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顾氏集团落难

江城顾氏集团落难

主角:沈昭宁顾夜舟
作者:浮叹云烟

江城顾氏集团落难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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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落难腊月的江城,冷得像一把没有鞘的刀。江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上,

霓虹灯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各大商场的橱窗里摆满了圣诞和新年的装饰,

到处是红红绿绿的彩带和亮闪闪的铃铛。街上的行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缩着脖子匆匆走过,

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转瞬即逝。而沈昭宁站在商业街尽头的一条小巷里,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服,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招聘启事,

盯着上面那行字看了很久——“江城顾氏集团招聘行政助理,要求:本科以上学历,

两年以上工作经验,形象气质佳,薪资面议。”她今年二十五岁,本科学历,三年工作经验,

形象气质……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商店橱窗玻璃里自己的倒影。

玻璃上映出一个瘦削的年轻女人,五官清秀但算不上惊艳,脸色有些苍白,

嘴唇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紫,眼睛倒是很亮——那是一双不服输的眼睛。

沈昭宁把招聘启事折好,塞进口袋里,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顾氏大厦。

顾氏大厦是江城最高的建筑,六十八层,通体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像一把利剑直插云霄。

沈昭宁站在大堂里,仰头看着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觉得自己像一只误入宫殿的蚂蚁。

“**,请问您找谁?”前台**微笑着问,目光却在她洗得发白的棉服上停留了一瞬。

“我来面试的。行政助理岗位。”前台**低头查了一下电脑:“请问您的名字?

”“沈昭宁。”“沈**,请乘电梯到三十二楼,人力资源部在那边。面试时间是十点半,

还有二十分钟。”沈昭宁点了点头,朝电梯走去。电梯门合上的瞬间,

她看到外面的大堂里走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

身量很高,五官深邃,眉宇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他身边跟着四五个西装革履的人,

每个人都在跟他说话,但他只是微微点头,面无表情。沈昭宁认出了他——顾夜舟,

顾氏集团的总裁,江城最年轻的商业领袖,据说身家过百亿,是无数女人做梦都想嫁的男人。

电梯门关上了,那张冷峻的脸消失在缝隙里。沈昭宁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简历。

上面写着她的学历、工作经历、技能特长,干干净净的一页纸,没有任何水分,

也没有任何亮点。她之前的三年,在江城一家中型企业做行政专员,

每天的工作就是订机票、订会议室、整理文件、给领导端茶倒水。她做得很好,

但好到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如果不是那家公司因为经营不善裁员,

她大概还会在那里继续做下去,做一辈子。面试进行得很顺利。

人力资源部的面试官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姓方,戴着眼镜,表情严肃但不算刻薄。

她翻着沈昭宁的简历,

些常规问题——为什么离开上一家公司、对自己的职业规划是什么、对顾氏集团有什么了解。

沈昭宁回答得中规中矩,不算出彩,但也没有出错。“最后一个问题,”方女士合上简历,

看着她,“沈**,你觉得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沈昭宁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我最大的优势是——我不怕从底层做起,也不怕被人看不起。”方女士微微挑眉,

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已经在底层做了三年,

被人看不起的次数数都数不清。”沈昭宁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这些都没有让我放弃。我还在往上走,这就是我的优势。”方女士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在简历的右上角写了一个字。沈昭宁没有看到那是什么字。面试结束后,

她走出顾氏大厦,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她现在的手机上只有三个联系人的号码:房东、外卖、和一个她不想接但不敢删的号码。

那个号码的主人叫沈培德。她的父亲。说是父亲,其实不过是一个提供过**的陌生人。

沈昭宁的母亲赵芸芝在二十三岁那年未婚生下她,然后一个人把她拉扯大。

赵芸芝在一家小服装厂做缝纫工,一个月工资三千块,要付房租、要吃饭、要供沈昭宁读书,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沈昭宁从小就明白一件事——她只能靠自己。她拼命读书,

