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快签字!孕妇大出血,再耽误就危险了!”护士的声音尖锐,
像针一样扎进苏晴的耳朵。她躺在冰冷的手术推车上,血正从她身体里流走。肚子里的绞痛,
几乎让她昏厥。可她还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她要等他。等她的丈夫,江哲。1血。
到处都是血。苏晴的视线已经模糊,惨白的灯光在头顶晃成一团光晕。
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失,和那个还未成形的孩子一起。“江哲……”她用尽全力,
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手机呢?她的手机在哪里?一个护士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从她沾满血污的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递到她眼前。“要打电话吗?快点,没时间了!
”苏-晴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屏幕上的数字在跳舞。她凭着肌肉记忆,
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嘟——嘟——漫长的等待音,像是在敲击她脆弱的神经。
每一声,都让她的心往下沉一分。终于,电话接通了。“喂?苏晴?什么事?
”江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背景里还夹杂着孩子的哭闹声。不是他们的孩子。
是另一个孩子。苏晴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只有粗重的喘息。
“我在医院……”她终于说出了话,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又怎么了?
不是让你好好在家休息吗?我这边正忙着呢。”江哲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关心,
只有被打扰的烦躁。忙。他总是在忙。忙着他的课题,忙着他的项目,
忙着……他导师林晚交代的一切。
“我流血了……好多血……”苏晴的眼泪混着冷汗一起滑落,
“医生说……孩子可能……保不住了……”电话那头沉默了。死一样的沉默。几秒钟后,
江哲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犹豫和为难。“严重吗?你先听医生的话,
我……我这边暂时走不开。”走不开?苏晴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窟。“你在哪?”她问,
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我在儿童医院,小宇发高烧,林老师一个人忙不过来。”小宇,
是林晚的儿子。林老师,是江哲的博士生导师。一个掌握着他前途命运的女人。所以,
她的孩子发烧,比他的妻子流产、他们的孩子快要死掉,还要重要。这个认知,
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苏晴的心脏。疼。比小腹的坠痛还要疼一万倍。她笑了。
在这张被痛苦和血色覆盖的脸上,笑容显得诡异又悲凉。“江哲。”她平静地叫着他的名字。
“嗯?”“你不用过来了。”说完,她挂断了电话。她看着面前焦急的护士,
看着那张《手术同意书》,上面“家属签字”一栏空得刺眼。“我自己签。”她颤抖着手,
接过笔。苏晴。两个字,她写得歪歪扭扭,像是用尽了她这一生所有的力气。签完字的瞬间,
她彻底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四周一片雪白。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苏晴动了动手指,
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有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空虚。她的肚子,已经平了。
那个曾经承载着她所有希望和期盼的小生命,没了。病房的门被推开。江哲提着一个保温桶,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愧疚,走了进来。“晴晴,你醒了?”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我给你炖了鸡汤,你喝点……”苏晴没有看他,只是直直地盯着天花板。那盏灯,
和手术室的一样,白得晃眼。“孩子呢?”她轻声问。江哲的动作一僵,他低下头,
声音艰涩:“医生说……是个男孩,已经成型了。”男孩。他们曾经那么期待的孩子。
江哲甚至早就想好了名字。可现在,他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苏晴缓缓转过头,
目光第一次落在了江哲的脸上。这张她爱了七年的脸。从大学校园到步入婚姻。
她以为他们会是彼此一生的依靠。原来只是她以为。“林老师的孩子,退烧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江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他张了张嘴,
似乎想解释什么。“晴晴,你听我说,当时情况很紧急,小宇他……”“退烧了吗?
