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福二十七年,深秋。大宁皇宫深处,龙章殿的鎏金铜鹤香炉里,龙涎香燃到了最末,
那缕若有似无的青烟,如同病榻上的宁太祖沈安国的气息,缥缈,且随时会断绝。
“咳咳……”压抑的咳嗽声撕裂了殿内的寂静,沈安国猛地从铺着明黄锦缎的龙床上坐起,
一口暗红的血沫溅在他手边的玉如意上,那温润的羊脂玉,瞬间成了触目惊心的血色。
伺候在侧的宫妃们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却被总管太监吕公公一个眼神狠狠压了下去。
吕公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声音带着哭腔:“陛下!您……”沈安国摆了摆手,
浑浊的眼睛里却迸发出一丝决绝的光,他死死抓住吕公公的手腕,
声音嘶哑如破锣:“快……快宣宁玉……”“是!”吕公公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就往外跑,
他的朝靴踩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每一声,
都像是在催命。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承福门,旌旗猎猎。
一身玄甲、外罩猩红披风的宁玉勒住马缰,胯下的“踏雪乌骓”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她身后,是黑甲红袍的骠骑营精锐,甲叶摩擦声与马蹄声交织,在清晨的薄雾中,
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将军,京城急报,陛下……”传令兵的声音带着颤抖,
递上那封插着羽毛的急报。宁玉接过,只看了一眼封蜡,那握着缰绳的手便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她没再看信,而是翻身上马,声音冷冽如冰:“骠骑营,随我回京!
”马蹄声骤响,如惊雷滚过承福门的青石板路。宁玉的红披风在风中狂舞,
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冲向那座金碧辉煌却又危机四伏的牢笼——大宁皇宫。……龙章殿内,
沈安国强撑着坐起,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殿门。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如同沙漏里的沙,
飞速流逝。他等的人,是他的女儿,是他寄予了整个大宁未来的希望。殿门被推开,
一身黑色劲装的宁玉走了进来。她刚卸下那身沉重的玄甲,露出里面的红色中衣,
虽少了甲胄的凌厉,却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丽。她单膝跪地,
声音洪亮:“骠骑大将军宁玉,参见陛下。”沈安国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挣扎着伸出手,
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玉儿……快近前来……”宁玉起身,一步步走向龙床。
她看着这个形容枯槁的老人,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按捺住了。直到沈安国颤抖着抓住她的手,
说出那句“女儿,让你受苦了”时,宁玉如遭雷击,猛地抬头,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陛下……您叫臣什么?”沈安国浑浊的眼中滑下两行老泪,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一字一句道:“你是朕的……亲生女儿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宁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她自幼在宁家长大,父亲是宁远征,
那个为大宁立下赫赫战功的镇国将军。可眼前的皇帝,却告诉她,她是他的女儿?
“二十年前……”沈安国喘了口气,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过往。“朕与你义父宁远征,
联手打下这大宁江山。朕曾承诺与他共享天下,可他不接受。于是,朕便与他立下盟约,
两家子嗣,互为帝后。”沈安国的声音渐渐低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后来,
朕生了你,他生了承泽。依照盟约,我们换子而养。故而,你成了宁门女将,
承泽做了大宁太子。等朕百年后,太子登基,
你就会成为他的皇后……”宁玉手中的甲胄“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终于明白,为何她身为女子,却能在军中拥有如此高的地位;为何太子沈承泽看她的眼神,
总带着一丝莫名的疏离与探究。原来,这一切的根源,是一个横跨了二十年的惊天秘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高呼:“老臣宁远征,叩请陛下,解除盟约!”宁玉的心猛地一沉。
义父来了。沈安国脸色一白,
挣扎着要起身:“老伙计……使不得呀……”宁远征却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沈安国,目光直直射向宁玉,声音沉痛:“玉儿,你常年征战在外,
没有亲眼见识沈承泽的狠辣。他性情暴戾,昏庸无道,大宁的江山,绝不能落在他的手上!
”宁玉蹙眉,下意识地反驳:“爹,你胡说什么呢?承泽哥哥他不是这样的人……”“玉儿!
”宁远征厉声打断她,“我是他亲爹,没有人比我更懂他!
