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聚餐，唯独漏了我。人事经理阴阳怪气：“哎呀，忘了，谁让你没存在感呢。
”我关掉手机，蒙头大睡。直到第二天，老板一百多个夺命连环call，
语气近乎哀求：“林鸢，算我求你，快回来吧！没了你，公司要完了！
”第一章冰冷的手机屏幕上，公司群里热闹非凡。一张张觥筹交错的照片，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虚假的笑容。【李总监高升，今晚不醉不归！】【谢谢李总请客，
新开的这家海鲜姿造真不错啊！】配图是行政部新来的小姑娘发的，
她刻意将镜头对准了满桌的帝王蟹和澳洲龙虾，背景里，
我们部门的总监王坤正满脸红光地向新上任的李总监敬酒。而我，
正窝在五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吃着一碗寡淡无味的泡面。手机时间显示，晚上七点。
正是他们聚餐开始的时间。我被遗漏了。或者说，被精准地排挤了。下午五点半，
办公室的人就三三两两地开始收拾东西，互相使着眼色，气氛诡异。
人事经理陈姐路过我工位时，还特意停下脚步，
用她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敲了敲我的桌面。“小林啊，手头的工作做完了吗？
做完了也别急着走，再检查检查，年轻人要多上心。”我当时还以为只是寻常的职场敲打，
点了点头：“好的，陈姐。”现在想来，那句话里的深意，是让我留下来加班，
好完美错过他们的“团建”。一种冰凉的羞辱感，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心脏。
我不是新人，在这家公司待了整整三年。三年来，我包揽了部门里最脏最累的活，
处理了无数个别人捅出来的烂摊子。王坤能从一个小组长升到总监，他那一半的业绩报告，
都是我熬夜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可我性格内向，不爱凑热闹，也不懂阿谀奉承。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可以随意使唤，又不需要被尊重的工具人。
“嗡嗡——”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新来的实习生小雅发来的私信。一张图片，配着一行字。
图片里，陈姐正举着酒杯，对着镜头笑得花枝乱颤，她身边的王坤一脸谄媚。小雅：【鸢姐，
他们太过分了！陈姐刚才在酒桌上公开说，就是故意没叫你的。】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紧接着，小雅又发来一条语音，大约是怕打字说不清，
语气里充满了气愤。我点开语音。嘈杂的背景音里，
陈姐尖锐的声音异常清晰：“叫她干什么？一个闷葫芦，来了也是扫兴。再说，
让她加加班怎么了？年轻人不多吃点苦，还想不想转正了？”旁边有人附和：“就是，
王总监您说句话啊。”我听到了王坤含混不清的声音，
带着酒气：“小林嘛……她性格就这样，不合群。算了算了，别提她了，来，我们喝！
”“砰。”我将手机重重地扣在桌上。胃里翻江倒海，不是因为泡面，而是因为恶心。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愤怒的火焰在胸腔里灼烧，
烧得我眼睛发酸。去他妈的任劳任怨。去他妈的默默无闻。我拿起手机，没有在群里发作，
也没有回复小雅。我只是平静地，按下了关机键。世界瞬间清净了。
那些嘲讽、那些算计、那些虚伪的面孔，都随着黑掉的屏幕一同消失。我拉上窗帘，
将自己扔进柔软的床铺里，用被子蒙住了头。我需要一场深沉的睡眠，
来隔绝这场巨大的风暴，也隔绝那个卑微懦弱的自己。睡吧，林鸢。天亮之后，
一切都会不一样了。第二章一夜无梦。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我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习惯性地摸过手机开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条通知疯狂涌入。
短信提示：【您有108个未接来电。】微信提示：【99+条未读消息。】来电记录里，
“王坤”、“陈姐”、“老板-周总”这几个名字，密密麻麻地刷了屏。尤其是老板周总，
从凌晨一点开始，一直打到早上七点，不知疲倦。我点开微信。公司大群已经炸了锅。
最新的消息停留在早上八点，是老板周总亲自发的全体@。【@全体成员，林鸢呢？！
谁有她的联系方式？谁知道她家住哪儿？立刻！马上！给我找到她！】那三个感叹号，
仿佛能穿透屏幕，展现出他此刻的焦躁与暴怒。群里一片死寂，没人敢回话。
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凌晨两点。王坤：【@林鸢，你人呢？开机！马上开机！
】王坤：【林鸢，我知道你在看，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快把‘星辰计划’的最终版方案发给我！客户那边等着要！】陈姐：【林鸢你什么态度？
老板的电话都敢不接了？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凌晨四点。王坤：【林(yuan)，
我求你了，你把文件放哪儿了？U盘？移动硬盘？还是你私人电脑？你告诉我地址，
我自己去拿！】王坤发来一个痛哭流涕的表情包。陈姐：【小林，之前是姐不对，
姐跟你道歉。你别赌气了，这项目要是黄了，我们都得完蛋！】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信息。
“星辰计划”。这是我们公司下半年最重要的一个项目，合作方是业内巨头“辉耀集团”，
合同金额高达九位数。为了这个项目，我独自一人熬了三个月的夜，从市场调研、数据分析，
到方案撰写、PPT**，几乎是我一手包办。最终版的方案，在昨天下午五点半，
我已经完成了。就存在我办公桌上那台加密的电脑里。而那个开机密码，只有我知道。
我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急了？聚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个项目今天凌晨就要提交给客户呢？
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用完了就扔到一边。现在垃圾桶着火了，
