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啪!”一个耳光,清脆地响彻在医院惨白的走廊。我被打得偏过头,脸颊迅速发麻,
然后是火烧般的疼。“苏晚,你闹够了没有!”陆承宇的手还停在半空,
他用一种看垃圾的姿态俯视我。“妈年纪大了,可欣还是个孩子,
你非要闹得全家不得安宁吗?”我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转回头,看着他。我的丈夫,
陆承宇。他身后,是他的母亲张兰和妹妹陆可欣。张兰抱着手臂,满脸刻薄。“承宇,
你跟这种女人废话什么?念念掉进池塘,就是她这个当妈的没看好!
现在还敢在这里摆脸色给谁看?”陆可欣躲在张兰背后,探出头来,对我做了个鬼脸。
“就是!嫂子,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非要追着我不放,谁让你女儿自己脚滑的?
”她用最天真的腔调,说着最恶毒的谎言。我看着那张扭曲的脸,再看看我丈夫。
他正不耐烦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苏晚,跟可欣道歉。”他发出命令。“道完歉,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我问他:“过去?陆承宇,念念还在抢救室,生死未卜。
”“那又怎么样?”他终于不再看他的袖口,而是直视我,那里面没有一丝温度。
“医生不是说了吗?会尽力抢救。你在这里闹,她就能立刻好起来?”“你现在要做的,
是安抚好家里人,不是在这里追究一些没意义的责任!”“没意义的责任?
”我重复着这几个字。“你的妹妹,把我的女儿推进了三米深的泳池,
你说这是没意义的责任?”“嫂子,你别血口喷人!”陆可欣立刻尖叫起来。“谁看见了?
你有证据吗?我只是跟念念开了个玩笑!”“承宇,你听听,你听听!
这个女人要逼死我们一家啊!”张兰开始拍着大腿哭嚎。“我们陆家是造了什么孽,
娶了这么个丧门星!克完老的现在又要克小的了!
”周围有零星的病人和家属投来好奇的张望。陆承宇显然觉得丢脸至极。他上前一步,
抓住我的手腕。“苏晚,我最后说一遍,道歉!”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骨头生疼。
“然后回家去,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如果今天,
躺在里面的是陆可欣,你也会这么说吗?”陆承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身后的陆可欣马上喊道:“哥!你听她胡说八道什么!她这是在咒我死!
”陆承宇的最后一丝耐心被耗尽。“你简直不可理喻!”他甩开我的手。
“既然你这么想待着,那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吧!”他转身,扶住还在哭闹的张兰。“妈,
我们走,别理这个疯子。可欣,你也累了一天,回家休息。”“好的,哥。
”陆可欣得意地冲我扬起下巴。一家三口,就这么和谐地转身离开。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一眼。没有一个人,再问一句抢救室里那个五岁女孩的情况。
走廊尽头的“手术中”三个字,红得刺目。那光,映在我空洞的视野里。我缓缓地,
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是一条银行的消费提醒。
是陆承宇的副卡。就在三分钟前,在市中心最高级的珠宝店,消费了一百八十万。
是给陆可欣的“压惊”礼物。我看着那串数字,忽然就笑了。笑声越来越大,
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回荡。抢救室的门,在我癫狂的笑声中,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护士跑了出来,神色慌张。“陆念念家属!病人出现大出血!急需输血!
但是血库A型RH阴性血告急!”我的笑声戛然而止。我站起来。“抽我的。
”护士愣了一下:“可是……”“我也是这个血型。”我平静地伸出自己的手臂。
“我是她妈妈。”第2章我躺在冰冷的床上,感受着血液从身体里被一点点抽离。
护士在旁边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劝我量力而行。我没有理会。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念念,我的念念,她不能有事。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恍惚间,我想起了五年前。
同样是在医院,我刚刚生下念念。陆承宇抱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
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他对我许诺。“晚晚,谢谢你。
”“谢谢你给我带来这么珍贵的礼物。”“我陆承宇发誓,这辈子,
我都会拼尽全力保护你们母女,不让你们受一点委屈。”那时的他,言辞恳切。那时的我,
信以为真。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我以为,我的女儿,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公主。
原来,誓言是最靠不住的东西。男人的爱,更是。“好了,已经400cc了,不能再抽了。
”护士拔掉了针头,给我按上棉花。我坐起来,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我女儿怎么样了?
”“暂时稳住了,已经送去重症监护室了。”护士扶着我。“你太虚弱了,需要休息。
”我摇摇头,推开她的手,跌跌撞撞地走向ICU。隔着厚厚的玻璃,
我看到念念小小的身体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她的脸白得透明。我的心,
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到无法呼吸。我趴在玻璃上,泪水终于决堤。
“念念……念念……”是我没用。是妈妈没用,保护不了你。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是陆承宇。我麻木地接起。“你在哪?还不滚回来?”他的声线里满是不耐。
“念念在ICU。”“我知道了。你先回来一趟,把家里的户口本和我的护照拿过来,
我明天要出差。”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别忘了给可欣的房间换上新的床单,
她今天吓坏了,要住我们家。”我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他不满的催促。“听见没有?