”沈安国也在一旁虚弱地附和:“你义父说得对,
承泽他……确实变了……”宁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边是生身父亲,一边是养育义父,
他们却在联手否定她未来的夫君,否定那个她从小一同长大、青梅竹马的沈承泽。
“你们就是觉得,承泽哥哥登基之后,料理不好国家,所以,要我来当皇后,辅佐他就好了。
”宁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他大权在握,独断专行,废你皇后之位,
你又待如何?”宁远征步步紧逼,他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宁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她与沈承泽,确实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可这份情谊,在皇权与江山面前,真的能经得住考验吗?“我与承泽哥哥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他定不会负我的。”宁玉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不确定。
“我是说如果!”宁远征的声音陡然拔高,“此事关乎我沈宁两家百世盟约,
关乎我大宁江山千秋万代!玉儿,你要当着我们两位父亲的面,发誓!
”宁玉看着眼前两位神情凝重的父亲,一位是生父,一位是义父,他们的目光中,
有着她看不懂的沉重与期许。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右手,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宁玉在此发誓,若他沈承泽负我,负宁家,我定认祖归宗,
执掌天下!”誓言一出,殿内一片寂静。沈安国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他拉着宁玉的手,
声音带着最后一丝欣慰:“好……好……老伙计,你把玉儿教导得很好……”他看着宁玉,
眼中是一个父亲最后的嘱托:“玉儿,朕……死而无憾了……”“父皇!”宁玉猛地一惊,
想要去搀扶,却只来得及抓住他渐渐冰冷的手。沈安国,大宁的开国太祖,
就这么在她的怀中,闭上了眼睛。“陛下——驾崩了——”吕公公的哭喊声从龙章殿内传出,
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那声音凄厉而绝望,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也拉开了另一个时代的序幕。宁玉站在空旷的宫殿里,手中还残留着沈安国最后的温度。
她抬起头,望向殿外那片被宫墙分割的天空,眼神从最初的迷茫,逐渐变得坚定。认祖归宗,
执掌天下。她的誓言,还在耳边回响。而此刻,皇宫深处,那位即将登基的太子沈承泽,
又在做些什么?他是否真如义父所言那般不堪?宁玉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只知征战沙场的骠骑将军宁玉,她的身上,
背负着生父的遗愿,义父的期许,还有……那个尚未可知的未来。大宁的江山,风雨欲来。
而她,宁玉,将在这场风暴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铁骑凤途。至于沈承泽,
那个她曾经视为良人的太子,他们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夜色如墨,
泼洒在大宁皇宫的琉璃瓦上,映出冷冽的光。龙章殿内,白幡高挂,哀乐低回,
却压不住殿外隐隐传来的、属于权力旋涡的暗涌。宁玉一身素服,跪在沈安国的灵前,
焚着香。烟雾缭绕中,她的脸被映得忽明忽暗,那双曾在沙场上震慑敌胆的眼睛,
此刻盛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对生父猝然离世的悲痛,有对身世真相的茫然,
更有对未来前路的忐忑。“将军。”吕公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太子殿下请您去偏殿一叙。”宁玉缓缓转过身,
目光平静地落在吕公公脸上:“他倒是心急。”吕公公垂下头,不敢接话。谁都知道,
新帝登基在即,这位刚被揭开皇女身份的骠骑将军,是各方势力都想拉拢,又都忌惮的存在。
宁玉站起身,理了理素服的下摆,那动作带着一种与她性别不符的干脆利落。“带路吧。
”偏殿内,灯火通明。沈承泽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子常服,负手而立,望着殿外的夜景。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深处藏着一丝审视。“玉妹妹,”他开口,声音温和,“父皇刚去,你我都该节哀。
”宁玉走到他面前,不卑不亢地行礼:“臣宁玉,参见太子殿下。”沈承泽上前一步,
想要扶起她,手伸到一半,却又顿住,最终只是虚虚一引:“玉妹妹不必多礼,
如今父皇驾崩,大宁不可一日无君,登基大典就在三日后,你我……需得共渡难关。
”“共渡难关?”宁玉抬眸,目光锐利如刀,“殿下是指哪般难关?