考上了江城大学,靠助学贷款和勤工俭学读完了四年。毕业之后找到了一份行政专员的工作,

月薪四千五,扣除房租和日常开销,每个月能攒下五百块。五百块。在江城这座城市里,

五百块连一件像样的大衣都买不起。但她还是每个月都攒。五百、五百、五百,

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地攒。她有一个梦想——开一家自己的花店。

不是那种高大上的精品花店,只是一间小小的、温馨的、开在老城区街角的花店。

卖些满天星、雏菊、向日葵之类普通但好看的花,偶尔也接一些婚礼和活动的花艺布置。

她算过,启动资金大概需要十五万。按照她现在的攒钱速度,大概需要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后,她五十岁。沈昭宁觉得这个数字很好笑,但她笑不出来。

回到租住的房子——一间位于老城区、月租一千二的单间,十几平米,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转个身都费劲。窗户正对着对面楼的墙壁,常年照不进阳光,

房间里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气。她换下棉服,穿上家居服,坐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开始投简历。她已经投了三十多家公司,收到了五个面试邀请,全部面试完了,

没有一个录用的。

的要求有些差距”、“我们找到了更合适的人选”、“很抱歉”……总之就是“你不够好”。

沈昭宁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招聘信息,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沈培德。

她犹豫了五秒,接了。“昭宁,你最近怎么样?”沈培德的声音听起来很热情,

热情得有些虚假。“还行。”“找到工作了吗?”“在找。”“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来爸的公司上班。爸给你安排一个职位,工资肯定不会低。”沈昭宁没有说话。

沈培德的公司——江城培德实业有限公司,做的是建材生意,规模不大不小,

在江城算是个中等的企业。但沈昭宁对这家公司没有任何感情,

就像她对沈培德没有任何感情一样。沈培德在她出生后的二十五年里,一共出现过三次。

第一次是她五岁的时候,赵芸芝带她去见“爸爸”,沈培德给了她一个洋娃娃,

然后匆匆忙忙地走了。那个洋娃娃是沈昭宁童年时期唯一的玩具,她给它取名叫“爸爸”。

第二次是她考上大学的时候,沈培德出现了,说要承担她的学费。赵芸芝拒绝了。

沈昭宁后来才知道,赵芸芝拒绝不是因为骄傲,而是因为沈培德当时已经再婚了,

他的新妻子——一个姓孙的女人——坚决不同意他给“外面的野种”出学费。第三次是去年,

赵芸芝生病住院,沈培德来医院看了一眼,放了一个信封在床头柜上,里面是五千块钱。

五千块,连赵芸芝住院费用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沈昭宁把那五千块钱还给了他。“爸,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沈培德的脸色很难看,但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现在沈培德又出现了,大概是因为他的公司出了什么问题,

需要“自己人”去帮忙。沈昭宁虽然不在沈家长大,但她姓沈,在沈培德眼里,

这就是一张可以用的牌。“爸,我再考虑考虑。”沈昭宁说,

语气客气得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客户说话。“好好好,你考虑考虑。爸随时等你。

”挂了电话,沈昭宁把手机扔到床上,仰面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蜿蜒的裂缝。

她不会去沈培德的公司。她宁可去餐厅洗碗,也不会去求那个抛弃了她母亲的男人。

但现实是——她快要连房租都付不起了。银行卡里的余额:三千二百块。

下个月的房租:一千二。吃饭:最少五百。交通、水电、手机费:最少三百。剩下的钱,

不够买一件面试穿的正装。沈昭宁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沈昭宁,

你不能倒下。你没有资格倒下。”第二天早上,她接到了顾氏集团人力资源部的电话。

“沈**,恭喜您通过了初试。请您明天上午十点来参加复试,复试官是行政部的总监。

”沈昭宁挂了电话,站在那间逼仄的房间里,忽然觉得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像一条微笑的嘴巴。

第二章入职复试比初试难得多。行政部总监姓林,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头发稀疏,

肚子圆滚滚的,坐在椅子上像一座小山。他翻了翻沈昭宁的简历,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有些长。“沈**,你之前的公司规模不大,

