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伏龙谷的火烧了整整一夜。

北狄十万兵马被堵在谷中。

前有滚石，后有火墙。

两侧山崖上，全是苏雁回提前埋伏的连弩营。

十二箭齐发。

弩声连成一片。

北狄骑兵引以为傲的重甲，在新弩面前薄得像纸。

战报一封接一封送进宫。

“北狄前军溃败。”

“粮车已焚。”

“敌将赫连野被擒。”

每念一句，太子的脸便白一分。

父皇抓住桌角。

“你既然早有准备，为何不告诉朕？”

我正在换骑装，闻言抬起头。

“告诉你？”

“然后让你把计划交给太子？”

“再让太子送给崔承恩？”

崔承恩扑通一声跪下。

“公主，臣冤枉啊！”

苏雁回抬脚将一只木匣踹到他面前。

匣中滚出十几封书信。

全是崔承恩与北狄商队的往来。

他偷换军械用料，卖掉精铁，再用废铁补缺。

所得银两，一半送进东宫，一半进了崔家。

太子猛地站起来。

“胡说！”

“孤从未收过他的银子！”

崔承恩急了。

“殿下，您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那三十万两银票，还是臣亲手送进东宫的！”

太子一脚踹在他胸口。

“闭嘴！”

我拍了拍手。

“好一出狗咬狗。”

父皇脸色阴沉。

“此事容后再审。”

“眼下先退敌。”

我系紧护腕。

“说得对。”

“所以从现在起，宫门封锁。”

“父皇、母后和太子，暂居承明殿。”

皇后瞪大眼。

“你要软禁我们？”

我看向她。

“母后别怕。”

“只是让你们也尝尝，等别人救命是什么滋味。”

太子冷笑。

“你以为打赢伏龙谷就结束了？”

“北狄皇帝手里还有十万精骑。”

“你离开京城，孤随时可以夺回禁军。”

我走到他面前，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

“皇兄说得对。”

“所以你得跟我一起去北境。”

太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孤是储君，怎能亲临险地？”

我笑了一声。

“刚才不是还要为国杀我吗？”

“怎么轮到自己，腿就软了？”

父皇立刻开口：“太子不能去。”

我转头看他。

“行吧，那父皇去。”

父皇顿时没了声音。

太子咬紧牙关。

“孤去，但孤要做三军主帅。”

苏雁回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太子怒视她。

“你笑什么？”

苏雁回抱拳。

“末将只是想起殿下那三套送死之策。”

太子的脸黑得像锅底。

我将一块监军令牌扔进他怀里。

“别做梦，你不是主帅。”

“你是人质。”

宫门打开时，三千铁骑已在长街列阵。

我翻身上马。

百姓挤在道路两侧，静静看着我。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恭送云华将军！”

紧接着，整条长街都响了起来。

没人喊我公主。

他们喊的是将军。

太子坐在囚车里，听着山呼海啸般的声音，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我扬鞭指向北境。

“出发。”

“该去收剩下的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