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笑不出来。一笑,喉间那口血大约就再也压不住了。
萧承寒抬了抬手。
随侍太监立刻捧着一卷明黄礼册上前,尖细的嗓音在屋内响起。
“奉陛下旨,三日后封后大典,新后裴氏雨柔入主中宫,皇贵妃裴氏蘅芜,当于午门外跪迎凤驾。”
“礼成之后,于百官面前卸甲交印,亲口宣读自请卸任军务奏表,并亲笔写下军令,命镇北军恭迎裴明轩入营接掌军务。”
每一句,都像一枚钉子,钉进我的骨头里。
原来他要的,远不止兵符。
他要我跪迎裴雨柔,卸甲交印。还要我亲手写下军令,把十万镇北军送到裴明轩手里。
他不是要我退下来,而是要我当着天下人的面,亲手埋了自己在北疆血战的三年。
萧承寒看着我,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朕知道镇北军未必认裴明轩,所以这道亲笔军令,你现在就写。”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
他淡淡道:“你既然在镇北军中有威望,便该替朕用在该用的地方。”
弹幕又亮起来。
【啊啊啊男主好细节!他知道女主放不下镇北军,所以让她亲手做个了断!】
【这哪里是逼她,这是帮她彻底放下过去,好安心当皇贵妃啊!】
【封后大典还让她露脸,男主真的给足体面了!】
体面?
我心底冷嗤一声,看着那卷礼单,哑声道:“若我不写呢?”
萧承寒没有立刻答。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甲胄碰撞声。
我偏头望去,只见两个禁军押着一个镇北军亲兵进来。
那是随我入京的亲兵之一,名叫周砚。
他肩上还披着风雪,脸侧却已有一道新鲜血痕,显然是在门外听见动静,想闯进来护我,才与禁军起了冲突。
见了我,他下意识挣扎。
“主帅!”
那两个字一出口,屋内的空气骤然更冷。
萧承寒的脸色沉了下去:“听见了吗?你都交了兵符,他们还认你做主帅。”
“裴蘅芜,这就是朕为何必须让你亲笔写这道军令。”
我胸口像被重重一锤,连指尖都凉透了。
周砚咬牙道:“主帅,属下无事,您不用为属下受他们要挟。”
话音未落,禁军一脚踹在他膝弯。
他重重跪下,闷哼一声,却仍不肯低头。
萧承寒淡淡道:“你若不写,朕便以冲撞禁军、拥兵抗命之罪,处置你带回京的这些亲兵。”
我心口狠狠一缩,几乎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拿不住我的命,便拿我身边还活着的人来逼我。
老军医急得眼眶发红,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娘娘不能再受刺激,她如今脉象已弱到极处,若再耗神写军令,只怕……”
萧承寒冷冷扫他一眼,淡声打断:“既然她身子不适,便给她用药。”
随侍太监立刻捧来一只御赐药匣。
萧承寒抬手打开,从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放到案上:“宫中回阳丹,最能提气醒神。服下它,把军令写完。”
“封后大典在三日后,你必须到场。”
老军医脸色骤白,声音都变了:“陛下,不可啊!”
“回阳丹自然金贵,可娘娘伤入肺腑、气血已竭,吃了它如同饮鸩止渴。今日若用,三日后便是能站到午门外,也要折去半条命!”
萧承寒眉心微蹙,像是终于有些不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