是朝堂上那些蠢蠢欲动的宗室,还是……我宁家手中的兵权?”沈承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没想到宁玉如此直接。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玉妹妹,你我自幼一同长大,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该清楚。父皇的遗愿,是让你做我的皇后,辅佐我治理这大宁江山。
只要你我同心,何愁江山不稳?”“同心?”宁玉轻轻重复这两个字,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殿下可知,义父今日在父皇灵前,让我发了什么誓?
”沈承泽的眼神一凝,他自然收到了消息。“玉妹妹,宁将军他……”“他说你性情暴戾,
昏庸无道,让我若被你所负,便认祖归宗,执掌天下。”宁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殿下,你说,我该信谁?”沈承泽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死死盯着宁玉,
像是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所以,你信了?你信他那番挑拨离间的话?”“我信不信,
不重要。”宁玉移开目光,看向殿外的宫墙,“重要的是,殿下打算如何做?
是要如义父所言,对我宁家动手,还是……真的能与我‘同心’?”沈承泽沉默了。
他知道宁远征在军中的威望,更知道宁玉手中的骠骑营是何等战力。若真要撕破脸,
他刚登上帝位,根基未稳,未必有胜算。“玉妹妹,”他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恳切,
“我知道你心中有疑虑。但你想想我们从小到大的情分,我沈承泽,何时骗过你?
父皇的盟约,是为了让沈宁两家世代交好,我怎会负你?”宁玉的心,
不可抑制地微动了一下。是啊,他们一起在御花园里扑过蝶,一起在太液池上划过船,
他会把最甜的糕点留给她,她也会在他被太傅罚跪时,偷偷给他送去披风。那些记忆,
真实而温暖。可一想到义父那痛心疾首的眼神,想到生父临终前的嘱托,
想到那句“认祖归宗,执掌天下”的誓言,她的心又硬了起来。“殿下的心意,臣明白了。
”宁玉微微躬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是臣刚从边关回来,身心俱疲,
需得为父皇守灵,就不打扰殿下商议登基事宜了。”说完,她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
沈承泽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拳头缓缓握紧,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寒意。
……守灵的日子,枯燥而压抑。宁玉每日除了在灵前焚香跪拜,便是与宁远征待在一处。
“玉儿,你看清楚了吧?”宁远征拄着拐杖,语气沉重,“沈承泽此人,野心勃勃,
城府极深。今日他对你的那些温情,不过是权宜之计。等他大权在握,第一个要铲除的,
就是我们宁家!”宁玉沉默地擦拭着手中的佩剑,剑身寒光凛冽,映出她清冷的侧脸。
“义父,我需要证据。”“证据?”宁远征冷笑一声,“他暗中联络北疆部族,
意图里应外合,夺取军权,这还不算证据?他在朝中安插亲信,排挤异己,这还不算证据?
玉儿,你不能再被他的表象迷惑了!”宁玉的手顿了顿。她确实收到过一些风声,
只是她一直不愿相信,那个温文尔雅的承泽哥哥,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我会查。
”宁玉最终还是给出了答复。宁远征还想说什么,却被宁玉一个眼神制止。“义父,
我有自己的判断。在我查明真相之前,还请您不要轻举妄动。”宁远征看着她,
眼中满是担忧,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养女,一旦有了自己的想法,
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接下来的几日,宁玉一边守灵,一边暗中调查。
她利用自己在军中的旧部,以及吕公公的帮助,开始搜集沈承泽暗中行事的证据。果然,
蛛丝马迹渐渐浮出水面。有密报称,沈承泽曾秘密会见北疆使者;有内侍透露,
他最近频繁调动京畿卫戍部队;更有甚者,她发现沈承泽竟在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真相如同一把冰冷的刀,一点点剖开宁玉心中的幻想。她不得不承认,义父的话,
或许是对的。登基大典当日,盛况空前。沈承泽身着十二章衮服,在百官的朝拜中,
缓缓走上太和殿的龙椅。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在看到宁玉时,顿了顿,随后便移开了,
仿佛她只是众多朝臣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按照盟约,宁玉本该在此时被册封为后。
可沈承泽却对此只字未提,仿佛那二十年的盟约,只是一个笑话。
宁玉站在武将班列的最前方,一身黑色朝服,身姿挺拔如松。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紧握的双拳,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大典结束后,沈承泽在御书房召见了宁玉。
“玉妹妹,”他坐在龙椅上,把玩着手中的玉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如今朕已登基,你我之间的盟约……也该作罢了。”宁玉猛地抬头,
眼中满是震惊:“陛下!您说什么?”“朕说,盟约作废。”沈承泽放下玉玺,
目光冷冽地看着她,“宁玉,你是宁家的女儿,就该守好宁家的本分。
至于皇后之位……你不配。”“不配?”宁玉笑了,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是我不配,
还是你沈承泽,不敢让我做这个皇后?你怕我手握兵权,威胁到你的帝位,是吗?
