,
检查了包里的东西:证据复印件(原件已存银行保险箱)、防狼喷雾、录音笔、备用手机。
然后她下楼,开车,驶向滨海港。第七章交换滨海港旧仓库区在城东,
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老码头,现在基本废弃了。白灰色的水泥仓库像墓碑一样排开,
锈蚀的铁门半敞着,海风穿过空荡的厂房,发出呜呜的声响。
白思雅把车停在离7号库两百米外的空地上。下午两点四十五分,阴天,
云层低得快要压到海面。她关掉引擎,坐在车里等。后备箱里有个黑色旅行包,
里面装着证据复印件和打印好的辩护策略全文。原件还在银行保险箱,钥匙在她贴身口袋里。
手机震动,老陈发来短信:“已到位。西侧三号仓库二楼,能看清你那边。有情况我会动。
”白思雅回复:“等我信号。”两点五十五分,她下车,提起旅行包。包很轻,
但每一步都沉。海风裹着咸腥味扑过来,吹乱她的头发。7号库的卷帘门开了一半。
她弯腰走进去。里面空间很大,挑高七八米,钢架结构布满锈迹。天窗透进灰白的光,
照着地面上厚厚一层灰尘。空气中是铁锈和霉菌的味道。仓库中央堆着几个废弃的木箱。
一个身影从箱子后面走出来。是个女人,短发,四十多岁,穿黑色运动服。白思雅没见过她。
“东西带来了?”女人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我女儿呢?”女人朝仓库深处偏了偏头。
白思雅看过去,角落的阴影里,晓雨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布,眼睛睁得很大。
她旁边站着一个戴口罩的男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像电击器。
白思雅的心脏像被攥紧。她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回女人脸上:“先放人。”“先交东西。
”女人伸手,“包给我。”白思雅把旅行包放在地上,推过去。女人蹲下,拉开拉链,
快速翻看。她拿出辩护策略,扫了几眼,又检查照片和复印件。“原件呢?”她抬头。
“这是我能给的全部。”白思雅说,“原件在安全的地方。放了我女儿,我带你们去取。
”女人笑了,很冷。“白律师,你没资格谈条件。”她站起来,朝角落的男人点头。
男人撕开晓雨嘴上的胶布,孩子立刻哭出声:“妈妈!”“放了她!”白思雅往前一步。
“别动。”女人从后腰掏出一把匕首,抵在旅行包上,“告诉我原件在哪,
不然我现在就烧了这些——你女儿也会跟着倒霉。”白思雅盯着她:“你们是谁?
宋国明的人?还是宋哲的?”“这不重要。”女人说,“重要的是,你女儿在我们手上。
你乖乖配合,她就能回家。”就在这时,仓库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不止一辆。
女人脸色一变,看向门口。白思雅趁机掏出备用手机——屏幕已经显示“通话中,
时长7分32秒”。她一直没挂断和老陈的通话。“你报警了?”女人眼神变狠。
“不是警察。”白思雅说,“是记者。现在外面至少有三家媒体的车。
如果我和我女儿出不去,半小时后,宋国明父子行贿、伪证、杀人顶罪的所有证据,
会发到全网。”女人的匕首抖了一下。仓库门被推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冲进来。
他们看了眼白思雅,对女人说:“外面有车,人不少,不确定身份。”“带走孩子。
”女人果断下令。角落的男人解开晓雨脚上的绳子,把她拉起来。晓雨挣扎,
被男人捂住嘴拖向仓库另一侧的小门。白思雅想冲过去,却被西装男拦住。
她抡起旅行包砸过去,对方躲开,抓住她手腕反扭到背后。疼痛让她闷哼一声。“妈妈!
”晓雨的哭声从小门方向传来。“放开她!”白思雅嘶喊。女人走到她面前,
匕首抵住她下巴。“原件在哪?最后问一次。”白思雅咬牙:“银行保险箱,钥匙在我身上。
但我设置了密码锁,只有我知道密码。动我和我女儿,你们永远拿不到原件。
”女人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真假。几秒后,她松开匕首:“带上她,一起走。
”白思雅被推搡着走向小门。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仓库——老陈的人应该已经就位了,
但为什么还没动?小门外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码头。一辆黑色面包车等在那里。
晓雨已经被塞进车里,口罩男坐在旁边。白思雅被推上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子立刻启动。
车厢里很暗。女人坐在副驾,回头看着她:“银行地址,保险箱编号。
”白思雅报出一个地址和号码——是真的,但密码她没说。车子驶出仓库区,开上沿海公路。
白思雅搂住晓雨,孩子在她怀里发抖。“不怕,妈妈在。”“妈妈,
他们打针……”晓雨小声哭,“说我不听话就再打……”白思雅的心像被刺穿。
她检查晓雨的手臂,果然有个细小的针眼。“你们给她注射了什么?”“镇静剂,小剂量。
”女人头也不回,“确保她安静。”白思雅抱紧女儿,看向窗外。车在往市区开,
但走的不是主路。她悄悄摸出备用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
她快速打字:“车往南环路方向,黑色面包车,车牌尾号37。”发送给老陈。几分钟后,
车子忽然急刹。前方路口横着两辆私家车,把路堵死了。司机骂了一句,倒车想掉头。
但后方也来了两辆车,堵住退路。车门被拉开。几个穿便装的男人围上来,为首的是赵峰。
“警察!下车!”赵峰举着证件。白思雅愣住。赵峰为什么会来?副驾的女人反应极快,
她推开车门就想跑,但被赵峰的人按住。司机和口罩男也被控制住。
赵峰把白思雅和晓雨拉下车:“受伤没有?”“没有。”白思雅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老陈通知我的。”赵峰压低声音,“他说你一个人去仓库,
太危险。我查了那个仓库的租赁记录,租客用的是假名,
但转账账户关联到宋国明的一个壳公司。”白思雅看着被铐起来的女人:“她是谁?
