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晓晴跪在大理石地板上,双手浸泡在冰凉的肥皂水中,指尖已经泡得发白起皱。她机械地擦洗着地板上的红酒渍,那是许雅婷昨晚开派对时故意打翻的。
"动作快点,磨蹭什么?"继母周丽华尖细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擦完地板去把雅婷的房间收拾了,她的礼服需要手洗。"
"知道了,周阿姨。"许晓晴轻声应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五点四十分。再过两小时,她必须赶到MR珠宝设计公司实习,那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
许晓晴是许家的私生女,母亲去世后,父亲许志明出于愧疚将她接回家。但在这个豪宅里,她连佣人都不如。父亲常年在外,继母和同父异母的姐姐许雅婷视她为眼中钉。
拧干抹布,许晓晴揉了揉酸痛的腰。她今年二十二岁,本该是青春洋溢的年纪,却已经学会了低头做人。只有设计珠宝时,她才能短暂地忘记现实的残酷。
六点半,许晓晴匆匆换上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职业套装,将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镜子里的女孩面容清秀,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但那双杏眼依然明亮如星。
"许晓晴,今天也要加油。"她对着镜子小声打气,然后轻手轻脚地溜出别墅,生怕吵醒楼上的"公主"。
MR珠宝是业内翘楚,许晓晴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入设计部已经两周。没人知道她是许氏地产的千金——如果私生女也算千金的话。在这里,她只是普通的设计助理,负责打杂和跑腿。
"晓晴,把这些设计稿复印二十份,九点会议要用。"设计总监林美琪将一叠文件扔在她桌上,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好的,林总监。"许晓晴接过文件,快步走向复印室。路过茶水间时,她听到里面传来窃窃私语。
"那个许晓晴,装什么清高?听说她是靠关系进来的。""可不是,连大学都没毕业,能有什么真本事?"
许晓晴握紧了手中的文件,指甲陷入掌心。她确实没毕业——因为继母克扣生活费,她不得不辍学打工。但MR的实习机会,是她凭设计作品赢来的。
复印机嗡嗡作响,许晓晴翻看着手中的设计稿,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这些是公司即将推出的情人节系列,但设计平庸乏味,毫无新意。
"如果是我..."她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描摹着图纸边缘。
"你觉得这些设计有问题?"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许晓晴吓得差点跳起来。转身看到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复印室门口,西装革履,面容冷峻如雕塑。那双深邃的眼睛正审视着她。
许晓晴认出了他——程墨,MR珠宝的CEO,业内赫赫有名的"冰山总裁"。据说他眼光毒辣,手腕强硬,三十岁就将家族企业做到行业顶尖。
"程...程总好。"许晓晴结结巴巴地问候,感觉后背已经渗出冷汗,"我只是...随便看看。"
程墨走近几步,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让许晓晴心跳加速。他拿起一张复印好的设计稿,目光锐利如刀:"你刚才说'如果是我',会怎样设计?"
被当场抓包评论上司作品,许晓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程墨的目光不容逃避,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
"情人节主题应该更浪漫灵动,这些设计太刻板了。比如这款心形吊坠,如果加入不对称元素和可活动部件,会更有趣..."她声音越来越小,因为程墨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复印室陷入可怕的沉默。许晓晴已经预见到自己被开除的场景——实习两周就被炒,她该怎么向父亲交代?虽然父亲从不关心她,但这会让他更加失望。
"跟我来。"程墨突然说,转身走向电梯。
许晓晴忐忑不安地跟上,两人一同进入总裁专用电梯。电梯上升时,程墨突然问道:"你是设计部的?叫什么名字?"
"许晓晴,设计部实习生。"她小声回答。
就在这时,电梯猛地一震,灯光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电梯卡在了两层楼之间。
"怎么回事?"程墨的声音突然变得紧绷。
"可能是临时故障,保安室很快会发现的。"许晓晴摸索着按下紧急呼叫按钮。
黑暗中,她听到程墨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她看到这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商业帝王正紧贴电梯墙壁,面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程总?您没事吧?"
