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周围人看见他都那副表情。
原来他就是医院背后的负责人。
也是最近财经新闻里,经常出现的那个谢家掌权人。
谢临宴。
林晚以前在杂志上见过他一次。
传闻里,这个男人手段狠厉,背景深得吓人,整个京圈都没人敢轻易招惹。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他。
而且还是这么狼狈的时候。
林晚顿时更不自在了。
她低头想道谢离开,可谢临宴却忽然开口:“去买点吃的过来。”
护士愣了一下。
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好的谢总。”
林晚急忙摇头,“不用麻烦了……”
谢临宴低头看着她,“医生没告诉你,孕妇不能空腹?”
林晚一下说不出话。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男人明明语气也不算温柔,可她却忽然有点想哭。
因为已经太久没人这样管过她了。
傅沉不会。
傅家更不会。
他们只会嫌她怀孕后麻烦、娇气、难看。
从来没人问过她有没有按时吃饭。
护士很快把热牛奶和面包送过来。
林晚低头接过时,指尖都是僵的。
“谢谢。”
她声音很轻。
谢临宴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忽然问了一句:“几个月了?”
“八个月。”
“快生了。”
林晚轻轻点头。
说这句话时,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眼神终于柔软一点。
谢临宴看着她这个动作,眸色微微深了几分。
而就在这时,林晚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脸色瞬间白了。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
——傅沉。
林晚手指瞬间僵住。
她甚至有一瞬间恍惚。
因为从离婚到现在,傅沉一次都没主动联系过她。
昨晚他离开时,还在赶去陪苏雨柔。
现在为什么突然打电话?
旁边的谢临宴也看见了她骤然变白的脸色。
男人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眸色微沉,却什么都没说。
林晚沉默几秒,还是按下接通。
电话刚接起,男人低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产检结束了?”
林晚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傅沉居然还记得今天是她产检的日子。
可下一秒,男人继续道:
“检查单发我一份。”
语气平静得像公事公办。
没有一句关心。
甚至连“你怎么样”都没有。
林晚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她昨天淋了雨。
半夜宫缩疼醒。
今天一个人排队产检,差点摔倒。
可傅沉第一句,却只是要检查单。
她轻轻攥紧手机,声音发哑:
“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大概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傅沉皱了皱眉。
“你哭了?”
林晚鼻尖猛地发酸。
以前也是这样。
傅沉偶尔一句看似关心的话,就能让她心软很久。
可现在,她已经不会再自作多情了。
女人低下头,轻声说:
“没有。”
傅沉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下一秒,电话那边忽然传来苏雨柔温柔的声音。
“阿沉,我头好晕……”
紧接着,是男人明显低下去的语气。
“不是让你别乱动?”
那一瞬间。
林晚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彻底消失。
原来如此。
他不是想关心她。
只是想确认孩子有没有事。
甚至现在打电话的时候,人都还陪在苏雨柔身边。
心脏像被人生生拧了一下。
疼得发麻。
电话很快挂断。
林晚低头看着黑掉的屏幕,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直到现在,她居然还会因为傅沉一句话心软。
谢临宴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
女人明明已经难过得快撑不住了,却还是低着头,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掉眼泪。
她甚至连哭都哭得安静。
谢临宴忽然有些烦躁。
这种情绪,他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了。
尤其当他想到,电话那头那个所谓的丈夫,明知道她怀孕八个月,却还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时,眸色不由得冷了几分。
林晚很快调整好情绪,低头把手机收起来。
她不想在陌生人面前太狼狈。
“谢总,今天真的谢谢您。”她勉强笑了一下,“已经耽误您很多时间了。”
谢临宴看着她。
“你准备怎么回去?”
林晚怔了一下。
“打车。”
“一个人?”
林晚轻轻点头。
谢临宴眉头再次皱起。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下一秒就会撑不住倒下。
她太瘦了。
明明怀着八个月的孩子,整个人却单薄得厉害。
只有肚子大得让人心惊。
尤其她脸色白成这样,明显状态已经很差。
偏偏还硬撑着说没事。
就在这时,林晚肚子里的宝宝忽然重重动了一下。
“唔……”
她下意识扶住小腹,眉头轻轻皱起来。
谢临宴目光立刻落下去。
“又疼了?”
林晚不想麻烦别人,急忙摇头。
“没事,就是宝宝最近胎动有点频繁。”
她低头摸着肚子,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谢临宴看着这一幕,眸光微微顿住。
他忽然发现。
这个女人明明已经被逼到这种地步,却还是把所有温柔都留给了肚子里的孩子。
不像抱怨。
更不像怨恨。
好像只要孩子平安,她受再多委屈都能忍。
这种感觉,让谢临宴心口莫名发沉。
旁边护士又跑过来,小声提醒:
“谢总,会议已经开始了。”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却没动。
林晚顿时更不好意思了。
“您快去忙吧,我真的没事。”
她说着,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
可孕晚期站久后腿容易发麻,她刚迈一步,身体便狠狠晃了一下。
谢临宴伸手扶住她。
男人掌心温热有力。
几乎轻而易举就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距离忽然拉近。
林晚甚至能闻见他身上淡淡冷香。
她耳根瞬间红了,下意识想后退。
可谢临宴却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
“林晚。”
她一愣。
“您怎么知道我名字……”
话刚出口,她忽然反应过来。
检查单。
刚才医生叫过她名字。
谢临宴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你现在这样,一个人回去容易出事。”
林晚沉默了。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
最近宫缩越来越频繁。
医生甚至已经暗示她,最好有人照顾。
可她已经没有人了。
想到这里,她眼眶又开始发热。
她急忙低头,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