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天下大乱，魔族在九州肆虐，生灵涂炭。

最后那一战里，她以一己之力阻挡魔族百万大军，自己却力竭而死。

彼时的裴照野已经有了九条尾巴，是狐族最尊贵的九尾狐妖，却怎么都救不回她。

他抱着云姝残破的身子，源源不断的往她体内输送灵力，却也只能无助地感受着她的手渐渐冰凉。

从前不管什么事，只要是裴照野提的要求，云姝永远都依着他。

可那次，他沙哑着声音求她别离开，她却只是摇了摇头。

“对不起，小狐妖，以后我护不住你了。”

云姝死了，裴照野的心也死了，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般的空壳。

他也想过追随云姝去死，可九尾狐的生命太强大，连死都不能自己做主。

浑浑噩噩过了十万年后，裴照野又一次躺在战场中央，没等到谁一刀刺下，却等到温琢玉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此处危险。”

裴照野烦躁地想让她别多管闲事，可一睁眼，却看见了一张和云姝一模一样的脸。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看着彼此的脸都怔了片刻。

还是温琢玉率先开口。

“你也是被抓来参军的小妖吗？跟在我身后，我会护着你。”

裴照野没反驳，只是看着她的脸痴痴点头：“好。”

时间便这样一晃七百年。

裴照野以为自己能一直这般自欺欺人下去，永远将温琢玉当做云姝的替身。

可就在刚刚，他发现他做不到了。

因为——云姝不会在他面前牵着另一个男子的手，不会对他露出那种冷漠的表情，也绝不会对他说不爱他。

温琢玉不是云姝，只是他用来麻痹自己饮鸩止渴的空壳。

苦苦维持的幻想破碎，他要去找真正的云姝了。

如果她不在人间，那他就去有她的炼狱。

裴照野决定先回到从前和云姝居住的昆吾山莲花洞。

魔渊一战后，他成了世间仅存不多的强者，可哪怕拥有无上修为，裴照野却会害怕回到莲花洞。

只因他和云姝曾在那里生活了好几万年，在云姝死后，那里便成了裴照野不敢回去的地狱。

每一块石头后像是有云姝的身影，每一片花瓣上都有她残留的味道。

让他无数次想起她，却又找不到她。

但现在裴照野死意已决，还是想死在有云姝的地方。

门口忽然一阵喧闹，裴照野抬起头，又见到温琢玉的第九百九十九位侍君高仰着头走进门。

他仗着温琢玉的撑腰无比跋扈。

“裴照野，从前拒绝我时你不是很嚣张吗，如今还不是要乖乖把王君殿让出来。”

“王君殿已经是我的了，你还不赶紧给我滚！”

若是从前，面对他的挑衅，裴照野定要将他打飞出去。

可如今他也懒得再和这样的人计较。

裴照野起身要走，手却突然被人拉住。

那侍君面目狰狞地瞪着他。

“把东西留下，这王君殿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你别想带走。”

不等裴照野反应，那侍君飞快伸手，竟是直接将他腰间的玉佩给扯了过去。

裴照野瞬间愣了。

身为九尾狐妖，他从没想过有人会如此大胆抢他的东西，没想到如今却让这侍君钻了空子。

裴照野的声音瞬间沉下来。

“还给我。”

那侍君有些害怕，却还是咬牙：“凭什么，王君殿里所有东西都是我的，我没让你把衣服脱了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