”苏晴打断了他,又问了一遍。她的眼神,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却深不见底。
江哲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他避开了她的视线。“……退了。”“那就好。”苏晴点了点头,
然后闭上了眼睛。“我们离婚吧。”2离婚。这两个字从苏晴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
却像一颗炸雷在江哲耳边炸开。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和不解。“晴晴,
你……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不是太累了?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
但别说这种气话。”江哲试图去握苏晴的手,却被她躲开了。她的手缩回被子里,
连一丝温度都不想让他碰到。苏晴睁开眼,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闹质问。
她的平静,让江哲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我没有说气话,江哲。”“我很清醒。
”“在你选择陪林晚的儿子,而我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完了。
”江-哲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宇他情况真的很危险,
医生说再晚一点可能会烧成肺炎……”他急切地辩解着,试图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
“林老师一个女人家,当时都快急哭了,我不能不管啊!”“而且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
我以为你已经没事了……”苏-晴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忽然觉得很可笑。她流产了,
他们的孩子没了,他以为会“没事”?“所以,一个可能会得肺炎的孩子,
比一个正在大出血、孩子快要没了的妻子更重要?”苏晴一字一句地问。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小锤,敲在江哲的心上。他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在他的心里,天平早就歪了。“晴晴,那不一样……”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林老师对我有知遇之恩,我的课题,我未来的职称,都握在她手里。我不能得罪她。
”终于,他说出了实话。前途。这才是他最看重的东西。为了他的前途,他可以牺牲妻子,
牺牲未出世的孩子。苏晴的心,最后一点余温也散尽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觉得无比陌生。那个在大学里,会为了给她买一杯奶茶而跑遍半个城市的少年,去了哪里?
那个在她生病时,会整夜不睡守在她床边的男人,又去了哪里?原来,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变过,只是她以前没有看清。“你的前途,
你的恩情,都和我没关系了。”苏-晴拉起被子,盖过头顶,声音从里面闷闷地传出来。
“江哲,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江哲在床边站了很久。他想说些什么,想道歉,
想挽回。可对着那团隆起的被子,他什么也说不出口。他知道,苏晴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但他觉得,这只是一时之气。女人嘛,哄哄就好了。等她情绪稳定下来,
等她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她会理解他的。毕竟,他的前途好了,这个家才能好。
他叹了口气,将那个还冒着热气的保温桶又往前推了推。“汤还热着,你记得喝。
我……我晚上再来看你。”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病房。脚步声渐行渐远。被子里的苏晴,
身体在无法控制地颤抖。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头。哀莫大于心死。她曾经以为,
这句话离她很遥远。现在她才明白,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彻底失望时,连恨都觉得多余。
过了不知多久,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苏晴以为是江哲去而复返,她连头都懒得抬。“江哲,
我说了让你走!”“是我。”一个温润的女声响起。苏晴浑身一僵。她猛地掀开被子,
看向门口。林晚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果篮,正微笑着看着她。
她的妆容一丝不苟,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看不出半点昨夜的焦急。“听说你身体不舒服,
我代表江哲来看看你。”她走进来,将果篮放在桌上,姿态优雅,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小哲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昨晚多亏有他,不然我一个女人家,
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林晚的语气,熟稔又亲昵。“小哲”。她叫得那么自然。
苏晴的心又被刺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了近十岁的女人,
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苏晴知道,她是来宣战的。“谢谢林老师关心。
”苏晴撑着身体坐起来,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不过,我和江哲之间的事情,
就不劳您费心了。”林晚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却划过一丝冷意。“苏晴,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姿态闲适。“你应该知道,
江哲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的课题能不能评上优秀,他能不能顺利留校,都看我一句话。
”“你如果在这个时候跟他闹,只会毁了他的前途。”这是威胁。**裸的威胁。
