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工作时接了个案子。一个“能人”，把一个村的女人都睡了。上到八十老太太，

下到刚过门的新媳妇。尤其喜欢结婚没多久的，用他们那儿的话说，“还带着新麦子香”。

可这人怪，他有条铁规矩——绝不碰没出嫁的姑娘。就这条规矩，最后把他送到了我手里。

一、蟑螂老话说得好：你在屋里看见一只蟑螂的时候，墙角早就住下了一窝。可我没想到，

有一天这话能改成这样：“当你接到一个报警说有人被**了，这村子可能早就被**遍了。

”说这话时，我正蹲在椿树沟派出所门口的水泥台阶上，手里的烟烧了一半。

那是2003年，我刚从警校毕业，分配到这个离县城四十公里的山沟沟。

师傅老刘蹲我旁边，嘬着烟**：“小周，记住今天。往后你会明白，有些案子，

破了比不破还难受。”我没懂。直到老椿头闯进派出所。那天早上七点刚过，天阴着。

老椿头是“杀”进来的——真像提着刀，虽然手里空着。“刘公安！”他嗓子劈了，

“刘公安你在不在？！”老刘从值班室出来，手里还端着搪瓷缸子：“椿树叔，咋了这是？

”老椿头六十出头，瘦，背有点驼，可那天早上，他腰板挺得笔直，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儿媳妇。”他声音发颤，“昨儿夜里……被人糟蹋了。”值班室静了。

老刘放下缸子：“进屋说。”老椿头叫陈守椿，椿树沟的老户。他儿媳妇叫春桃，

过门刚满两个月。“昨儿夜里，”老椿头坐不实，**挨着凳子边，“大概……两点？

我也说不准。我睡东屋，春桃和建设睡西屋。建设在广东打工，没回来。”“您慢点说。

”老刘翻开本子。我赶紧也掏本子。那是我第一个**案的笔录。“我听见动静，

”老椿头手开始抖，“春桃在叫，不是大声叫，是那种……捂着嘴的呜呜声。

我起初以为小两口闹着玩——可建设不在家啊！”“您起来了？”“起来了，披了衣服出去。

”老椿头眼睛红了，“我刚到院里，就看见一个人影从西屋窗户翻出来，嗖一下，

翻过院墙没了。我追出去，黑漆漆的，啥也没看见。”“看清长相没？多高？胖瘦？

”“没看清，就一个影子。个头……中等？不胖不瘦。”老椿头攥紧拳头，“我回屋，

春桃坐在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浑身发抖。我问她话，她不说，就哭。”“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院里坐了一宿。”老椿头抬头看老刘，“天一亮，我就来了。刘公安，