才想起我这个能“灭火”的人？晚了。我慢条斯理地起床，洗漱，给自己煎了两个溏心蛋，
配上一杯热牛奶。吃完早餐，我才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点开王坤的头像。
他最新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祖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让他们排挤你，我不该在酒桌上不为你说话。你快接电话吧，周总快把我生吞了。
】我手指轻点，回了两个字。【密码？】几乎是瞬间，王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挂断。
他又打。我再挂断。反复几次后，我发了条消息过去。【打字。】王坤秒回：【对对对，
打字！祖宗，那个‘星辰计划’方案的电脑开机密码是多少？客户那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十点之前再交不上去，合作就作废了！】我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慢慢地，
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忘了。】第三章“忘了”两个字发过去，
王坤那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我几乎能想象到他看到这两个字时，
那张油腻的脸会扭曲成什么样子。一分钟后，我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这次是老板周总。
看着屏幕上“周总”两个字不知疲倦地闪烁，我划开接听，按下了免提。“林鸢！
你到底在哪儿？！”电话那头传来周总气急败坏的咆哮，声音大得像是要把我的耳膜震碎。
背景音里，夹杂着王坤带着哭腔的哀嚎。我将手机拿远了一些，语气平静无波：“周总，
早上好。”“好？我好你个头！”周总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星辰计划’的方案呢？
为什么你的电脑有密码？为什么王坤他们谁都打不开？！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九点！
还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辉耀集团收不到方案，九位数的合同就泡汤了！
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我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
精准地刺破了他虚张声势的气球。“周总，我当然担不起。”我顿了顿，
慢悠悠地说道：“这么重要的项目，这么大的责任，
应该由我们能力出众、深受您器重的王总监来承担，不是吗？”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周总似乎被我噎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显然在极力压制着怒火。
“林鸢，”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我笑了，“周总，您言重了。
我只是一个没存在感、不合群、被整个公司遗忘在角落里的小员工而已，哪有资格威胁您。
”我把陈姐和王坤昨天在酒桌上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你……”周总的呼吸更重了，
“你都知道了？”“是啊，”我轻描淡写地说，“毕竟公司群那么热闹，我虽然人没去，
但眼睛没瞎。”“林鸢！”王坤抢过电话，声音带着哭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纵容陈姐那么说你，我**！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你快把密码告诉我，
项目要是黄了，周总会杀了我的！”“哦？”我挑了挑眉，“杀了你？那敢情好。不过，
王总监，我记得昨天下午，你让我好好检查工作，多上心。我这不正是在上心吗？
我在家仔细思考了一下‘星辰计划’的后续推进细节，想得太投入，就把密码给忘了。
”“你放屁！”王坤终于撕破了脸，破口大骂，“林鸢你这个**，你就是故意的！
”“王总监，”我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注意你的言辞。我所有和你的通话，
可都录着音呢。”电话那头，王坤的咒骂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的、惊恐的抽气声。周总再次拿过电话，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小林啊，别激动，王坤他也是急糊涂了。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现在马上来公司，把文件导出来。我给你加薪，给你升职，让你当项目总负责人，
你看怎么样？”升职加薪？如果是昨天之前，我或许会为此激动得彻夜难眠。但现在，
这些迟来的许诺，只让我觉得可笑。“周总，不好意思，”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心情前所未有地轻松，“我今天，不想上班。”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将周总、王坤、陈姐所有人的号码，统统拉进了黑名单。第四章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我给自己泡了一杯花茶，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悠闲地刷着手机。公司群里依旧在地震。
在我挂断电话并拉黑所有人后，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老板周总又发了一条全体消息。
【谁能联系上林鸢，奖励一万！】【谁能去她家把她请过来，奖励五万！】重赏之下，
必有勇夫。很快，群里一些平时和我没什么交集的同事开始活跃起来。【我试试看，