苏晴看着她,忽然笑了。“他的前途,是建立在牺牲我和我的孩子的基础上吗?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前途,我宁可他不要。”林晚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她没想到,
一向温顺隐忍的苏晴,会说出这样的话。“苏晴,你不要不识抬举。”“江哲爱的是我,
还是他的前途,你比我清楚。”“你觉得,为了一个没了的孩子,
他会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吗?”林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我劝你好好想想清楚。做一个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
总比做一个弃妇要强得多。”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去。病房里,
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苏-晴看着那个被林晚带来的果篮,觉得无比刺眼。她猛地伸出手,
将整个果篮扫到了地上。苹果、香蕉、葡萄……滚了一地。就像她支离破碎的婚姻和人生。
做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弃妇?苏晴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股怒火从心底烧起,
瞬间燎遍了四肢百骸。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绝不。她要让江哲,让林晚,为他们所做的一切,
付出代价。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妈,是我。你帮我找个律师,最好的那种。
”“我要离婚。”“还有,帮我查个人。”3苏晴的母亲动作很快。不到半天,
全市最好的离婚律师张律师就出现在了病房里。张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精明干练,
一身职业套装,眼神犀利得能看透人心。她听苏晴平静地叙述完事情的经过,中间没有打断,
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笔。“苏**,你的诉求很明确,就是要离婚,
并且让过错方江哲净身出户?”苏晴点头:“是。”“我们现在住的房子,
是我婚前全款买的,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车子是江哲婚后买的,
但首付我爸妈也出了一半。存款方面,家里的钱一直是我在管,江哲的工资卡也在我这里。
”苏-晴的思路异常清晰。哀恸过后,是冷静到极致的理智。她不能倒下。为了死去的孩子,
也为了她自己。张律师赞许地点了点头:“财产分割对你很有利。房子属于你的婚前财产,
这个没有争议。车子和存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正常来说是一人一半。
但我们可以主张对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重大过错,要求他少分或者不分。”“重大过错?
”苏晴看向她。“比如,出轨。”张律师一针见血。苏晴沉默了。江哲和林晚,
到底有没有超出师生和同事界限的关系?她不愿意去想,但林晚今天来时那副女主人的姿态,
让她不得不怀疑。“我没有证据。”苏晴说。“没有证据,可以找。
”张律师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我们律所有合作的**,非常专业。
”苏晴的指甲掐进了掌心。要把自己七年的感情,放到这种不堪的境地去审视吗?
“我需要考虑一下。”“当然。”张律师合上本子,“苏**,作为律师,我必须提醒你。
离婚是一场战争,感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想要得到你应得的,就必须拿出最有利的武器。
”“你丈夫和你导师的关系,就是你最大的武器。”送走张律师,
苏晴一个人在病房里坐了很久。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
将天空映成一片诡异的橘红色。她想起大学时,她和江哲最穷的时候,两个人分吃一碗泡面,
都觉得是人间美味。他那时候说:“晴晴,等我以后出人头地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她信了。她陪着他读研,读博。她工作赚钱,支持他所有的学术梦想。她以为,
他们在为共同的未来奋斗。却没想到,他所谓的未来里,早就没有了她的位置。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哲发来的信息。【晴晴,你还在生气吗?我晚上有个很重要的饭局,
是跟院里领导的,实在推不掉。我已经让我妈过去照顾你了,你想吃什么就跟她说。
】苏晴看着那条信息,面无表情地删掉了。很快,婆婆李秀梅就提着大包小包地来了。
“哎哟,我的晴晴啊,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李秀梅一进门就哭天抢地,眼泪说来就来。
“都怪江哲那个混小子!我早上就骂过他了!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要,去管别人家的闲事!
你放心,等他回来,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她一边说,
一边把带来的汤汤水水摆在床头柜上。“来,这是我熬了一下午的乌鸡汤,最补身体了,
快趁热喝。”苏晴看着她,没有动。李秀-梅在她面前,永远是这副样子。慈爱,热情,
永远和她站在一边,永远在骂自己的儿子。可苏晴知道,这都是假的。当初她和江哲结婚,
李秀梅就一百个不同意。嫌她家是外地的,嫌她工作普通,配不上她“天之骄子”的儿子。
后来苏晴怀孕了,她的态度才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口一个“我的乖媳妇”,
一口一个“我的大孙子”。现在,孩子没了。她所谓的关心,又有几分是真心的?“妈,
我不想喝。”苏晴淡淡地说。李秀-梅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笑容。
“怎么能不喝呢?你刚小产,身子最虚了,得好好补补。不然以后想再要孩子就难了。
”再要孩子。这句话,刺痛了苏晴。她和江哲,已经没有“以后”了。“我说,我不想喝。
”苏晴加重了语气。李秀梅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拉下脸来。
“苏晴,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孩子没了,我们都难过,但日子还得过下去不是?”“再说了,江哲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他要是不巴结好他那个导师,以后怎么在单位立足?你们哪来的好日子过?