”沈承泽脸色一沉:“放肆!朕是天子,岂容你如此置喙!念在你我旧情,朕不与你计较。
你即刻返回宁家,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擅自入宫!”“旧情?”宁玉一步步逼近,
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在你为了帝位,背弃盟约,甚至可能勾结外敌的时候,
你可曾想过旧情?沈承泽,你太让我失望了!”“失望?”沈承泽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宁玉,认清现实吧!这天下,是朕的天下!你若安分守己,
尚可保宁家富贵;你若敢有二心,朕不介意,让宁家步了当年……”他话未说完,
却已足够诛心。宁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明白了,他什么都知道,
他甚至连她的底线都摸得清清楚楚。“你……”宁玉气得浑身发抖,
却终究是说不出更多的话。“滚出去!”沈承泽厉声喝道。宁玉死死盯着他,
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御书房,没有回头。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阳光刺眼。宁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宫廷的腐朽气息。
她翻身上马,没有回宁府,而是直接去了骠骑营。营中将士见她归来,纷纷列队行礼。
“将军!”宁玉看着这些跟随她出生入死的弟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随即又被一股更强烈的决心取代。她翻身下马,站在将士们面前,拔出腰间佩剑,
指向天空:“兄弟们!皇帝背弃盟约,欲对我宁家不利!你们可愿随我,清君侧,定乾坤!
”“愿随将军!清君侧!定乾坤!”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响彻云霄。宁玉的眼中,
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沈承泽,这大宁的江山,你坐不稳了。而在皇宫深处的御书房里,
沈承泽收到了宁玉在骠骑营举兵的消息。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来人,”他对着暗处吩咐,“按计划行事。”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躬身应诺,
又悄无声息地消失。骠骑营的号角声,如同平地惊雷,在京城上空炸响。宁玉一身玄甲,
骑在踏雪乌骓上,身后是黑甲红袍的精锐,甲叶碰撞的铿锵声,
是她向新帝沈承泽宣战的序曲。“清君侧,定乾坤!”呐喊声中,宁玉率军直逼宫门。
她本以为会遭遇顽强抵抗,可京畿卫戍部队却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承天门,
城门大开,像是一张吞噬人的巨口。“将军,不对劲!”副将张猛勒住马,眉头紧锁,
“这沈承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宁玉也觉得蹊跷。沈承泽此人,看似温和,实则心机深沉,
怎会如此轻易放他们入宫?她抬手示意部队停下,目光锐利地扫过城门后的阴影。
“小心有诈。”宁玉沉声道,“张猛,你带一队人马从侧门迂回,我率主力正面突进,
互为犄角。”“是!”张猛领命而去。宁玉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马匹,
踏入了这座她曾以为是归宿,如今却布满荆棘的皇宫。然而,预想中的伏兵并未出现。
一路行去,宫娥太监四处奔逃,却无一人阻拦。这种诡异的平静,
让宁玉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直到行至太和殿外,她才明白沈承泽的用意。太和殿广场上,
黑压压跪满了文武百官,沈承泽端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得可怕。在他身前,被绑缚着的,
正是宁远征。“玉儿,别过来!”宁远征看到她,眼中闪过焦急,“沈承泽他……”“义父!
”宁玉惊呼,想要冲过去,却被沈承泽身边的禁军拦住。沈承泽缓缓站起身,
声音透过扩音的金殿,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宁玉,你可知罪?
