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舍不得,不代表会放手。
那日后,也是第一次,他接连半月都没有见她。
却还是着内务府,备下了最丰厚的嫁妆,比公主出嫁的规制,只高不低。
嫁妆里的陪房、管事、厨娘、暗卫,全是他亲手挑选。
他想,只要她要,只要她真的能快乐。
可若是她不快乐,若是沈卓敢伤她半分,他就算剜掉自己半颗心,也要亲手把她带回来,锁在身边,再也不放她走。
榻上的人儿忽然轻轻一颤,似是仍觉寒冷,小小的身子瑟缩了一下。
这细微动静,半点没逃过君韶渊的眼睛。
“来人,再添两个碳炉,把殿内温度升起来。”
“温上郡主爱喝的蜜渍梅花饮,炉子上煮上甘松与干茉莉水,清香润燥,别让她醒了喉干。”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姝窈闭着眼,心里又酸又软。
皇叔连她爱喝的梅花饮,连她醒了会喉干都一清二楚。
前世她怎么就那么愚蠢,舍下把她捧在手心的人,非要嫁给沈卓。
君韶渊抬手,指腹在离她鬓发一指远的地方停住。
眸光深邃如夜,翻涌着疼惜、宠溺,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偏执占有。
屏风外,内侍总管德安低声禀报:“陛下,慈宁宫的周嬷嬷来了,奉太后懿旨,探望郡主。”
姝窈被这声音惊醒,却没有睁眼。
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赌命跳湖,等的就是这一刻。
君韶渊眸色微冷,“宣。”
周嬷嬷轻手轻脚进来,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焦急:
“老奴给陛下请安。太后娘娘听闻郡主落水,急得坐立不安,特地让老奴赶来看看。
不知太医诊过,郡主可要紧?”
德安察言观色帝王,道:“郡主受了寒,需卧床静养,不得打扰。”
周嬷嬷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问出关键:“那……那明日郡主与沈大人的婚事……”
姝窈的指甲深深掐进被褥里,成与不成,全在皇叔接下来说的话了。
这是她重生一场,唯一的生路。
君韶渊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
“传朕口谕——郡主落水染疾,身子受损,需卧床静养。婚期,延后。”
姝窈悬着的心轰然落地。
婚期延后了。
她赌赢了。
闭着眼,眼泪差点砸下来,前世临死前的绝望、重生后的惶恐、跳湖时的孤注一掷,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宿。
明日出嫁,她若公然拒嫁,必违太后懿旨,惹下大祸。
唯有今夜落水染病,才能让皇叔开口,名正言顺暂缓这场婚事。
周嬷嬷一惊,连忙道:“这……老奴该如何向太后娘娘禀报?”
君韶渊抬眼,目光冷冽,
“母后若问,便答——郡主是朕从小养大的姑娘,金枝玉叶,身子比什么都要紧。
沈家若有半个不字,让他直接来找朕。朕倒要问问,他们沈家娶的是媳妇,还是催命的阎王?”
话语里的维护与偏宠,溢于言表。
普天之下,也只有窈郡主,能让陛下这般不顾太后颜面,一意孤行。
周嬷嬷哪里敢再多言,慌忙屈膝福身:“老奴……遵旨。”
退出暖阁,她低声对身边宫女道:“快去禀告太后娘娘,就说……陛下怕是动真格的了。”
暖阁内,重归寂静。
只听得炭盆里火星轻微噼啪,雨丝敲打着窗棂,沙沙作响。
榻上少女,依旧闭着眼,唇角却几不可察地,轻轻弯了一下。
她的皇叔,终究还是她的退路。
君韶渊指腹落在她眉心,温柔抚平那点微蹙,眸光深邃,低哑呢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