你觉得你能适应顾氏这样的大平台吗?”“我可以。”沈昭宁说,

“行政工作的底层逻辑是相通的——都是服务内部客户、优化流程、提高效率。

不同的只是规模和复杂度。我有信心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习和适应。”林总监又看了她一眼,

这次目光里多了一点审视。“你对加班怎么看?”“如果需要,我可以加班。

”“如果加班没有加班费呢?”沈昭宁沉默了一秒:“在合理范围内,我可以接受。

”林总监点了点头,在表格上写了些什么,然后说:“回去等通知吧。”沈昭宁站起来,

礼貌地鞠了一躬,走了出去。她以为这次又没戏了。但第二天下午,她接到了录用通知。

月薪六千,五险一金,年底双薪,试用期两个月。六千块。比她之前的工资多了一千五。

沈昭宁坐在床上,把录用通知书看了三遍,然后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无声地笑了很久。入职那天是十二月二十日,距离圣诞节还有五天。

沈昭宁穿着一件新买的西装外套——花了她八百块,

是她咬了很久的牙才舍得买的——黑色直筒裤,白色衬衫,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觉得自己看起来至少值六千块。顾氏集团的行政部在三十二楼,

是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几十张工位整齐地排列着,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台电脑和一摞文件。

沈昭宁的工位在最角落里,靠着窗户,虽然窗户很小,但至少能看见天空。

她的直属上司是一个叫孙曼的女人,三十出头,短发,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

走路带风。“沈昭宁,你的工作主要包括这几块:第一,部门内部的行政支持,

包括文件整理、会议安排、出差报销;第二,跨部门的协调沟通,

主要是帮各个部门解决一些行政上的问题;第三,总裁办的辅助工作——这个你不用太担心,

主要是帮总裁办的秘书们打打下手。”“总裁办?”沈昭宁微微一愣。“对,

顾总的办公室在三十二楼,就在走廊尽头。总裁办的几个秘书忙不过来的时候,

会找行政部的人帮忙。你做事细心,所以林总监让你负责这块。”沈昭宁点了点头,

心里微微有些紧张。顾总——顾夜舟。她在电梯里见过他一次,只有短短几秒钟,

但那几秒钟足以让她记住那张脸。

不是因为帅——虽然确实很帅——而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气场,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像一座雪山。远远看着很美,但走近了会被冻伤。“别紧张。”孙曼看出了她的表情,

“顾总虽然不怎么笑,但也不是那种随便骂人的老板。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好,

谢谢孙姐。”孙曼笑了笑:“叫我曼姐就行。走,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同事。

”行政部加上沈昭宁一共十二个人,大部分是年轻人,气氛还算融洽。

沈昭宁用了三天时间熟悉了工作内容,第四天就开始独立处理事务了。她做事手脚麻利,

从不拖泥带水。一份会议纪要,别人要写两个小时,她四十分钟就能搞定,

而且条理清晰、重点突出。一份出差报销单,别人要来回改三四次才能通过财务的审核,

她一次就能把所有材料准备齐全。孙曼对她很满意,私下里对林总监说:“这个沈昭宁不错,

做事踏实,脑子也灵活。”林总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入职第二周,

沈昭宁第一次接到了总裁办的任务。总裁办的秘书周姐打电话来:“沈昭宁,

顾总下午三点有一个内部会议,需要准备二十份会议材料。材料在共享文件夹里,

你帮忙打印装订一下,三点之前送到会议室。”“好的,周姐。”沈昭宁打开共享文件夹,

找到了会议材料——一份三十页的PPT,

内容是关于顾氏集团明年在新能源领域的战略布局。她快速浏览了一遍,

发现PPT里有几处数据格式不统一,还有两页的图表颜色跟模板不一致。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拿起电话打给周姐。“周姐,材料里有几处小问题,我能不能修改一下再打印?