”宁玉目光冰冷地看向他:“我何罪之有?倒是你,勾结外敌,背弃盟约,软禁忠良,
该当何罪?”“勾结外敌?背弃盟约?”沈承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宁玉,
你口口声声说朕勾结外敌,可有证据?至于盟约……朕乃天子,岂容一个盟约束缚?倒是你,
拥兵逼宫,意图谋反,证据确凿!”他一挥手,几个内侍抬着一个箱子上前,打开后,
里面竟是宁玉与北疆将领的往来信件,以及一些所谓“密谋”的证据。
“你……”宁玉气得浑身发抖,这些信件她从未见过,显然是沈承泽伪造的。“陛下,
老臣可以作证,这些都是假的!”宁远征挣扎着喊道。“作证?”沈承泽冷笑,
“一个意图打败朕皇权的乱臣贼子,证词有何可信度?”他转向百官,朗声道,“诸位爱卿,
宁玉身为宁家女将,不思报效朝廷,反而勾结外敌,拥兵作乱,其心可诛!今日,
朕便要替天行道,清理门户!”“陛下英明!”“诛杀反贼宁玉!
”一些早已被沈承泽收买的官员立刻附和,声音此起彼伏。宁玉看着这一幕,
只觉得一阵荒谬。她以为自己是在清君侧,却不料落入了沈承泽精心编织的陷阱。“沈承泽,
你好狠的心!”宁玉咬牙切齿。“彼此彼此。”沈承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宁玉,
念在你我昔日情分,只要你束手就擒,朕可以饶你不死,贬为庶人,终身监禁。”“我宁玉,
宁死不降!”宁玉拔剑出鞘,直指沈承泽,“今日,我便要看看,你这皇位,坐得稳不稳!
”“敬酒不吃吃罚酒!”沈承泽怒喝一声,“禁军听令,给朕拿下反贼宁玉!
”早已蓄势待发的禁军如潮水般涌来,与骠骑营的士兵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昔日庄严的皇宫,瞬间变成了修罗场。宁玉身先士卒,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挥出,
都伴随着禁军的惨叫。她的红披风在鲜血中浸染,愈发妖异。张猛从侧门杀来,
与宁玉形成夹击之势,暂时稳住了阵脚。“将军,我们中计了,快撤!”张猛喊道。
宁玉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弟兄,看着被软禁的义父,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撤,
意味着前功尽弃,意味着认栽;不撤,只会让更多人送死。就在她犹豫不决时,
一道黑影突然从太和殿的房梁上跃下,直扑沈承泽。“保护陛下!”禁军统领惊呼。
那黑影身手极快,手中匕首闪烁着寒芒,眼看就要刺中沈承泽,却被及时赶到的禁军挡住。
宁玉看清了黑影的面容,不禁一愣——是吕公公!吕公公看到宁玉,
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将军,快走!这是圈套,陛下早有准备!”沈承泽又惊又怒:“吕全!
你这狗奴才,竟敢背叛朕!”吕公公不理会他,只是对宁玉喊道:“将军,老奴能挡一时,
你快走!记住,当年的盟约,不止帝后之盟,还有……”他的话未说完,
便被数把长剑刺穿了身体。“吕公公!”宁玉目眦欲裂。沈承泽冷笑道:“宁玉,你看看,
这就是与你为伍的下场!”宁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愤。她知道,此时不走,
便再也走不了了。“撤!”她厉声下令。骠骑营且战且退,损失惨重。
当宁玉带着残部冲出皇宫时,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可她的心,却沉到了谷底。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数日后,一处隐秘的山谷中。宁玉坐在一块青石上,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剑身的缺口,是那场皇宫血战留下的印记。“将军,兄弟们的伤势都稳定了。”张猛走过来,
脸上带着疲惫,“只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宁玉抬起头,望向远方的京城方向,
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怎么办?当然是报仇!沈承泽欠我们的,欠吕公公的,
欠死去弟兄的,我要他一一偿还!”“可我们现在兵力不足,
粮草短缺……”“这些我都知道。”宁玉打断他,“但我相信,只要我们还在,
就有人会相信我们是被冤枉的。吕公公临死前说,当年的盟约不止帝后之盟,还有别的,
或许那就是我们翻盘的关键。”就在这时,一个斥候匆匆赶来:“将军,
山下有位自称是‘故人’的老者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告。”“故人?”宁玉蹙眉,
“带他上来。”片刻后,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被带了上来。宁玉看到他,
不由得愣住了——竟是宫中的老御医,陈太医。“陈太医?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陈太医喘着口气,急切地说:“将军,老臣是冒死来给您报信的!
