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在那里,像一尊失了魂的玉雕,只有袖口边缘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泄露着内心翻江倒海般的屈辱。
“弱质女流?”一个略显粗犷、带着七八分酒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说话的是刚才说大饱眼福的男人,此刻酒气上涌,胆子也大了几分。
他眯着一双被酒意熏红的眼睛,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姜明朝,尽管只能看见乌发和一小截苍白的后颈,但那纤弱的姿态,更让人垂涎。
“嘿嘿,张大人说她弱质女流,末将看着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男人摇摇晃晃的走到大殿中央,朝着上首拱手,大着舌头道:“这等不知好歹的女子,不若陛下将她赏给末将,末将带回府去,定会好好‘教导’!”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玉怀瑾斜倚着扶手,冷眼睨着男人,似笑非笑,并不搭话。
龙椅下首的位置,徐徐站起来一个人,手持羽扇,气质文弱:“李老二,亏你一个三尺汉子,这么点酒就醉了,我那倒是有几瓶香甜的果酒,要不要明日给你送过去啊?”
先是几声压抑的低笑,随即哄笑声四起。
男人说罢,上前扯住李老二,要把他带回座位。李老二被笑得涨红了脸,甩开文弱男子的手,眼睛一瞪:“老子酒量好着呢,没醉,这小公主长得水灵,老子就要她。”
张渭气得胡须直抖。
李老二借着酒劲,竟又上前两步,伸手似乎想要扯姜明朝的胳。
他的手指还没碰到,一直沉默的玉怀瑾,终于动了,他敲击扶手的指尖,停住。
“李铎。”他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像一道冰冷的线,瞬间切断了殿内所有的嘈杂。
李老二,也就是李铎,动作僵在半空,酒意似乎醒了两分,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御座。
玉怀瑾微微抬了抬眼皮,那双凛冽的眼眸里,映着殿内煌煌的灯火,却没什么温度:“你方才说,要朕把她赏给你?”
李铎咽了口唾沫,隐约觉得气氛不对,但酒壮怂人胆,硬着头皮道:“是……是!末将愿为陛下分忧,好好管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
“分忧?”玉怀瑾打断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李将军还想分什么?朕的这张龙椅,要不要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李铎脸色唰地白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恕罪,末将失言,末将喝多了,胡言乱语,求陛下恕罪!”
玉怀瑾道:“李将军不过是喝多了,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轻飘飘的四个字,却让李泽身子伏得更低。
殿内,舞姬罗裙间的脂粉气幽幽地散开,混合着烈酒的麦芽香,混成一股蒸腾的香,暖烘烘的醉人。
“呵……”姜明朝哑然失笑。
这场戏演到这里,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折辱她,不过是顺带手的事,敲打这些不听话的臣子才是他的目的。
离她最近的李泽听得清楚,扭头瞪向姜明朝,眼中带着羞恼。
姜明朝对上那目光,唇边的笑意还没收,轻声对他说:“你跪得比我低。”
而且,她还不是自愿的!
她在心里为自己补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李泽的脸上。
李泽酒意本就未散,此刻姜明朝这个阶下囚的一句嘲讽,更是烧得他理智全无,他瞬间暴起身,抬脚就要往姜明朝的肩上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