”“什么问题?”沈昭宁一一指出。周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改吧。

改完之后发给我看一下。”沈昭宁用了二十分钟修改了那些问题,把数据格式统一了,

调整了图表的颜色,还顺手把页码加上了——原来的PPT没有页码,如果打印出来装订,

万一顺序乱了会很麻烦。她把修改后的版本发给周姐,周姐看了之后,

语气明显好了很多:“不错,打印吧。以后总裁办的材料,你都帮忙过一遍。”“好的。

”沈昭宁打印了二十份材料,用打孔机打了孔,装进活页夹里,在封面上贴了标签,

写明了会议时间、主题和参会人员。然后她抱着二十份厚厚的材料,

提前十分钟送到了会议室。会议室里空无一人。她把材料按照座位顺序摆好,

每份材料旁边放了一支笔和一瓶水。做完这些,她看了看时间——两点五十分。

她转身准备离开,会议室的门开了。顾夜舟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

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低着头在看什么,没有注意到她。

沈昭宁站在会议桌旁边,进退两难。“顾总好。”她说,声音不大不小。顾夜舟抬起头,

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暂,大概只有一两秒。但沈昭宁觉得那一两秒里,

他的目光像一把X光机,把她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你是新来的?”他问。声音低沉,

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是的,顾总。我叫沈昭宁,行政部的。今天负责送会议材料。

”顾夜舟看了一眼桌上摆放整齐的材料、笔和水,又看了一眼她。“材料是谁准备的?

”“是我打印装订的。原版PPT有一些小问题,我修改了一下,已经跟周姐确认过了。

”顾夜舟翻开一份材料,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不错。”两个字,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平板电脑。沈昭宁识趣地退了出去。回到工位上,

她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也许是因为顾夜舟的气场太强了,

强到让人本能地感到压迫。也许是因为——她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他长得太好看了。

好看得像一件艺术品,让人想多看几眼,但又怕看得太久会暴露自己的心思。“别想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犯花痴的。六千块一个月,犯不起。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昭宁在顾氏集团越来越得心应手。她不仅完成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还主动做了很多分外的事——比如整理了行政部积压了三年的档案,

比如优化了出差报销的流程,比如帮总裁办建立了一个会议材料的标准模板。

这些事没有人要求她做,她只是觉得“既然能做,就做了”。孙曼对她的评价越来越高,

林总监也在一次部门会议上公开表扬了她。“沈昭宁同志入职才一个月,但表现非常出色。

大家要多向她学习。”同事们鼓掌,沈昭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她能感觉到,

不是所有人都在为她高兴。坐在她对面的一个女同事叫林薇,入职两年了,

一直觉得自己是行政部最有潜力的员工。沈昭宁来了之后,

她的“最有潜力”的头衔似乎被不动声色地拿走了。

林薇开始在一些小事上给沈昭宁使绊子——比如故意不告诉她某个重要会议的时间,

比如在报销单上挑她的毛病,比如在背后跟其他同事说“沈昭宁不就是会拍马屁吗”。

沈昭宁都看在眼里,但没有说什么。她只是更加小心地做事,把所有的工作都留下痕迹,

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她不是不会反击,而是她知道——现在不是反击的时候。

她还没有站稳脚跟,任何冲突都可能让她失去这份工作。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因为她已经付了下个月的房租,银行卡里还剩两千块。第三章暗涌一月,

江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地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下来,

覆盖了整座城市。沈昭宁站在三十二楼的窗户前,看着窗外的雪景,忽然想起了赵芸芝。

赵芸芝最喜欢雪。她说雪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东西——不管你是富人还是穷人,

雪都会落在你的屋顶上。赵芸芝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去年查出了糖尿病,

今年又查出了高血压,医生说要控制饮食、多休息、不能太劳累。

但赵芸芝还是在服装厂里一天站十个小时,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沈昭宁每个月给赵芸芝转两千块,自己留四千。四千块在江城要付房租、吃饭、交通、通讯,

还要攒钱——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开花店的梦想。虽然按照现在的速度,

她大概需要三十年才能攒够十五万。但她还是在攒。一块钱一块钱地攒,

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蚂蚁。这天下午,沈昭宁正在整理一份文件,周姐匆匆忙忙地走过来。