"闭...闭恐惧症..."程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许晓晴立刻明白了——他患有幽闭恐惧症。没有犹豫,她迅速靠近程墨,握住他冰冷的手。
"看着我,程总。深呼吸,跟我一起。"她声音轻柔而坚定,"想象我们在一片开阔的草原上,风吹过你的脸,阳光很温暖..."
程墨的视线聚焦在她脸上,许晓晴继续用平静的声音引导他呼吸。渐渐地,他的颤抖减轻了。
"你...很擅长这个。"十分钟后,程墨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我妈妈...也有这个症状。"许晓晴没有说下去。母亲去世前那段时间,经常被噩梦困扰,她学会了如何安抚。
又过了五分钟,电梯恢复正常。灯光亮起的瞬间,许晓晴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程墨的手,连忙松开。
"谢谢。"程墨整理着袖口,又恢复了那副高冷模样,但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当天下午,许晓晴被叫到总裁办公室。她忐忑地站在那扇厚重的木门前,手心冒汗。
"进来。"程墨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城市全景。程墨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几幅设计草图——许晓晴认出来,那是她偷偷画了放在抽屉里的作品。
"解释一下。"程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许晓晴的心沉到谷底。她利用业余时间画设计图被发现了,这肯定违反了公司规定。
"对不起,程总。我利用午休时间画的,没有耽误工作..."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这些设计很有灵气。"程墨的话让她猛地抬头,"尤其是这个以灰姑娘为灵感的系列,概念新颖。"
许晓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花了三个月构思的"灰姑娘"系列,将水晶鞋转化为现代珠宝设计,从未给人看过。
"谢谢您..."她眼眶发热。
"从明天起,你调到设计二组参与新品开发。"程墨合上文件夹,"实习期结束前,我要看到完整的'灰姑娘'系列设计稿。"
许晓晴走出办公室时,整个人轻飘飘的。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有人认可她的才华。
然而好景不长。第二天一早,许晓晴刚进公司就被叫到人事部。林美琪和人事总监面色严肃地等着她。
"许晓晴,公司收到举报,你涉嫌泄露商业机密。"林美琪推过来几张照片,显示她上周五晚上在公司复印机前拍照,"这些是新品的核心设计,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许晓晴瞪大眼睛:"这不是我!我从来没拍过这些照片!"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人事总监冷冷地说,"按照公司规定,我们不得不终止你的实习,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许晓晴浑身发冷。她突然明白了——照片上的人不是她,但穿着和她相似的衣服,发型也差不多。这是栽赃!
"我要见程总。"她咬牙道。
"程总正在国外出差。"林美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收拾你的东西,保安会监督你离开。"
抱着纸箱走出MR大楼时,许晓晴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不知道是谁陷害自己,但很清楚一旦被MR开除,她在珠宝设计界的路就彻底断了。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24小时内证明你的清白,否则永不录用。——K」
K...程墨的英文名是Kevin。许晓晴擦干眼泪,握紧手机。她不会就这样认输,无论是为了梦想,还是为了那个在电梯里短暂依赖过她的男人。
回到许家别墅已是深夜。许晓晴轻手轻脚地进门,却听到客厅传来熟悉的笑声。
"妈,你放心,那个小**已经被开除了。"许雅婷的声音充满得意,"林美琪是我大学闺蜜,这点忙还是愿意帮的。"
"做得好。"周丽华笑道,"让她知道,野种就该有野种的样子,别妄想和我的女儿平起平坐。"
许晓晴站在阴影处,浑身发抖。原来如此!许雅婷发现了她在MR实习,故意设计陷害。她早该想到的。
回到狭小的储物间——她的"卧室",许晓晴打开台灯,从床垫下取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开扉页,是母亲娟秀的字迹:「给我亲爱的晓晴:即使生活给你灰烬,也要从中找到钻石。」
许晓晴抚摸着母亲的照片,眼神逐渐坚定。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证据。既然程墨给了她24小时,她就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找出真相。
"许雅婷,这次我不会再忍了。"她轻声对自己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仿佛预示着命运的转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