”“宋国明的私人保镖之一,前特种部队退役。”赵峰说,“另外两个也是他的人。
我们盯宋国明很久了,一直没证据动他。这次是机会。”晓雨紧紧抓着白思雅的衣角,
小声说:“妈妈,我想回家。”白思雅抱起女儿,对赵峰说:“证据原件在我银行的保险箱,
密码只有我知道。我要用这些证据,换宋哲归案。”赵峰点头:“我送你过去。
这边我的人处理。”车上,白思雅终于能仔细看晓雨。孩子脸色苍白,眼睛下有黑眼圈,
但好在没其他外伤。“他们有没有打你?”晓雨摇头:“就是关在黑屋子里,饭不好吃。
有个阿姨每天来打针,说让我睡觉。”“阿姨长什么样?”“短头发,脸冷冷的。
”晓雨想了想,“她昨天说,快结束了,我很快能见妈妈。”白思雅搂紧女儿。短头发,
脸冷——就是刚才那个女人。她是宋国明的人,却绑架晓雨逼她查宋哲?矛盾。
除非……绑架者不是宋国明。手机震动,新邮件。还是乱码地址:“恭喜你救回女儿。
但游戏没结束。张伟还在看守所,宋哲还在逍遥法外。你手里的证据,敢用吗?
”白思雅回复:“你是谁?”这次对方回得很快:“一个想看到真相的人。
提醒你:警察里不干净。你交证据时,留备份。”她看着正在开车的赵峰。他侧脸线条硬朗,
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赵峰,”她忽然问,“你认识刚才那个女人吗?”“见过照片。
宋国明的保镖队长,叫刘红。”赵峰说,“她经手过不少宋家的脏事,但很谨慎,
我们一直抓不到把柄。”“她为什么亲自参与绑架?”“可能因为这次涉及宋哲。
宋国明就这一个儿子,护得紧。”赵峰看了眼后视镜,“白思雅,你这次太冒险了。
万一他们真动手……”“我有准备。”白思雅说,“老陈在外面,记者也在。
他们不敢在媒体面前杀人。”车子开到银行。白思雅抱着晓雨下车,赵峰跟在后面。
保险箱库需要双重验证——她的指纹和密码。箱子打开,里面是几个密封的文件袋。
她拿出所有原件,递给赵峰:“复制一份。原件你们保管,复印件我要用。
”赵峰接过:“你要做什么?”“明天上午,二审开庭。”白思雅说,
“我要当庭提交这些证据,申请追加宋哲为嫌疑人。”“法官不一定会同意。”“我有证人。
”白思雅说,“酒吧老板王福生、林淑娥、还有张伟的异常流水记录。加上这些录音和照片,
足以启动调查。”赵峰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想清楚了吗?跟宋国明公开作对,
以后你在滨海……”“我女儿差点回不来。”白思雅打断他,“梁心媛已经死了。
如果我不做,还会有下一个。”晓雨在她怀里动了动,小声说:“妈妈,我困。
”白思雅柔声说:“睡吧,妈妈带你回家。”走出银行时,天已经黑了。城市灯火亮起,
车流如河。赵峰送她们到家楼下。“我留两个人在这附近,确保安全。”“谢谢。
”白思雅抱着睡着的晓雨上楼。打开家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把晓雨轻轻放在床上,
盖好被子。孩子即使在睡梦中,也抓着她的手指不放。白思雅坐在床边,看了女儿很久。
然后她起身,走进书房。电脑还开着,辩护策略文档在屏幕上。她重新打开,修改,
加入今天拿到的所有新证据。凌晨一点,她终于完成。打印出来,厚厚一沓。手机亮起,
林淑娥发来短信:“我妈醒了,脱离危险。谢谢你。”白思雅回复:“明天开庭,你会来吗?