“昭宁,顾总今晚有一个应酬,需要一个人跟着去做会议记录。本来是小陈去的,

但她今天生病了,你去行吗?”“可以的。”“好,晚上七点,江城大酒店,三楼包间。

你穿正式一点,带上笔记本电脑。”“好的。”晚上七点,

沈昭宁准时出现在江城大酒店三楼的一个包间里。包间很大,能坐二十个人,

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圆形餐桌,上面摆满了精致的瓷器餐具。沈昭宁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打开笔记本电脑,做好了记录的准备。七点十五分,顾夜舟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里面是深灰色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公司里更加冷峻。

他身后跟着几个顾氏的高管,以及一个沈昭宁没有见过的中年男人——后来她才知道,

那是顾氏在华东地区的一个重要合作伙伴,姓陈,做新能源的。饭局开始了。觥筹交错之间,

沈昭宁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记录着每一个重要的谈话要点。

她不仅记录了顾夜舟和陈总的对话,

还记录了几个高管之间的私下交流——这些信息看似琐碎,

但往往比正式的会议内容更有价值。陈总喝了几杯酒之后,话多了起来。“顾总,

我跟你说实话,这个项目我最担心的不是技术问题,也不是资金问题。我最担心的是——人。

”顾夜舟端着酒杯,没有喝,只是安静地听着。“我那个合伙人,姓周的,你也认识。

他这个人,能力是有,但心眼太小。前段时间我谈了一个客户,他非说我抢了他的资源,

在公司里闹了一通。”陈总叹了口气,“所以我想请顾总帮忙做个中间人,帮我们调和调和。

”顾夜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陈总,这件事我可以帮忙,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周总的股份,你收购过来。这个人不适合继续留在你的团队里。

”陈总愣住了。沈昭宁的手指也停了一下。这句话太狠了——不是调和,

而是直接建议陈总把合伙人踢出局。但陈总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顾总说得对。

我回去考虑考虑。”沈昭宁低下头,继续记录。她心里在想——这个男人,不仅冷,而且狠。

他的每一个决策都精准得像一把手术刀,不会多切一刀,也不会少切一刀。饭局结束后,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客人们陆续离开,包间里只剩下顾夜舟和他的司机,以及沈昭宁。

沈昭宁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准备离开。“沈昭宁。”顾夜舟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她转过身:“顾总?”“今天的会议记录,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发到我的邮箱。不要发给别人,

只发给我。”“好的。”“还有——”顾夜舟看着她,

目光在包间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在记录里写的那句话——‘陈总对周总的不满主要集中在资源分配上,

建议后续关注双方的利益平衡点’——写得好。”沈昭宁微微一愣。

她确实在记录里加了这样一句自己的分析,但她以为顾夜舟不会注意到。“谢谢顾总。

”“你不是只会做记录的人。”顾夜舟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沈昭宁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在暗示什么?她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多想。顾夜舟是老板,

她是一个月薪六千的小行政。他们之间的距离,比江城到月亮的距离还远。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五分,沈昭宁把会议记录发到了顾夜舟的邮箱。

她没有只写干巴巴的对话记录,而是在最后加了一页“观察与建议”,

列出了她对饭局上各方立场的分析和后续跟进的意见。八点十五分,顾夜舟回复了邮件。

只有一个字:“好。”沈昭宁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邮箱,继续工作。

从那天起,顾夜舟似乎开始注意到她的存在。总裁办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周姐第一个找她。

