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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泽川发小的婚宴上,我被敬酒的客人挤到了露台拐角。
刚想离开,却听见陆泽川和朋友的谈话。
“当年你找几个混混去巷子里堵夏初,真不怕玩脱了?”
陆泽川语气散漫,轻笑了一声。
“不下点狠手,她怎么会对我有救命之恩的滤镜?”
“冉冉的肌肤饥渴症,每天都要我抱着睡。”
“我不假装废了自己这条腿,夏初怎么会因为内疚,容忍别人夜夜睡在我们的婚床上。”
听着这一切,我浑身发冷。
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是我每天夜里都会惊醒的回忆。
为了报答他,我放弃保研,伺候了他和干妹妹三年。
原来,只是一场为了困住我而精心设计的计谋。
我缓缓摘下婚戒丢进草坪,拨通了导师的电话。
“教授,您上次说的出国研习,我愿意去。”
......
“戒指呢?”
陆泽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贯的温和。
我挂断导师的电话,转过身。
他正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我空荡荡的无名指上。
“刚才洗手,不小心滑进了下水道。”
我语气平静。
陆泽川微微皱眉,伸手拉住我的手腕。
轻轻摩挲着我无名指上的痕迹。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宠溺。
“明天带你去重新定做一只,别难过了。”
我看着他的脸,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如果不是刚刚在露台听到了那番话,我大概会感动的红了眼眶。
“走吧,回宴会厅。”
陆泽川松开我,转动轮椅的摇杆。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因为救我而假装废掉的右腿。
曾经,这条腿是我心头最沉重的重担。
如今,只觉得滑稽。
回到主桌,冉冉正靠在陆泽川的座位旁。
看到陆泽川回来,她立刻贴了上去,双手自然的环住他的脖子。
“哥哥,你去哪了,我一个人好害怕。”
陆泽川顺势拍了拍她的背。
“去接你嫂子了。”
他温声哄着。
冉冉这才转头看向我,眼底全是挑衅。
桌上放着一份吃了一半的芒果慕斯。
冉冉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递到陆泽川嘴边。
“哥哥,这个太甜了,我吃不下。”
陆泽川偏过头避开,顺手将盘子推到了我面前。
“初初,你吃了吧,别浪费。”
我低头看着那块黄澄澄的慕斯,没有动。
“我对芒果过敏,你忘了?”
陆泽川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的笑了笑。
“只是一点点果酱,没那么严重。”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手。
“别浪费食物,冉冉吃不了太甜的,你替她分担一点。”
“就当是心疼心疼我,我这腿今天疼的厉害,不想因为一块蛋糕惹冉冉哭。”
又是这招。
只要他不顺心,就会搬出那条装残的腿。
三年来,我因为这句腿疼,咽下了无数委屈。
我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笃定我会妥协的傲慢。
“好。”
我拿起勺子。
在陆泽川满意的注视下,我挖了一大块慕斯,送进嘴里。
甜腻的芒果味在口腔里散开,随之而来的是喉咙的刺痛。
我咽了下去,放下勺子。
“我吃完了,去趟洗手间。”
没等他回应,我转身走向走廊尽头。
刚推开隔间的门,喉咙里的肿胀感便窜了上来。
我趴在马桶边,将胃里的东西吐的干干净净。
镜子里的我,脖子上已经浮起了一大片红疹。
呼吸开始变的急促。
我摸出包里的抗过敏药,干咽了两片。
靠在瓷砖上,我听着外面宴会厅传来的欢声笑语。
陆泽川一定觉得,我又一次为了他的腿,做出了懂事的让步。
他不知道的是,随着那口芒果慕斯咽下去的,还有我这三年来的最后一点爱意。
陆泽川,我们之间时间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