陛下他……他要对宁家动手了!他已经派人包围了宁府,说是要‘清剿叛党余孽’!
”宁玉的心脏猛地一缩:“我义父呢?”“宁将军他……他为了不拖累您,
已经……已经在府中自焚了……”“轰——”仿佛一道惊雷在宁玉脑海中炸开,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眼中瞬间充满了血丝。
义父……自焚了……“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陈太医叹了口气:“宁将军也是为了保全您,保全宁家最后的血脉啊。
他还让老臣给您带句话,说‘盟约的真相,在皇陵地宫,去了,便知一切’。”皇陵地宫?
宁玉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那是生父沈安国的皇陵,难道里面真的藏着什么秘密?
“张猛,”宁玉霍然起身,“备马!我们去皇陵!”“将军,这会不会又是沈承泽的圈套?
”张猛担忧地问。“就算是圈套,我也要去闯一闯!”宁玉眼神坚定,“义父的仇,
吕公公的仇,弟兄们的仇,还有……我身世的真相,都在那皇陵里!”……与此同时,
京城皇宫。沈承泽站在皇陵的密道入口,听着心腹太监的禀报。“陛下,宁玉果然中计,
正往皇陵而来。”沈承泽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很好。传朕旨意,让暗卫营做好准备,
等她一进入地宫,便……”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心腹太监领命而去。
沈承泽望着幽深的密道入口,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其实也很好奇,那皇陵地宫里,
除了先帝的棺椁,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当年他与宁玉换子,并非完全是因为盟约,
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连他自己都不完全清楚。他只知道,那秘密,绝不能让宁玉知道。
夜色再次降临,掩盖了山林间的踪迹。宁玉带着残余的骠骑营士兵,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皇陵。
她看着那座巨大的封土堆,深吸一口气,拔出佩剑,按照陈太医所说的方法,
在一处不起眼的石壁上敲击了几下。“轰隆”一声,石壁缓缓向两侧分开,
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一片幽深的黑暗。“将军,小心。
”张猛低声提醒。宁玉点了点头,率先走了下去。阶梯很长,走了许久,才到尽头。
眼前是一间巨大的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具金丝楠木的棺椁,正是沈安国的寝宫。
而在棺椁前方的地面上,刻着一行小字:“破此棋局,方得真相。”宁玉走上前,
只见地面上刻着一盘复杂的围棋残局,黑白子交错,看似毫无章法,却又隐隐透着一股玄机。
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棋局。这棋局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对了,
是小时候在义父宁远征的书房里!当时义父还说,这是一盘“天下局”,能破此局者,
可得天下。难道,这棋局就是打开秘密的关键?宁玉沉吟片刻,开始按照记忆中的步骤,
移动地上的石子。一步,两步……随着她的落子,石室的墙壁开始震动,
棺椁后方的一块石壁缓缓升起,露出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宁玉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封信和一块刻着奇异花纹的令牌。她展开信件,
上面是沈安国的字迹:“玉儿亲启: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已得知了所有真相。
为父对不起你,让你背负了这么多。二十年前的换子,并非仅仅因为盟约,
更因为一个惊天的秘密——大宁的龙脉,与北疆的某个部族息息相关。
当年为父与你义父宁远征联手,并非只是为了打下江山,
更是为了封印一个足以毁灭天下的诅咒。沈承泽,他并非宁远征的亲生儿子,
而是那个部族的后裔。我们换子,是为了让他继承皇位,以此来维持龙脉的平衡,压制诅咒。
而你,我的女儿,是唯一能在诅咒失控时,以皇室血脉和宁家武力,彻底终结这一切的人。
那枚令牌,是开启北疆禁地的钥匙,也是解除诅咒的关键。玉儿,为父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可大宁的江山,天下的苍生,需要你。如果你选择放弃,便毁掉这封信和令牌,