你得给个说法。我们陈家，在椿树沟几辈子，没受过这种辱！”老刘合上本子：“椿树叔，

你先回去，照看好春桃。我们马上过去。”老椿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刘公安，

这事……能不能先不声张？春桃还小，才二十一，往后还得做人。”“我懂。”老椿头走了。

老刘坐着没动，点了根烟。“师傅，咱现在去现场？”我有点急。“急啥。”老刘吐烟圈，

“这案子，不简单。”“不就是个入室**吗？”老刘看我一眼，

那眼神我后来才懂——是看新手的怜悯。“小周，椿树沟多大？”“一千多口人吧？

”“一千二百六十七口。”老刘说，“老椿头是第一个来报**案的。”“这有啥不对？

”“太对了。”老刘站起来，戴上帽子，“就因为太对了，才不对。走，去椿树沟。

”二、椿树沟椿树沟真是条沟。两山夹一沟，村子顺着山势趴着，像条晒太阳的老狗。

房子多是老屋，青瓦土墙，院里都种着椿树——所以叫这名。进村就一条主路，坑坑洼洼。

我们的212吉普开进去，狗叫成一片。老椿头家在村西头，独门独院，三间瓦房。

院墙不高，也就一米七八，正常人一扒就上。我们到的时候，院门关着。

老刘敲门：“椿树叔，是我。”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眼睛红肿，看见我们，

头立刻低下去了。这就是春桃。瘦，小，像没长开。穿着件红格子外套，袖子挽着，

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春桃是吧？”老刘声音放轻，“别怕，我们就问问情况。

”屋里很干净。堂屋正中供着天地君亲师的牌位，八仙桌擦得发亮。老椿头坐在条凳上，

没说话。春桃坐他对面，一直低着头。“春桃同志，”老刘坐下，“你把昨晚的情况，

仔细说一遍。别怕，说仔细。”春桃绞着手，声音蚊子似的：“我……我昨晚睡得沉，

不知道他啥时候进来的。”“怎么发现的？”“他……捂我嘴。”春桃声音抖了，“我醒了，

想叫，叫不出声。他力气大，我挣不动。”“看清脸没？”“没……屋里黑。

”“有没有说话？”“没。”“身上有没有特别的气味？烟味？酒味？”春桃摇头。

“他……他大概多高？你能感觉出来不？”“就……平常个头。”春桃始终低着头，

“他走的时候，从窗户翻出去的。我公公就进来了。”老刘站起来：“西屋能看看吗？

”西屋是婚房。红“囍”字还贴在窗上，被褥是新的，大红牡丹花。窗户是老式木窗，

窗栓是铁的，已经松了。“窗栓原来就松吗？”老刘问。老椿头摇头：“不松。昨晚我看了，

是被撬的。”窗台上有半个模糊的鞋印，解放鞋的底纹。“春桃手上的伤咋弄的？

”老刘忽然问。春桃下意识缩手：“我……我挠他了。他捂我嘴的时候，我挠了他脸。

”“哪边脸？”“左边……好像是左边。”老刘点点头，没再多问。我们拍了照，

取了窗台上的鞋印，又去院墙外看了看。墙外是片菜地，泥地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

和窗台上的一样。“鞋号四十二左右。”老刘蹲着看，“不新不旧，

鞋底纹路磨得差不多了——这鞋穿了至少一年。”“能看出是谁吗？”老刘站起来，

拍拍手上的土：“椿树沟，穿四十二码解放鞋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回派出所的路上，老刘一直不说话。我憋不住：“师傅，你觉得能破吗？”“能。

”“有线索？”“线索太多了。”老刘看窗外，“就是太多了，才不对劲。”“啊？

”“你看春桃手上的伤，”老刘说，“她说挠了对方的脸，左手挠的——那伤就该在她右手。

可她伤在手背，不是手心。而且那伤，不像挠人挠的，像自己掐的。

”我愣住：“她自己掐自己？”“还有，她说屋里黑，没看清人——可昨晚十五，

月亮大得很。西屋窗户朝东，月光刚好照进来。”“她撒谎？”“不一定。”老刘摸出烟，

“可能是吓坏了，记不清。也可能……有人不让她说清。”“谁？”老刘没回答。

车进派出所院子，还没停稳，门口的大爷就喊：“刘所！有人找！

”三、第二个找我们的是个女人，四十来岁，穿着碎花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看见老刘，

她扑通就跪下了。“刘公安，你得给我做主啊！”老刘赶紧扶她：“起来说话，啥事？

”女人叫王秀英，椿树沟的，住在村东头。“我闺女……”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闺女昨晚……也被人祸害了！”我和老刘对视一眼。“你闺女多大了？”“十九，