苏晚!我跟你说话呢!”“陆承宇。”我开口,声线干涩得吓人。“你现在,立刻,
到医院来。”“你又发什么疯?”“我只说一遍,过来。”说完,我挂断了电话。半小时后,
陆承宇带着一身怒气出现在ICU门口。“苏晚,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没有看他,只是指了指玻璃窗里的念念。“你看她。”陆承宇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看到了,又怎么了?不是还在治吗?”“医生说,她因为溺水时间太长,大脑缺氧,
很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我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就算醒过来,
也可能是植物人。”陆承宇的动作僵住了。他终于,第一次,
正眼看向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儿。我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怎么……会这样?
”“就是这样。”我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现在,你还要我跟陆可欣道歉吗?
”陆承宇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是陆可欣。
他下意识地接起。“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一个人在家好害怕啊,
你快回来陪我嘛……”女孩撒娇的声线,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我看着陆承宇。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匆忙地想要挂断电话。我按住他的手。“别挂。”我对着电话,
清晰地说。“陆可欣,是我。”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尖锐的叫骂。“苏晚?
你这个**!你拿我哥的手机干什么!你把手机还给他!”“我在想一件事。
”我完全无视她的咒骂。“如果,我现在从这里跳下去,你说,陆承宇会不会有一点点后悔?
”“你疯了!你想死就去死啊!别拉着我哥!”“是吗?”我轻笑一声。“那你听好了。
”我松开陆承宇的手,后退一步,翻身跨上了窗台。这里是十六楼。风从窗外灌进来,
吹起我的头发。陆承宇终于反应过来,他冲过来,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苏晚!你下来!
你疯了!”我对着电话那头的陆可欣,也对着面前的陆承宇,微笑着说。“游戏,开始了。
”第3章“苏晚!你给我下来!”陆承宇的喊声已经变了调。他不敢上前,怕**到我。
那张一向高傲的脸上,布满了惊慌失措。电话那头,陆可欣还在尖叫。“哥!她疯了!
你别管她!让她跳!让她去死!”我充耳不闻,只是看着陆承宇。“你怕了?”我问他。
“你怕我死在这里,你的事业,你的名声,你们陆家的脸面,就全都毁了,对不对?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我,额头上青筋暴起。“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好好说?”我笑了。“女儿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时候,你在给你的宝贝妹妹买珠宝。
”“我给你打电话,让你来医院,你说我发疯。”“陆承宇,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ICU病房。那是我用半条命换回来的女儿。“你现在,
给你妈,给**打电话。”我命令道。“让她们立刻滚到医院来,跪在ICU门口,
给念念磕头道歉。”“你做梦!”陆承宇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苏晚,你别得寸进尺!
”“是吗?”我往前挪动了一点点,半个身子已经悬空。楼下的车水马龙,
变成了细小的光点。风声在耳边呼啸。“啊!”陆承宇发出一声惊呼。“好!好!我打!
我打!”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兰的电话。他开了免提。“承宇啊,
你那边怎么样了?那个疯女人没再闹吧?”张兰的声音传出来。“妈,你和可欣,
现在马上来医院一趟。”陆承宇的声线紧绷。“去医院干什么?我才不去!晦气!
”“我让你来!”陆承宇终于爆发了,他对着电话咆哮。“苏晚要跳楼!你们再不来,
就等着给她收尸吧!”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是陆可欣不敢相信的尖叫。
“她真的要跳?太好了!哥你别拦着她!让她跳啊!”我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这就是我嫁的人。这就是他的家人。陆承宇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亲妹妹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挂断电话,看着我,眼神复杂。“晚晚,
你先下来,我们回家,回家再说好不好?”他开始放软姿态,叫起了我许多年没听过的昵称。
“只要你下来,什么都好商量。”“商量?”我摇摇头。“我不想商量了。
”“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看着他。“你,陆承宇,跪下。”“你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让你,跪下。”我重复道。“为你的眼瞎,为你的冷漠,
为你的不分黑白,给我女儿,跪下道歉。”“苏晚!你不要太过分!
”他的尊严显然受到了巨大的挑战,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又一次窜了上来。“我跪下?
你凭什么?”“就凭,我现在站在这里。”我平静地看着他。“就凭,念念还在里面。
”“就凭,你们陆家,欠我们母女的。”我们对峙着。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就在这时,
医生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主任医师走了出来,他看到窗台上的我,和满脸狰狞的陆承宇,
愣了一下。“你们在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他随即看到了我,脸色一变。“陆太太?
你快下来!你身体还很虚弱!”他转向陆承宇,声色俱厉。“陆先生!