从此隐姓埋名,过平凡人的生活。如果你选择承担,便拿着令牌,去北疆,找到那个禁地,
终结这一切。无论你作何选择,为父都以你为荣。父沈安国绝笔”宁玉看完信,
久久无言。原来,这一切的背后,还有如此惊天的秘密。沈承泽的身世,龙脉的诅咒,
北疆的禁地……这一个个信息,如同重锤,敲击着她的心脏。她看向手中的令牌,
上面的花纹繁复而神秘。“将军,现在怎么办?”张猛在一旁问道。宁玉握紧了令牌,
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去北疆。”她要去北疆,不是为了争夺天下,
而是为了了结这延续了二十年的恩怨,为了义父的死,为了吕公公的死,
为了那些战死的弟兄,也为了……这天下的苍生。然而,她并不知道,沈承泽的暗卫,
早已在她打开木盒的那一刻,就将消息传了回去。沈承泽站在皇宫的城楼上,
望着北疆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宁玉,你终究还是要去那个地方。也好,
那里,就是你的埋骨之地。”他转身,对身后的黑衣人道:“传朕旨意,集结全国兵力,
北伐!”凛冽的北风刮过北疆的草原,卷起漫天黄沙。宁玉骑着马,
身后跟着随着残存的骠骑营将士,还有那枚刻着神秘花纹的令牌,
一路向传说中那个能解开一切谜团的禁地进发。她一路北行,沿途打探关于禁地的消息。
北疆地广人稀,部落林立,对于那个禁地,大多讳莫如深。
直到进入一个名为“斡难”的部落,才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萨满口中,得到了一些线索。
“那块令牌,是‘镇灵令’,”老萨满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敬畏的光,“传说,
它能开启‘幽冥窟’,那是连接生死,封印着远古诅咒的地方。但也有人说,
那是通往力量之源的通道。”“幽冥窟?”宁玉皱眉,“它具体在什么位置?
”老萨满摇摇头:“没人知道确切的位置,
只有当‘镇灵令’持有者的血脉与特定的星象共鸣时,入口才会显现。而且,那里凶险万分,
进去的人,十有九死。”宁玉沉默了。十有九死……可她没有选择。为了义父,为了吕公公,
为了那些死去的弟兄,也为了大宁的苍生,她必须去。“多谢婆婆指点。
”宁玉郑重地行了一礼。离开斡难部落后,宁玉便开始留意星象。她不懂占星之术,
便找了军中略懂皮毛的文书,一起研究。这日,夜幕降临,
天空中出现了罕见的“双星汇月”之象。文书惊叫道:“将军!就是这个星象!传说中,
只有此时,幽冥窟的入口才会出现!”宁玉精神一振,立刻翻身上马:“随我来!
”她根据老萨满的提示,带着众人来到一处峡谷。峡谷幽深,两侧是高耸的山壁,
上面布满了与令牌花纹相似的刻痕。宁玉取出令牌,按照信中所述的方法,
将其按在一处刻痕上。“嗡——”一阵奇异的震动传来,峡谷深处的地面缓缓裂开,
露出一个黑不见底的洞口,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中弥漫而出,让人不寒而栗。“将军,
这……”张猛有些犹豫。“走!”宁玉一马当先,率先走进了洞口。洞内漆黑一片,
只有手中的火把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路。地面湿滑,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味。
众人小心翼翼地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上插着七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
在祭坛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光球,里面似乎有无数光点在闪烁,仔细看去,
竟像是一个缩小版的星河。而在祭坛的周围,散落着许多骸骨,看服饰,有大宁的士兵,
也有北疆的族人。“这就是幽冥窟?”张猛喃喃道。宁玉走到祭坛前,仔细观察着那些符文。
她发现,这些符文与令牌上的花纹以及峡谷山壁上的刻痕,竟是一脉相承。
她按照信中的提示,将令牌嵌入祭坛中央的一个凹槽中。“咔嚓”一声,
令牌严丝合缝地嵌入。紧接着,七根石柱开始发光,符文流转,
那悬浮的光球也变得更加明亮。就在这时,溶洞的深处传来一阵轰鸣声,
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那是一个身高近丈的巨人,皮肤呈青灰色,身上布满了鳞片,
手中握着一根巨大的石矛。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充满了暴戾与杀戮的气息。“是守护兽!