叫小娟。”王秀英抹泪，“昨晚我去邻村走亲戚，没回来。就小娟一个人在家。今早我回来，

见她躲在被窝里哭，问半天才说……昨晚有人摸进她屋，

把她……把她……”“什么时候的事？”“就昨晚！差不多……两点来钟？

”和老椿头家一个时间。“看清人没？”“没，她说那人蒙着脸。”王秀英抓住老刘的手，

“刘公安，这畜生不能放过他！我闺女还没说婆家，这往后咋做人啊！”“你先回去，

我们马上过去。”王秀英千恩万谢地走了。老刘站在院里，脸色难看。“师傅，

这……”“太巧了。”老刘说，“同一天晚上，同一个村子，两起**案——还不止。

”“还有？”老刘没说话，进屋拉开档案柜，翻出一摞旧卷宗。“自己看。

”卷宗是过去三年的报案记录。我翻开，一页页看下去，后背慢慢发凉。2019年8月，

椿树沟，李凤兰（32岁），报案称夜间被侵入住宅猥亵，未遂。笔录记载：“嫌疑人蒙面，

未看清长相。事后未报案，因丈夫阻拦。”2020年5月，椿树沟，赵小梅（28岁），

报案称被**。笔录：“嫌疑人从窗户进入，威胁不许声张。三日后撤案，称‘自愿’。

”2021年3月，椿树沟，孙玉芬（25岁）……2021年11月，椿树沟，

周彩霞（31岁）……整整十二起。时间跨度三年，受害人年龄从二十到四十不等，

全是已婚或已订婚女性。作案手法几乎一致：夜间侵入，蒙面，威胁，事后多数撤案或改口。

“这些案子……”我喉咙发干，“都没破？”“没法破。”老刘点烟，“受害人要么改口，

要么撤案，要么干脆不配合。取证难，现场破坏严重——有的根本不让看现场。”“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老刘看我，“农村，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女人被糟蹋了，说出去，

一家人抬不起头。男人觉得丢脸，婆家觉得晦气。多数人选择吞了这口气。

”“可这明明是犯罪啊！”“是犯罪。”老刘吐烟，“可在这里，

女人的‘名声’比真相重要。”我愣愣地看着那些卷宗。每个名字后面，

都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一个被碾碎的夜晚。“师傅，你的意思是……这些案子，

都是同一个人干的？”“你说呢？”老刘合上卷宗，“同村，手法一样，

目标一样——专挑已婚的。而且你看时间，集中在农闲和过年期间，青壮年外出打工的时候。

”“可这次不一样，”我说，“老椿头报案了，王秀英也报了。”“所以我说，不对劲。

”老刘站起来，“以前没人报，现在一晚上两起——要么是这人疯了，

要么是……有什么东西，逼他必须现在动手。”“逼他？”“狗急跳墙。”老刘拿起帽子，

“走，去小娟家。”四、小娟小娟家比老椿头家还偏，在村东头山根下，独门独户。

我们到的时候，院门虚掩着。“有人吗？”老刘敲门。没人应。我们推门进去。院子很小，

三间土房，墙角堆着柴火。正屋门开着，里头黑乎乎的。“小娟在家吗？”老刘又喊。

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门帘掀开一条缝，半张苍白的脸露出来。

是个很年轻的姑娘，眼睛又大又空，看见我们，像受惊的兔子，立刻要缩回去。“小娟是吧？

”老刘声音放得很轻，“我是派出所的老刘，你妈让我们来的。”小娟不动了，

但还是不出来。“你别怕，我们就问几句话。”老刘蹲下来，和她平视，“能出来说吗？

院里亮堂。”过了好一会儿，小娟才慢慢挪出来。她很瘦，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缝里有泥。“坐。”老刘指指院里的石凳。小娟不坐，就站着，

