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的第七百年，温琢玉搂着第九百九十九个侍君来到裴照野面前。

“当年嫁给你，只是因为你最像子昱，可现在我找到更像他的人了。”

冰冷的话将裴照野瞬间扎醒。

看着眼前这张和故去爱人一模一样的脸，他再也找不到从前的感觉。

温琢玉以为裴照野离不开她，却不知道，她为她的朱砂痣，他也为他的白月光。

这一刻裴照野终于醒悟，替身永远只是替身。

温琢玉，根本不是她。

所以这一次，裴照野没再像以前一样卑微挽留，只轻轻朝温琢玉点头道。

“那我给他腾地方。”

……

当裴照野说出这句话后，温琢玉明显狠狠愣了一下。

她的脸色瞬间沉下。

“你确定？”

语气不屑，像是根本不信裴照野会答应。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裴照野爱温琢玉爱到了骨子里，哪怕只是她脸上的点点擦伤都会让他担忧整夜。

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让出这独属于妖王之夫的王君殿。

可现在，裴照野凝视着温琢玉脸上的冷漠，这是从前的云姝绝不会对他露出的表情。

遂轻轻点头：“我确定。”

裴照野的回答很笃定，温琢玉却紧皱眉头质问：“裴照野，你又想玩什么手段？”

她根本不信裴照野会答应，甚至还警告道：“七百年前我就说过，我爱的只有子昱，和你在一起也是因为你有几分像他。”

温琢玉嘴中的子昱是黑蛟族的族长夫君苏子昱，也是她的姐夫。

作为黑蛟族长的私生女，温琢玉从前被处处打压，只能看着心爱的人娶了自己的长姐。

在苏子昱娶妻的那天，她带着裴照野脱离家族来到九州最蛮荒的北荒，只用三百年就成为北荒妖王。

然后又从四海八荒搜罗和苏子昱面容相似的男子。

如今，已经是第九百九十九个。

裴照野看出，眼前这侍君的确是最像苏子昱的，所以温琢玉也把他宠上了天。

纵容他要星星要月亮，甚至在他挑衅自己不成被打出门后，温琢玉还亲自跑来给他撑腰。

裴照野看着温琢玉那张和云姝一模一样的脸，到底说不出什么重话，只是开口。

“殿下既然执意如此，我自然愿意成全。”

温琢玉闻言，眸中戾气淡下，划过几分了然。

“算你识相。”

“本王给你三日，将你的东西收好，搬到偏殿去。”

说完，温琢玉便牵着那侍君的手离开了。

裴照野久久站在原地，听见窗外的妖仆窃窃私语。

“殿下本来就是为了裴照野的脸才和他在一起的，可笑他陪殿下这么多年，还是比不上人家有苏子昱的三分神韵。”

“这裴照野那么爱殿下，哪怕现在搬出王君殿，以后肯定还会死缠着不放。”

“他一只连涂山狐族的族谱都上不了的低等赤狐，占着王君位置几百年了还不满足吗？”

讥笑的声音肆无忌惮。

所有人都以为裴照野只是将王君殿让出来，却不知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彻底离开。

离开温琢玉，离开他自欺欺人的幻想，接受云姝已经回不来的事实。

心口传来细细麻麻的刺痛，裴照野紧了紧随身的玉佩。

玉佩触手生温，是云姝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记得初见时，裴照野还是只第二条尾巴都没成型的小狐妖，被狼妖追咬得只剩半条命，被云姝捡回家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