”文书吓得腿都软了,“传说幽冥窟有守护兽看守,生人勿近!”巨人怒吼一声,
挥舞着石矛便冲了过来。“保护将军!”张猛大喊一声,带着士兵们迎了上去。
可那巨人刀枪不入,石矛一挥,便有几名士兵被扫飞,生死不知。宁玉眼神一凝,拔出长剑,
加入了战团。她的剑法精妙,专攻巨人的关节部位。可即便如此,也只能暂时逼退巨人,
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宁玉一边格挡,一边喊道,“张猛,
找机会破坏那些石柱!”张猛会意,立刻带着几名身手灵活的士兵,绕到巨人背后,
向石柱冲去。巨人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怒吼着转向他们。宁玉看准机会,
全力攻向巨人的正面,吸引他的注意力。就在张猛等人即将到达石柱时,巨人猛地甩动石矛,
将他们逼退。同时,它的目光锁定了宁玉,石矛带着破风之声,狠狠刺来。宁玉躲闪不及,
被石矛的余波震飞,重重地撞在一根石柱上,一口鲜血喷出。“将军!”就在这危急关头,
那悬浮的光球突然光芒大盛,一道光束射向宁玉。宁玉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身上的伤势瞬间痊愈,同时,她的脑海中出现了无数画面——有远古的战争,有神秘的祭祀,
还有关于龙脉诅咒的真相。原来,这所谓的诅咒,并非天灾,而是人祸。当年,
大宁的先祖与北疆的一个强大部族发生冲突,部族的大萨满为了胜利,
不惜召唤了远古的邪灵,与自己融为一体,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邪灵的力量过于恐怖,
不仅毁灭了敌人,也差点毁灭了自己的部族。后来,双方的有识之士联手,
将邪灵封印在这幽冥窟中,并制造了“镇灵令”和血脉共鸣的机制,以此来限制邪灵的力量,
维持天下的平衡。而沈承泽,正是那个大萨满的后裔,他的血脉,
是解开邪灵封印的关键之一。至于换子,除了维持龙脉平衡外,
也是为了让宁玉——这个拥有皇室血脉和宁家武力的人,在关键时刻能够彻底终结这一切。
光球的光芒渐渐黯淡,宁玉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眼前的巨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不是守护兽,你是邪灵的化身!”巨人怒吼一声,再次冲来。宁玉深吸一口气,
将令牌从凹槽中拔出,同时,她将自身的内力灌注到长剑中,剑身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破!
”她一剑挥出,金色的剑气如同蛟龙出海,击中了巨人的心脏部位。
巨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瓦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那悬浮的光球之中。
光球光芒大盛,随后缓缓落下,融入了祭坛之中。七根石柱上的符文也随之消失,
整个溶洞开始剧烈震动。“快走!”宁玉大喊一声,带着众人向洞口跑去。
就在他们跑出洞口的瞬间,身后的溶洞轰然坍塌,将那神秘的幽冥窟彻底掩埋。
宁玉站在峡谷口,望着被黄沙覆盖的入口,久久无言。她终于明白了一切。
沈承泽的所作所为,并非完全是为了权力,他也被那邪灵的血脉所影响,身不由己。
而她的使命,就是彻底终结这一切。“将军,现在我们怎么办?”张猛问道。宁玉看向南方,
京城的方向。“回大宁。”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要回去,
阻止沈承泽,彻底解除诅咒。”……与此同时,大宁京城。沈承泽站在点将台上,
看着底下整装待发的大军,眼中充满了狂热。他已经得到了幽冥窟被毁的消息,
也知道了宁玉还活着。“传朕旨意,大军开拔,北伐!”他厉声下令,“朕要亲自去北疆,
找到那禁地的残余力量,彻底掌控那股力量!”他的贴身太监低声道:“陛下,
宁玉她……”“宁玉?”沈承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被狠厉取代,“她既然没死,
那就让她来见证,朕如何掌控这天下!”……数日后,宁玉带着残余的骠骑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