头低着。“昨晚的事，”老刘说，“你慢慢说，不着急。”小娟不说话。

“那人什么时候来的？”“不……不知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怎么进来的？

”“翻……翻墙。”“看清长相没？”摇头。“多高？胖瘦？”“就……平常。”“说话没？

”“没。”“身上有没有味儿？”“有……烟味，很冲的烟味。”我赶紧记下来。

春桃说没味道，小娟说有烟味——这是不同点。“他碰你哪了？”小娟猛地一颤，

手攥得更紧，指节发白。“别怕，”老刘声音很稳，“你说出来，我们才能抓他。

”“他……他捂我嘴。”小娟声音发颤，“用左手捂的。右手……右手解我扣子。我咬他手，

他骂了句……”“骂什么？”“骂……‘**’。”“声音呢？声音什么样？

”“就……平常男人的声音，有点哑。”“后来呢？”“我踢他，踢到他肚子。他疼了，

松开手，我就喊。他怕了，翻窗户跑了。”“他逃跑时，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小娟抬起头，眼神有点恍惚：“他……他兜里掉出个东西。”“什么东西？

”“一个打火机。”小娟说，“塑料的，红色的，上面有字……‘如意’。”从王家出来，

老刘脚步很快。“师傅，有线索了！”我有点兴奋，“打火机，红色，如意牌——这能查！

”“查什么？”老刘头也不回，“如意牌打火机，小卖部一块钱一个，椿树沟一半男人都用。

”“可这是物证啊！”“物证？”老刘停下，转身看我，“小周，我问你，

如果你是那个畜生，你会不会在作案时，兜里揣着印了字的打火机？”我一愣。“而且，

掉在受害人家里？”老刘眼神很冷，“你不觉得，这太‘方便’了吗？

”“你是说……小娟撒谎？”“不是小娟撒谎。”老刘说，“是有人，

想让我们看见这个打火机。”“谁？”老刘没回答，摸出烟，却发现烟盒空了。他捏扁烟盒，

扔进路边草丛。“走，去小卖部。”五、小卖部椿树沟只有一个小卖部，

在村中央的老槐树下。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叫陈有福，瘦得像根竹竿，戴副老花镜，