顾夜舟出差需要准备材料的时候,材料最后都会经过她的手。甚至有一次,

顾夜舟在走廊里遇到她,居然微微点了点头。这在别人看来可能不算什么,但在顾氏集团,

顾夜舟的一个点头就是至高无上的认可。同事们开始对她另眼相看。以前叫她“小沈”的人,

现在改口叫“昭宁”。以前跟她抢打印机的人,现在会主动让她先用。

但林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一月底的一个下午,沈昭宁去洗手间的时候,

听到隔间里传来两个人的对话。“你看到了吗?沈昭宁又去总裁办送材料了。

周姐现在什么事都找她,好像行政部只有她一个人似的。”“人家会来事嘛。

你看她每次去总裁办,穿得都不一样。今天穿的那件衬衫,领口开得那么低,

不知道想勾引谁。”“啧,别说了。人家现在可是顾总面前的红人,小心被她听到。

”“听到就听到,我怕她?”沈昭宁站在洗手台前,面无表情地洗了手,然后推开隔间的门。

里面的两个人——林薇和另一个女同事小张——脸色瞬间变了。

“昭、昭宁……”小张结结巴巴地说。沈昭宁看了她们一眼,然后看着林薇。“林薇,

我的衬衫领口是标准款式,没有任何问题。如果你觉得有问题,可以去人力资源部投诉。

至于我去总裁办的事——那是我的工作,不是我的私事。请你分清楚。”林薇的脸涨得通红,

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沈昭宁没有等她的回应,转身走了出去。回到工位上,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冲突的人,

但她也不是一个会默默忍受的人。她忍了林薇一个月,够了。那天之后,

林薇再也没有在背后说过她的坏话。不是因为她怕沈昭宁,

而是因为——沈昭宁的反应太冷静了,冷静到让人害怕。一个不会大声吵架的人,

往往是最不好惹的。第四章机遇二月,春节前夕。

顾氏集团每年都会在春节前举办一场盛大的年会,全公司上千名员工齐聚一堂,

吃饭、看表演、抽奖。行政部是年会的主要筹备部门,孙曼带着整个团队忙得脚不沾地。

沈昭宁被分配到的任务是——**年会的PPT,

包括总裁致辞、各部门汇报、以及颁奖环节的展示。这个任务看似简单,但实际上非常重要。

因为总裁致辞的PPT是顾夜舟在年会上唯一面对全体员工的展示,

它的质量直接影响着整个年会的档次和氛围。沈昭宁花了三天时间做PPT。

她没有用公司统一的模板,而是重新设计了一套——以深蓝色和金色为主色调,

线条简洁大气,既符合顾氏集团的品牌形象,又有节日的喜庆感。

她在每一页的角落里加了一个小小的金色灯笼图标,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注意到了就会觉得精致。她把PPT发给孙曼,孙曼看了之后赞不绝口:“昭宁,

你这PPT做得也太好了吧?你是学设计的吗?”“不是,自学的。”沈昭宁笑了笑。

她确实不是学设计的,但她对美的东西有一种天然的敏感。

也许是遗传了赵芸芝——赵芸芝虽然在服装厂做缝纫工,但她做的衣服总是比别人做的好看,

因为她会在细节上下功夫。“行,我发给顾总看一下。”二十分钟后,

孙曼的表情变得很奇怪。“昭宁……顾总要见你。”“现在?”“现在。

”沈昭宁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进来。

”顾夜舟的办公室很大,整整一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江城。办公桌是黑色的实木,

上面摆着一台电脑、一个文件架、和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笑容温柔。沈昭宁没有来得及细看那张照片,

因为顾夜舟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身上。“PPT是你做的?”“是的,顾总。

”“你学过设计?”“没有,自学的。”顾夜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你有没有兴趣调到总裁办?”沈昭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总裁办?

”“周姐下个月退休了,我需要一个人来接替她的工作。

主要是做一些文书和行政支持方面的事,

但要求比较高——需要细心、有判断力、能独立思考。”他看着她,“我觉得你合适。

”沈昭宁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总裁办——那是整个顾氏集团离权力中心最近的地方。

调到总裁办,意味着更高的薪资、更好的发展空间、更多的机会。

但也意味着更大的压力、更长的工作时间、以及——更靠近顾夜舟。靠近这个男人,

是好事还是坏事?“顾总,我可以考虑一下吗?”她问。“可以。但不要考虑太久。

周姐下个月就走了。”“好。”沈昭宁回到工位上,心乱如麻。她当然想调去总裁办。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但她担心的是——她能胜任吗?

她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的毕业生,没有名校背景,没有光鲜的履历,她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吗?