你妻子刚刚给你女儿献了400CC的血,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陆承宇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医生。“她……献血?”“废话!你女儿是稀有血型,
医院血库告急,不是她妈妈,你女儿现在已经没命了!”医生的话,像一个又一个巴掌,
狠狠扇在陆承宇的脸上。他看着我苍白的脸,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理会他的震惊。我只觉得累。无边的疲惫席卷而来。我对着医生,轻轻说了一句。
“医生,我女儿的医药费,是不是很贵?”医生愣了一下,点点头。“是的,
ICU每天的费用都很高,后续的治疗也是一笔巨大的开销。”“那……”我转头,
最后看了一眼陆承宇。“如果我死了,应该有一笔保险金吧?”“用那笔钱,
应该够救我的女儿了。”说完,我闭上眼睛,身体向后仰去。耳边,
是陆承宇撕心裂肺的吼声。第4章我的身体并没有坠落。一双有力的臂膀在我倒下的瞬间,
穿过窗户,死死地箍住了我。是陆承宇。他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用尽全身力气将我往回拖。
他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恐惧,那恐惧甚至压倒了愤怒和羞耻。“苏晚!你敢!
”他把我从窗台上拽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我的后背撞上冰冷的地砖,痛得几乎晕厥过去。
“咳咳……”我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咳嗽。陆承宇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你想死?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他的话语依旧恶狠狠,但声线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
“你想用死来报复我?来毁了我?我偏不让你如愿!”他蹲下来,捏住我的下巴,
强迫我看着他。“苏-晚!你给我听好了!只要我陆承宇一天不签字,
你到死都是我陆家的媳妇!”“你想让你女儿背着一个有疯子妈的名声活一辈子吗?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戳在我的心上。是啊,我不能死。我死了,念念怎么办?
落到这群豺狼虎豹手里,她只有死路一条。我要活着。我不仅要活着,我还要好好地活着。
看着他们,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地狱。我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我不再挣扎,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陆承宇。”我开口,声线平静得可怕。“我们离婚吧。”他愣住了。
大概是没想到,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我会如此冷静地提出离婚。“你说什么?”“我说,
离婚。”我推开他的手,自己撑着地,慢慢站起来。“我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念念的抚养权。”“不可能!”他想也不想地拒绝。“念念是陆家的孩子,
你想带走她?做梦!”“是吗?”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你不是觉得她是个累赘,
是个无底洞吗?”“你不是还在考虑**建议,想把我扫地出门,再娶一个,
生个健康的儿子吗?”“怎么?现在又舍不得了?”我的话让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是我陆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他色厉内荏地吼道。“苏晚,我告诉你,婚,
我不会离。孩子,你也别想带走。”他走到我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
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你最好安分一点,乖乖做好你的陆太太。”“否则,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后悔。”他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卡,扔在我脚下。
“这里面有五十万,够念念前期的治疗费了。”他用施舍的姿态说道。“省着点花。以后,
别再给我耍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说完,他转身就要走。我没有去捡那张卡。
我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开口。“陆承宇。”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站住。
”我的声线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陆承宇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似乎有些不习惯我用这样的方式对他说话。他终究还是不耐烦地转过身。“你又想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我只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我抬起头,看向走廊的另一端。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手工西装,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陆承宇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当他看清来人时,
整个人都愣住了。“赵……赵董?”他脸上的傲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谄媚和不敢置信。
“您怎么会在这里?”来人正是星耀资本的董事长,赵立新。
那个在金融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传奇人物。也是陆承宇一直想巴结,
却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的大人物。赵立新没有理会他。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然后,
在陆承宇震惊到快要掉下来的下巴中,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大**。
”赵立新恭敬地开口。“我来晚了。”我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开口,
我的话语清晰地传进陆承宇的耳朵里。“赵叔,你来得正好。”我转向陆承宇,
对他露出一个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微笑。“介绍一下,这是我先生,陆承宇。”“他刚刚说,
他有一百种方法,让我后悔。”我顿了顿,拿起自己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是我。”我对着电话那头,用最平淡的声线,下达了指令。
“启动‘晨星计划’,我要陆氏集团,在三天之内,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第5.章我的话音落下,走廊里一片死寂。陆承宇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呆呆地看着我,又看看赵立新,似乎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大……大**?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个称呼,像是在说什么梦话。“苏晚……你……”赵立新直起身,
冷漠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屑。“陆先生,我想,
你没有资格直呼我们董事长的名字。”董事长?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陆承宇的太阳穴上。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墙壁才没有倒下。
星耀资本的……董事长?苏晚?这怎么可能!这个在他家里任劳任怨,被他母亲呼来喝去,
连买件新衣服都要看他脸色的女人,怎么可能是那个传说中神秘莫测,
从未露过面的星耀资本的实际掌控人?“不……不可能……”他失神地摇头。
“这一定是在做梦……你们在演戏……苏晚,是你找来的演员,对不对!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盯着我。我没有理会他的歇斯底里。
我只是对赵立新说:“赵叔,念念在里面。”赵立新的神色立刻变得凝重和心疼。
“我已经安排好了,全球最好的脑科专家团队已经在路上了,私人飞机半小时后落地。
”“我们马上给小**转院。”“好。”我点点头。专业的医疗团队很快接管了IC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