”“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他呢?”听着这些话,苏晴只觉得荒谬。体谅?她要怎么体谅?
体谅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了另一个女人?体谅他为了前途,
可以置自己的妻儿于不顾?“妈,你觉得,我应该体谅他?”苏晴冷冷地反问。“那当然了!
你作为妻子,就应该支持丈夫的事业!”李秀梅说得理直气壮,“林老师是什么人?
那是江哲的贵人!人家看得上江哲,是他的福气!帮帮她怎么了?再说了,不就是发个烧吗?
又不是什么大事。”“是啊,发个烧而已。”苏-晴重复着她的话,眼底的嘲讽越来越浓。
“可我呢?我是在流产,大出血!医生说我再晚一点,命都没了!”“我的命,我的孩子,
难道还比不上她儿子发一次烧?”苏晴的声音陡然拔高,情绪第一次失控。
李秀梅被她吼得一愣,随即也恼了。“你冲我嚷嚷什么!又不是我让江哲去的!再说了,
孩子没了就没了,你们还年轻,以后还能生!你要是把江哲的前途给作没了,
那才是什么都没了!”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苏-晴彻底看清了。在这个家里,
她和她的孩子,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江哲的前途,才是。她忽然觉得很累,很累。
不想再跟她争辩一个字。“你走吧。”苏晴说。“你……”“我让你走。”苏晴指着门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李秀-梅看着她冰冷的眼神,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她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悻悻地拿起自己的包。“不识好人心!我懒得管你!
”她摔门而去。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苏晴拿起手机,给张律师发了一条信息。【张律师,
我同意你的方案。请帮我找最好的**。】她要知道真相。无论那个真相有多么不堪。
4苏晴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院了。江哲来接她。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似乎这几天也没休息好。他想接过苏晴手里的包,被她避开了。“我自己来。
”苏晴的态度冷淡疏离,像在对待一个陌生人。江哲叹了口气,跟在她身后。“晴晴,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是我不对,我**。你骂我吧,打我也行,只要你能消气。
”他试图用低姿态来换取她的原谅。苏晴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我没生气。
”她说的是实话。哀莫大于心死,她现在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回到家。
那个他们一起布置的,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如今看起来,却空旷得让人心慌。
婴儿房的门紧闭着。里面是苏晴亲手准备的婴儿床、小衣服、拨浪鼓……所有的一切,
都成了无声的嘲讽。江哲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晴晴,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做饭。”苏晴没理他,径直走到沙发前,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扔在茶几上。“签了吧。”江哲疑惑地拿起文件。当他看清上面“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时,
脸色瞬间煞白。“你……你来真的?”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为她只是说说气话,
闹闹脾气。他从没想过,苏晴会真的要跟他离婚。“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归我。车子归你,
但你要补偿我一半的车款。存款我们一人一半。”苏晴平静地陈述着条款,
像是在谈一笔生意。“我们的婚姻,到此为止。”江哲的手在抖,那份薄薄的协议书,
在他手里重如千斤。“不……我不同意!”他把协议书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苏晴,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因为这一件事,你就要全盘否定吗?
”他冲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肩膀,情绪激动。“我承认我错了!我那天不该丢下你!