我好像有她微信小号。】【我记得她好像住在大华小区附近？具体哪一栋不清楚。】【小雅，
你跟林鸢关系不是最好吗？快给她打个电话啊！】实习生小雅被点名，
过了好一会儿才怯生生地回复。【@周总，我……我给鸢姐发消息了，她没回。
电话也打不通。】我看着屏幕，心中一片了然。周总这是彻底没辙了，开始发动群众的力量。
可惜，他们谁也找不到我。我的住址只有当初入职时填过，而我的微信小号，
只加了小雅一个人。我信任她，知道她不会在这种时候出卖我。至于电话……黑名单里的人，
是听不到任何回音的。我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该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了。这家公司，
我是断然不会再回去了。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自己的简历和作品集。
“星辰计划”只是我众多成果中的一个。这三年来，我主导或参与的项目，
大大小小有几十个，每一个都为公司创造了不菲的营收。这些，都是我安身立命的资本。
正当我全神贯注地修改简历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
你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磁性的、陌生的男声，语气沉稳而有礼。
“请问是林鸢**吗？”“我是，请问您是？”“你好，我叫秦峥，
辉耀集团‘星辰计划’的项目负责人。”辉耀集团？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怎么会直接联系到我？仿佛猜到了我的疑惑，秦峥继续说道：“很抱歉冒昧打扰您。
我们今天上午没有收到贵司的最终方案，所以尝试通过一些渠道联系项目的核心人员。
在贵司提交的初步方案里，署名是你。”我的脑子飞速运转。当初提交给辉耀的初步方案，
为了防止王坤独吞功劳，我在文件属性的作者栏里，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私人邮箱。没想到，
这个不起眼的举动，竟然成了我此刻的救命稻草。“秦总监，”我调整了一下呼吸，
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专业，“你好。关于方案的事，
我们公司内部可能出了一些……小状况。”电话那头的秦峥轻笑了一声，似乎洞悉了一切。
“林**，我们辉耀集团看中的，从来不是哪家公司，而是做事的人。”他顿了顿，
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们看过你做的初步方案，非常出色。说实话，我们内部评估过，
整个方案的价值，远超我们和贵司签订的合同金额。”“现在，我想跳过你的公司，
直接和你谈。”“林**，有兴趣带着你的‘星辰计划’，来辉耀吗？职位、薪资，
由你来开。”第五章秦峥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跳槽去辉耀集团？那是国内所有广告人心中的圣地。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秦总监，我非常有兴趣。但是，方案目前还在我前公司的电脑里。
”“没关系，”秦峥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电脑的物理所有权归他们，
但方案的知识产权在你。我们有国内最顶尖的法务团队，可以帮你处理好一切后续。
你只需要带着你的大脑过来。”他接着说：“另外，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辉耀集团决定，
即刻中止与你前公司的所有合作意向，并会公开发布一份声明，说明中止合作的原因，
是因为核心创作人员的流失。”我愣住了。这已经不是挖墙脚了，这是直接把墙都给拆了。
辉耀集团的这份声明一旦发出，等于直接宣判了我前公司的死刑。业内会怎么看？
客户会怎么想？一个连核心员工都留不住的公司，谁还敢跟他们合作？周总，王坤，
陈姐……我几乎能想象到他们看到声明时，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
从心底升起。“秦总监，”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谢谢你。
我该怎么做？”“很简单。收拾好你的东西，下午两点，来辉耀集团总部大厦，
我会派人在楼下等你。至于你的前公司，不必理会，我们的法务会和他们‘沟通’。
”挂断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窗外的天空，蓝得仿佛一块纯净的宝石。
我打开了被我屏蔽许久的公司群。果不其然，里面已经彻底疯了。
周总发了一份辉耀集团刚刚发布的官方声明截图。
【辉耀集团关于中止与XX广告公司“星辰计划”合作的声明】声明内容言简意赅，
但字字诛心。【……经我方核实，该项目核心主创林鸢**已从贵司离职。
本着尊重人才、尊重知识产权的原则，我方决定中止与贵司的一切合作。辉耀集团始终认为，
人才是创意的根本，我们对失去核心人才却试图蒙混过关的行为，表示零容忍。】声明下面，
是周总艾特了我几百遍的红色感叹号。【林鸢！你给我滚出来！你竟然敢背着公司勾搭辉耀！
】【你这个白眼狼！公司养了你三年，你就是这么回报公司的？！
】王坤和陈姐也在群里疯狂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王坤：【**！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毁了公司！你也毁了我！】陈姐：【忘恩负义的东西！没有公司你算个屁！
你以为辉耀是那么好进的吗？他们只是在利用你！用完就会把你扔掉！
】看着这些气急败坏的咒骂，我只觉得可笑。当初排挤我、羞辱我的时候，
他们何曾想过会有今天？我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开始收拾行李。
这个住了三年的出租屋，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一些旧衣服，几本书，
还有一台陪伴了我无数个加班夜晚的笔记本电脑。下午一点半，我拖着小小的行李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