整天趴在柜台上听收音机。见我们进来，他赶紧站起来：“刘公安，抽烟？”“不抽。

”老刘靠在柜台上，“有福，问你个事。”“您说。”“如意牌打火机，红色的，你这里过？

”陈有福想了想：“卖过。这打火机便宜，一块钱一个，进得多。红色的……也卖过。咋了？

”“最近有没有人来买过？”“那可多了。”陈有福笑，“这玩意儿，跟火柴似的，

谁家不备几个？最近……李老四买过，张瘸子买过，陈老三也买过。对了，

陈守仁前些天也买了一个。”陈守仁？这名字有点耳熟。老刘问：“陈守仁是哪个？

”“就村西头那个木匠。”陈有福说，“老实人，不爱说话，手艺好。前些天来买盐，

顺带拿了个打火机——就红色的如意牌。”“他抽烟？”“抽，抽得凶，一天一包。

”“他手咋样？”“手？”陈有福想了想，“左手缺根指头，小指。早些年做木工，

电锯伤的。”左手缺小指。我和老刘对视一眼。“他家里什么情况？”“光棍一个。

”陈有福压低声音，“四十多了，没娶上媳妇。人也怪，不爱跟人来往，就闷头干活。

不过手艺确实好，村里人打家具都找他。”“他住哪？”“村西头，老祠堂后面那个独院。

”从小卖部出来，天阴得更厉害了。“师傅，这个陈守仁……”“左手缺小指。”老刘说，

“小娟说，那人用左手捂她嘴——如果缺根指头，她能感觉到。”“可春桃没说这个。

”“春桃可能没注意，或者不敢说。”老刘看看天，“要下雨了。先回所里，

晚上咱们会会这个陈木匠。”六、老祠堂晚上八点，天完全黑了。椿树沟没路灯，

只有零星几户窗子里透出光。我和老刘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往村西头走。

老祠堂是清代建的，早就破败了，只剩个门楼。陈守仁家就在祠堂后面，独门独院，

院里堆着木料。我们到的时候，屋里亮着灯。老刘敲门。里头传来男人的声音：“谁？

”“派出所，老刘。”一阵窸窣声，门开了。陈守仁站在门口，个子中等，瘦，

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左手揣在兜里。“刘公安？”他有点局促，“有事？

”“了解点情况。”老刘笑笑，“能进屋说吗？”陈守仁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

屋里很简陋，但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边堆着木工工具。

空气里有很重的烟味。“抽烟。”陈守仁从兜里摸出烟盒，是“大前门”。

他用右手抽出一根，递给老刘。老刘接过，没点：“你也抽？”“抽。

”陈守仁自己点了一根，用打火机——是个红色塑料打火机，上面“如意”两个字很清楚。

老刘看了一眼打火机：“这打火机不错。”“便宜货。”陈守仁把打火机放回桌上，

“刘公安，啥事？”“昨晚村里出事了，知道吗？”“听说了。”陈守仁抽烟，

“老椿头家儿媳妇，还有王秀英家闺女。造孽。”“你觉得能是谁干的？”陈守仁手一抖，

烟灰掉在裤子上：“这……我哪知道。我一个光棍，平时也不跟人来往。”“你昨晚在家？

”“在。”“干啥了？”“睡觉。”陈守仁说，“我睡得早，九点就躺下了。

”“有人能证明吗？”陈守仁抬头看老刘，眼神有点僵：“刘公安，你这话……是怀疑我？

”“例行问问。”老刘笑，“别紧张。对了，你手咋了？

”陈守仁下意识把左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早些年干活伤的。”“能看看吗？”沉默。

屋里只有烟燃烧的细微声响。陈守仁慢慢把左手从兜里拿出来，摊开。左手缺了小指，

伤口早就愈合了，留下个肉疙瘩。“电锯伤的。”他说。“多久了？”“十年了。

”陈守仁收回手，“刘公安，没别的事的话，我明天还得干活。”这是逐客了。

老刘站起来：“行，那就不打扰了。对了，”他指指桌上的打火机，“这打火机挺好看，

哪买的？”“小卖部。”陈守仁说，“一块钱。”“用多久了？”“刚买没几天。”“哦。

”老刘点点头，“那我们先走了。要是想起什么，随时来所里。”“好。”我们走到门口，

陈守仁忽然说：“刘公安。”“嗯？”“这案子……能破吗？”老刘回头看他：“你说呢？

”陈守仁不说话，站在门口的光影里，像个剪影。七、第三个回去的路上，老刘一直不说话。

“师傅，你觉得是他吗？”“像。”老刘说，“可太像了。”“什么意思？

”“打火机就放桌上，左手缺指头——他几乎是明摆着告诉我们，他有嫌疑。

”“那为什么不抓？”“证据呢？”老刘看我，“打火机？小卖部卖了一堆。缺指头？

村里缺指头的又不止他一个。而且昨晚两起案子，他能同时干两处？”“可以啊，

时间错开就行。老椿头家两点，小娟家也两点——但具体时间没人说得准，可能差个半小时。

”老刘没说话，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先回去。我有种感觉，这事还没完。

”他的感觉是对的。我们刚回到所里，电话就响了。值班的小张接起来，听了两句，

脸色变了。“刘所，又一起。”八、第三个受害者第三个受害者叫马桂芳，三十八岁，

住在村南。报案人是她丈夫，**。我们赶到时，陈家屋里挤满了人。**蹲在门槛上，

抱着头，一声不吭。马桂芳躺在里屋床上，脸朝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都出去！

”老刘吼了一嗓子。看热闹的村民不情不愿地退出去。**站起来，眼睛通红：“刘公安，

你得给我做主。”“怎么回事？”“昨晚……”**声音发颤，“昨晚我去邻村喝酒，

回来晚了，大概……三点？到家发现门虚掩着，进屋一看，桂芳她……她被人绑在床上，

嘴堵着……”“人呢？”“跑了。”**攥紧拳头，“窗户开着。我追出去，啥也没看见。

”“看清长相没？”“没。”“家里丢东西没？”“没，就……”**压低声音，

“就桂芳的金耳环不见了，结婚时我给她打的。”“耳环啥样？”“金圈子，带个小珠子。

”**比划，“不值多少钱，可那是念想。”老刘进里屋，马桂芳还蒙着被子。

“桂芳嫂子，”老刘轻声说，“我是老刘。能说说吗？”被子里没声音。“你放心，

这事我们一定查清楚。你得告诉我们，那人长啥样，有啥特征，我们才能抓他。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传来声音：“他……他蒙着脸，就露两个眼睛。”“眼睛啥样？