还有一个她不愿意承认的担心——她怕自己会对顾夜舟产生不该有的感情。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不是那种张扬的、外露的危险,而是那种不动声色的、深入骨髓的危险。

他的一言一行都像一把精准的尺子,丈量着每一个人的能力和价值。被他认可的感觉太好了,

好到会上瘾。沈昭宁害怕上瘾。那天晚上,她给赵芸芝打了一个电话。“妈,

我公司有个机会,可以调到总裁办。但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行。”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赵芸芝说:“昭宁,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你五岁的时候,想要一个洋娃娃,

我没有钱给你买。你就自己用碎布头缝了一个。缝得歪歪扭扭的,眼睛一个大一个小,

但你抱着它,笑得可开心了。”沈昭宁记得。那个洋娃娃叫“爸爸”。

“你从小就有一个本事——不管给你什么材料,你都能做出东西来。”赵芸芝的声音很轻,

“昭宁,你不是能不能行的问题,你是——你一直都很行。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沈昭宁的眼眶热了。“妈,谢谢你。”“谢什么?你是我女儿。”挂了电话,

沈昭宁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空。江城的冬夜看不到几颗星星,

只有一轮弯弯的月亮挂在远处的高楼顶上,清冷而明亮。

她想起了一句话——是赵芸芝经常说的:“月亮不靠太阳发光,它自己就会亮。

”第二天早上,沈昭宁走进顾夜舟的办公室。“顾总,我想好了。我愿意调到总裁办。

”顾夜舟抬起头,看着她。“好。下周一正式到岗。”沈昭宁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沈昭宁。”顾夜舟叫住了她。她回过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因为我的PPT做得好?”顾夜舟微微摇头。

“因为你不是那种会在洗手间里说别人坏话的人。”沈昭宁愣了一下,

然后看到顾夜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笑。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

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知道洗手间里的事?他怎么知道的?他在行政部有眼线?

还是——他一直在关注她?沈昭宁不敢想。她怕自己想太多,更怕自己想的是对的。

第五章锋芒调到总裁办之后,沈昭宁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薪资——从六千涨到了一万二。翻了一倍。

其次是工作内容——不再是一些琐碎的行政事务,而是直接为顾夜舟提供支持。

管理他的日程安排、准备会议材料、跟进重要项目的进度、以及处理一些机密的文件和信息。

这个岗位需要的不是勤奋,而是判断力。顾夜舟的日程安排精确到分钟,

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

沈昭宁用了两周的时间摸清了他的工作习惯——他喜欢在早上八点之前到公司,

不喜欢在上午安排连续超过两个小时的会议,喜欢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处理邮件,

喜欢在晚上七点之后处理需要深度思考的工作。她还摸清了他的饮食偏好——他不吃辣,

不喝含糖饮料,喜欢美式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午餐通常是在办公室里吃一份简单的沙拉和三明治。他很少应酬,

不得不去的应酬也只喝少量的红酒。这些信息看似琐碎,但沈昭宁知道,

做好一个助理的关键就在于这些细节。顾夜舟对她的工作非常满意。他很少当面表扬人,

但他开始把越来越多的重要任务交给她。二月中的一个下午,顾夜舟把她叫进办公室。

“下周一,我要去北京谈一个重要的项目。你跟我一起去。”沈昭宁愣了一下:“我?

”“对。你需要负责全程的会议记录、材料准备和后续跟进。出差时间三天两晚,

你准备一下。”“好的。”沈昭宁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深呼吸了好几次。跟顾夜舟一起出差。

三天两晚。她告诉自己这是工作,不要多想。但她的心跳不听话。出差的前一天晚上,

沈昭宁在收拾行李的时候,接到了一个人的电话。沈瑶。沈瑶是沈培德和孙氏的女儿,

沈昭宁同父异母的妹妹。她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沈瑶对她不算坏,但也算不上好。

沈瑶偶尔会给她打电话,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语气里总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心”。

“姐姐,你最近在忙什么呀?听说你在顾氏集团上班?”“嗯。”“顾氏集团?哇,

好厉害啊。姐姐你真棒。”沈瑶的声音甜得发腻,“对了,姐姐,你听说过顾夜舟吗?

