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餐厅里静得只能听见头顶水晶灯轻微的电流声。

苏芷兰手里的烟灰断了一截，掉在裤腿上，她却浑然不觉。

大姑妈和小叔叔面面相觑，手里端着的酒杯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纪远山最先反应过来。

他突然捂着肚子，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笑声。

“哎哟，你们是节目组的售后人员吧？”

“演得可真像！”

他转头看向苏芷兰，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芷兰，你是不是又背着我给节目组加钱了？”

“不是说好了杀青了吗，怎么还弄个什么清大招生办的彩蛋来**他？”

苏芷兰也回过神来，皱着眉头走上前，试图把那几个人往外推。

“行了行了，这段不用录了。”

“余款我已经打给你们导演了，赶紧走吧，别在这儿添乱。”

戴金丝眼镜的招生办女主任站在原地没动。

她脸上的微笑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她从胸前的工作牌后面抽出工作证，连同介绍信一起递到苏芷兰眼前。

“这位家长，请您看清楚。”

“我是清大招生办副主任沈清仪。”

“这是我的证件，这是省教育厅盖章的通知。”

“我们不是演员。”

“纪辞安同学的成绩，是他在国家教育系统中实打实考出来的。”

苏芷兰的动作僵住了。

她死死盯着那枚鲜红的公章，眼睛越瞪越大，眼角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不......不可能。”

她猛地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你十三年没去过正规学校，你每天学的都是我们找人编的假教材，你怎么可能去参加高考？”

“你连学籍都没有！”

我平静地从书包夹层里抽出那张被我保护得完好无损的录取确认函，走到他们面前。

“温阿姨的警官证里藏着微型摄像头，我十五岁那年就发现了。”

我看着苏芷兰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以为用假的教材和假的老师就能锁死我的大脑。”

“却不知道，温阿姨那台用来给我放虚假网课的电脑，只要破解了后台，就能连上真正的互联网。”

纪远山倒退了两步，撞在鞋柜上，满眼不可置信。

“那你怎么考的试？”

“你哪来的学籍？”

“我自己报的社会考生。”

我淡淡地陈述着。

“每个月你们以为我在房间里午休的时候，我都在翻窗出去参加社会统一模拟考。”

“至于学籍，我十五岁那年报警说自己被拐卖，并不是真的指望警察能查出你们。”

“我只是利用那个报案记录，给自己在福利院挂靠了一个合法的社会考生身份。”

餐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姑妈和小叔叔看我的眼神，彻底从鄙夷变成了惊恐。

十三年的双重骗局，他们以为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不知道，我才是那个在造梦的世界里，独自造了一艘船的人。

“你......你......”

苏芷兰指着我，手指抖得像通了电。

“你早就知道我们在骗你，你这几年一直都在装乖？”

“你把我们当猴耍？！”

“是你们先把我当狗养的。”

我没有一丝情绪波动，转身走到沙发旁，提起我已经收拾好的行李袋。

“现在，你们的节目杀青了，我的也杀青了。”

我走到招生办主任身边，微微鞠了一躬。

“沈主任，麻烦你们了，我现在就可以走。”

纪远山突然尖叫一声，扑过来想要抢我的行李袋。

“你不能走！”

“你签了监护协议的！”

“你是小野的监护人，你这辈子都得给他当牛做马！”

我避开他的手，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轻轻吐出两个字。

“假的。”

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我继续说道。

“我签的名字，是用那种半小时后就会自动褪色的恶作剧墨水写的。”

“现在那张纸上，应该什么都不剩了。”

“这一次，我不欠你们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