”“小，三角眼。”“多高？”“比我高一头……大概一米七多？”“胖瘦？”“不胖不瘦。

”“说话没？”“说了。”“说什么？”马桂芳不说话了。“桂芳嫂子，你得说出来。

”“他……他说，”马桂芳声音发抖，“‘你男人不在，我替他’。”从陈家出来，

已经是半夜。村里的狗偶尔叫两声，远处有猫头鹰的叫声。“师傅，这是第三起了。

”我嗓子发干，“一晚上，三起**案——这人是疯了？”“不是疯了。”老刘点烟，

火光照亮他半边脸，“是在挑衅。”“挑衅谁？”“我们。”老刘吐烟，“他知道我们在查，

知道我们怀疑他。所以他干脆再来一起，告诉我们：你们抓不到我。”“可这太冒险了！

”“是冒险。”老刘说，“可这种人，一旦被逼到墙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而且……”他顿了顿，“我总觉得，这三起案子，有哪里不对。”“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老刘踩灭烟头，“先回去，明天再说。”九、疑点第二天一早，

老刘让我把三份笔录摆在一起。“看，”他指着说，“第一个，春桃。她说屋里黑，没看清，

没味道，没说话，她挠了对方脸。”“第二个，小娟。她说有月光，有烟味，

对方骂了‘**’，掉了个打火机。”“第三个，马桂芳。对方蒙面，三角眼，

说‘你男人不在，我替他’，还偷了金耳环。”我看看：“是不太一样。

”“不是‘不太一样’。”老刘敲桌子，“是根本不像同一个人干的。”“啊？”“你看，

春桃案，窗户是被撬的，对方手法利落，没留痕迹——除了半个鞋印。小娟案，对方翻墙，

掉打火机，还被她咬了一口。马桂芳案，对方居然偷东西，还说了那么句话。

”“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故意伪装？”“有可能。”老刘说，“但直觉告诉我，不是。

”“那是什么？”老刘站起来，在屋里踱步：“也许，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也许，

根本不止一个人。”我愣住。“师傅，你的意思是……有好几个人，都在干这事？”“或者，

”老刘停下，“有人借着这个‘能人’的名头，干自己的脏事。”我后背一阵发凉。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查。”老刘戴上帽子，“先从打火机查起。你去小卖部，

把最近买过红色如意打火机的人都列出来。我去村里转转，听听风声。

”十、名单小卖部陈有福很配合，翻出了记账本。“红色如意打火机，

最近半个月卖出去……”他戴着老花镜，手指一行行点，“一、二、三……七个。

”“都谁买了？”“陈守仁，你知道。李老四，张瘸子，陈老三，王屠户，刘二狗，

还有……”他顿了顿，“陈建设。”“陈建设？”这名字熟。“老椿头他儿子。

”陈有福压低声音，“春桃的男人。”我一怔。“他什么时候买的？”“有几天了。

”陈有福翻本子，“看，四天前，下午。买了包烟，顺带拿了个打火机。”“他抽烟？

”“抽，跟他爹一样，老烟枪。”“他人在村里？”“不在，在广东打工。”陈有福说，

“不过前几天回来了，说是家里有事。”“哪天回来的？”“我想想……大前天？对，

大前天晚上我看见他了，在村口下车。”大前天。那就是案发前两天。“他现在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