”几秒后,回复:“来。我要看着。”她关掉手机,走到窗边。夜很深,楼下街道空荡,
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远处,那辆黑色奥迪又出现了,停在街角阴影里。
这次白思雅没有移开目光。她拉上窗帘,回到书桌前。明天。一切都将在法庭上终结。
第八章开庭滨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二庭。上午九点。白思雅坐在辩护席,
面前摊开三本卷宗、七份证据清单、和刚修改完的辩护词。
旁听席坐满了人——记者、法学院学生、还有不少举着手机直播的网友。
空气里有低低的嗡嗡声,像一群困在玻璃罩里的蜜蜂。公诉席上,检察官李维正在整理材料。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是检察院里有名的“铁面”。他抬眼看了下白思雅,眼神复杂。
审判席中间,审判长张国庆敲了敲法槌:“滨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现在开庭审理被告人张伟故意杀人、**一案二审。请法警带被告人到庭。”侧门打开,
张伟被两名法警带进来。他穿着看守所的蓝色马甲,头发剃短了,脸色苍白。坐下时,
手铐碰到栏杆,发出清脆的金属声。白思雅注意到,张伟的目光在旁听席扫了一圈,
然后停在了某个角落——那里坐着林淑娥,穿一件黑色的旧外套,背挺得很直。
“被告人张伟,”审判长开口,“你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罪名,是否认罪?
”张伟沉默了三秒。整个法庭都安静下来。“不认罪。”他说。声音不大,但清晰。
旁听席响起一阵骚动。审判长敲槌:“肃静!”公诉人李维站起来:“审判长,
一审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的翻供毫无依据。本案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原判。
”审判长看向白思雅:“辩护人发表意见。”白思雅起身。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好奇的、鄙夷的、愤怒的。
她调整了一下话筒:“审判长、审判员,辩护人认为,
一审判决存在重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新证据表明,本案另有真凶。
”她的话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旁听席的嗡嗡声瞬间变大。“辩护人申请当庭提交新证据,
并申请传唤三名新证人出庭作证。”审判长和左右两位审判员低声交谈后,说:“允许。
先提交证据。”白思雅从文件袋里取出第一份:蓝调酒吧消费收据复印件,
放大打印在A3纸上。法警接过去,呈给审判长。“这是案发当晚,蓝调酒吧的消费记录。
签单人:宋哲。时间:10月14日晚十一点至凌晨一点。证明宋哲案发当晚在场,
而一审中,他的不在场证明是伪造的。”公诉人李维立刻反对:“该证据来源不明,
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有关。”白思雅拿出第二份,
“酒吧老板王福生的证词录音,证明宋国明助理曾威胁他做伪证,声称监控损坏。
申请传唤证人王福生出庭作证。”审判长皱眉:“传证人。”王福生被法警带进来。
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眼神躲闪。宣誓时声音发颤。白思雅问:“王先生,
去年10月14日晚,宋哲是否在蓝调酒吧消费?”王福生看了一眼公诉席,
又看了眼旁听席的某个方向——白思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坐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
看不清脸。“是……是的。”“案发后,是否有人威胁你隐瞒这一事实?
”王福生额头冒汗:“是……宋国明先生的助理,给了我五万块钱,让我说监控坏了,
记录删了。还说如果我乱说话,我儿子会有危险。”公诉人李维站起来:“反对!
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且可能涉及诬告。”审判长说:“反对有效。辩护人,
请聚焦本案核心事实。”白思雅深吸一口气,
拿出第三份证据:“这是被告人张伟的银行流水记录。案发前一个月,
他的账户收到一笔二十万汇款,来自空壳公司。案发后第三天,这笔钱被转到境外账户,
取款人并非张伟母亲。证明张伟可能被收买顶罪。”她顿了顿,看向张伟:“被告人,
这笔钱是怎么回事?”张伟抬起头,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是恐惧。“我……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那为什么你的账户会有这笔钱?”“有人……有人给我妈打电话,
说要帮我请律师,需要我的银行卡号。”张伟声音发抖,“我妈给我的,我就给了。
”“对方是谁?”“不知道。电话里声音处理过。
”白思雅转向审判长:“辩护人申请调取该电话号码的通话记录,
并申请传唤银行工作人员出庭,证明取款人并非张伟母亲。”审判长和审判员交换眼神,
点头:“允许。”庭审进行到中午十二点,休庭。下午两点继续。白思雅走出法庭时,
一群记者围了上来。“白律师,你真的认为张伟无罪吗?”“宋哲是不是真凶?
宋国明是否涉案?”“你为凶手辩护,良心不会痛吗?”白思雅什么都没说,
推开人群走向洗手间。在隔间里,她打开手机。有一条新短信,
陌生号码:“证据提交得很好。但小心,他们不会让你赢。”她回复:“你是谁?
”没有回答。下午庭审,白思雅传唤了最后一名证人:林淑娥。林淑娥走上证人席时,
旁听席安静得可怕。她没看任何人,眼睛盯着审判席后方的国徽。“证人林淑娥,
”白思雅问,“你女儿梁心媛生前,是否向你提过宋哲?”“提过。”林淑娥声音很平,
“她给宋哲补课,后来很害怕,说宋哲骚扰她。”“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有。
”林淑娥从怀里拿出一个旧手机——是梁心媛的,“她出事前给我发信息,说‘我有证据,
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这个手机里,有她录下的东西。”法警接过手机,连接法庭设备。
白思雅点开一段音频。先是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宋哲):“……怕什么?
我爸都打点好了。那小子家里穷,给他点钱,让他顶罪,他敢不认?
”另一个声音模糊些:“那女的……真可惜了。”“自己找死。拍了视频还敢威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