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啊!”“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苏晴被他抓得生疼,但她没有挣扎。
她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江哲,你知道吗?”“在你心里,你的前途比我重要,
林晚比我重要,甚至林晚的孩子都比我们的孩子重要。”“在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刻,
我们就已经完了。”“这不是一件事,这是你所有选择的总和。”江哲愣住了。
他看着苏晴清澈又冰冷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她是真的要离开他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不能失去苏晴。没有了苏晴,这个家就不完整了。没有了苏晴,
谁来替他处理那些琐碎的家务,谁来在他疲惫的时候给他安慰?“不!晴晴,你听我解释!
”他慌乱地组织着语言,“我和林老师之间真的没什么!她只是我的导师,是我的长辈!
我对她只有尊敬!”“是吗?”苏晴轻轻挣开他的手,走到书房门口,推开了门。
书房是江哲的“禁地”。里面堆满了他各种专业的书籍和资料。苏晴走进去,
从一摞厚厚的文件下面,抽出了一份东西。一份学术期刊的复印件。
她把复印件拍在江哲面前的茶几上。“这是你上个月发表的论文吧?”江哲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篇发表在国内顶级学术期刊上的论文,第一作者是林晚,第二作者是他。这篇论文,
是他能够留校任教的关键。“这篇论文,真的是你们两个独立完成的吗?”苏-晴的目光,
像一把锋利的刀,要将他层层的伪装全都剥开。江哲的心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苏晴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我只是觉得,
林老师半年前发表在国外期刊上的另一篇论文,和这篇的实验数据、核心论点,
甚至部分图表,都惊人地相似。”“唯一的不同是,那一篇的作者,只有她一个人。
”江哲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苏晴会发现这件事。这件事,是他和林晚之间最大的秘密。
那篇国外的论文,数据确实存在一些瑕疵,所以当时并没有引起太大反响。后来,
林晚让他对原始数据进行“优化”和“补充”,然后加上他的名字,在国内重新发表了一次。
这在学术圈,是心照不宣的“一稿多投”和“数据美化”。一旦被揭发,
就是足以断送他们两个人学术生涯的丑闻。“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哲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苏-晴看着他惊惶失措的样子,
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这就是她爱了七年的男人。一个为了前途,可以抄袭,
可以作假,可以抛妻弃子的男人。“江哲,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她的目光落在那份被揉成一团的离婚协议上。“这个字,你签,还是不签?
”5江哲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看着苏晴,那眼神陌生得让他害怕。
他一直以为苏晴是温顺的,是柔弱的,是可以被他轻易拿捏的。他从未想过,
她会有这样决绝而锋利的一面。离婚协议和学术丑闻。两个选择,摆在他面前。
一个让他失去家庭,一个让他身败名裂。他毫不怀疑,如果他今天不签字,明天,
那份关于学术不端的举报信就会出现在校纪委的办公桌上。苏晴有这个魄力。他看出来了。
“晴晴……”江哲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我们非要走到这一步吗?算我求你了,
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再也不跟林老师有任何不必要的来往了。”“我发誓!”他举起手,试图做出承诺。
苏晴只是冷漠地看着他。“晚了。”她说。“江哲,在你心里,你的前途比天大。”“现在,
我就给你一个保住你前途的机会。”“签字。”最后两个字,冰冷刺骨。
江哲的肩膀垮了下来。他知道,再多说什么都无济于C。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他弯下腰,
捡起地上那团被他揉皱的离婚协议书,一点一点地抚平。上面的每一个字,
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和自私。他拿起笔,手抖得不成样子。江哲。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空了。苏晴拿过协议书,看了一眼那个签名,
然后转身回了卧室,拖出一个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房子我会尽快挂出去卖掉。
车款和存款,我会让律师联系你。”她拉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一丝留恋。
江哲伸出手,想拉住她,却只抓到一片空气。他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闻着空气里残留的、属于她的淡淡馨香。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不明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只是想往上爬,想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他做错了什么?
苏-晴离开后,没有回娘家。她不想让父母担心。她在外面找了个酒店,暂时住了下来。
**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一份厚厚的资料就送到了她的手上。
里面是江哲和林晚近半年来的所有行踪记录。一起吃饭,一起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