就是顾氏集团的总裁。听说他还没有结婚呢。你天天在他身边工作,有没有机会呀?

”沈昭宁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沈瑶,我是他的助理。工作是工作,私人是私人。

你不要想太多。”“哎呀,姐姐你别生气嘛。我就是随便问问。”沈瑶笑了笑,“对了,

姐姐,爸说让你春节回家吃顿饭。你来不来?”“看情况吧。”“姐姐,

你别总是‘看情况’嘛。爸是真的想你了。”沈昭宁没有说话。“好吧好吧,不逼你。

你自己决定。”沈瑶挂了电话。沈昭宁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行李箱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忽然觉得很讽刺。沈培德想她了?二十五年没有想过,现在突然想了?

大概是因为——她进了顾氏集团,靠近了顾夜舟,变得“有用”了。周一早上,

沈昭宁和顾夜舟一起飞往北京。顾夜舟坐头等舱,沈昭宁坐经济舱。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

起飞的时候紧张得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飞机平稳之后,空姐推着餐车经过。

沈昭宁要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准备下午会议的材料。

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一直在打电话,声音很大,

内容全是关于股票和基金的。沈昭宁被吵得头疼,但不好意思说什么。到了北京,

顾夜舟的司机来接他们。沈昭宁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顾夜舟坐在后排,

一直在看手机上的文件。到了酒店,

沈昭宁发现了一件让她尴尬的事——顾夜舟住的是总统套房,她住的是普通标间。

两个房间不在同一个楼层。“下午三点的会议,你提前一个小时到会场,

检查一下设备和材料。”顾夜舟在电梯里对她说。“好的,顾总。”电梯到了她的楼层,

她走出去,顾夜舟继续往上。下午的会议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室里举行。

对方是一家大型能源企业的代表,谈判的内容是双方在新能源领域的战略合作。

沈昭宁坐在角落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记录着每一个关键信息。谈判进行得很激烈。

对方的代表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刘,精明干练,说话滴水不漏。

顾夜舟坐在谈判桌的另一端,表情冷峻,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沈昭宁一边记录,

一边在心里分析双方的立场和底线。她发现刘总虽然在价格上咬得很紧,

但在付款方式上有松动的空间——她三次提到了“现金流”这个词。会议休息期间,

沈昭宁走到顾夜舟身边,低声说:“顾总,刘总对现金流很敏感。

如果我们能在付款方式上给一些让步,也许可以在价格上争取更多的空间。

”顾夜舟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你观察得很仔细。”他说。“这是我的工作。

”顾夜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在接下来的谈判中,他调整了策略,

开始在付款方式上做出让步,同时在价格上坚持底线。最终,

双方达成了一个初步的框架协议,比顾夜舟预期的条件还要好。会议结束后,

刘总走过来跟顾夜舟握手,然后看了沈昭宁一眼。“顾总,你的助理很厉害。”刘总说,

“在谈判中能观察到对方的核心诉求,这种能力不多见。”顾夜舟看了一眼沈昭宁,

然后对刘总说:“她确实很厉害。”沈昭宁站在旁边,脸上保持着职业的微笑,

但心里已经炸开了花。那天晚上,顾夜舟请沈昭宁在酒店的餐厅里吃饭。不是应酬,

就是两个人。沈昭宁坐在他对面,看着菜单上的价格,差点叫出声来——一份牛排一千二,

一碗汤三百八。这一顿饭够她付一个半月的房租了。“随便点,公司报销。

”顾夜舟看出了她的犹豫。沈昭宁点了一份最便宜的意面,六百块。顾夜舟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什么,自己点了一份牛排和一份沙拉。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不是尴尬,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静。“沈昭宁,”顾夜舟忽然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要做什么?”沈昭宁抬起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的职业规划。你不可能一辈子做助理。你想做什么?

”沈昭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开花店。”顾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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