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婼蓦然回首,便见一身绛紫衣袍的少年,手中捏着扇子压着怒气大跨步进来,身后紧跟着侍卫并三儿几人,晨起的朝阳将他头顶的紫金冠衬得愈发耀眼夺目。
背着光,她看不清他面容,只觉得呼吸停滞了一瞬。
待她反应过来时,霸道张扬的气息袭入鼻腔,她被他拖着手臂扶起来。
只见他桃花眼凶恶,抓起侯夫人手中荷包朝她脸上砸。
“一个破荷包,不值钱的狗玩意,被爷踩了又踩的东西,还要爷的女人跪着去接,配得你!”
“啊——”侯夫人右眼陡然被砸,猝不及防,疼得泪水直飚,捂着眼睛蹲下。
周围小厮侍女见状,手忙脚乱上前扶人。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伤到?”
萧玦心急火燎,忙低头查看云婼,还没仔细看呢,突然听到重重一声轻咳,“咳咳咳!”
是小六咳的。
萧玦猛地回神,她都还没答应他呢,他这不是太上赶着了吗?
不行。
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萧玦猛地松开握住云婼手臂的手,压下心底的担忧和着急,面上摆出那副狂妄自持样,下巴微扬,“云姑娘,你应该没事吧?”
云婼:“……”
云婼还没开口,便见萧玦瞳孔骤然一缩,下巴被一把捏住。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她左脸,语气森冷,“她打你了?”
“打了!”春和生怕她家姑娘不会告状,强撑起身哭喊道,“九皇子,求您一定要替我家姑娘做主啊!侯夫人说我家姑娘勾引您这个野男人打他儿子,还骂我家姑娘水性杨花攀上了您,为此和她公子退亲。一大清早就打上门来,又是让人压着我家姑娘打,又是折辱我家姑娘让她入府去做妾,可怜我家姑娘这么柔弱善良的人,只有被欺负的份呜呜。”
云婼不可置信看向春和。
春和不看她,继续哭,“我家姑娘可怜啊!求九皇子您一定要替我家姑娘做主!”
萧玦一听,方才端出来的倨傲荡然无存,他乍地看向安阳侯夫人。
而此刻,安阳侯夫人右眼已经能睁开了,眼白上血丝密布,看着红得吓人,她忙不迭解释,“九皇子,您别听那贱婢胡说,分明是云婼这丫头先推的我,我才……”
“啪!”萧玦扬手,一巴掌从她脑门往下扇,安阳侯夫人瞬间鼻血四溅。
还有半滴溅到云婼脸上了,她赶紧嫌弃擦了擦。
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狂妄的少年。
“她推你?”萧玦指着云婼娇弱的手腕,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她那么娇小的人,柔柔弱弱的,你告诉爷她怎么推你?”
安阳侯夫人泪水连连,捂着鼻子看向云婼。
云婼双手交叠在腹部,整个人看着娇小软弱,一看就是不会打人的那种。
安阳侯夫人满心委屈无处发泄,捂着鼻血摇头。
萧玦一向是无法无天,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看中的皇子妃,居然被个臣子的夫人给欺负了,他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
一脚朝她**踹去,“你骂爷是野男人就罢了,居然还敢骂爷的女人!”
“你家那狗东西是爷的打,有本事来找爷报仇,没骨气的**玩意儿,就知道找爷看中的女人出气!今儿个不打死你,爷跟你信!”
一脚又一脚,安阳侯夫人叫苦不迭。
“九皇子,臣妇好歹是命妇,您公然殴打命妇,臣妇回去定然会去陛下面前参你一本。”安阳侯夫人被逼急了,出声恐吓道。
“呵呵。”萧玦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仰天妄笑,肆意无为,“参爷一本?”
他一脚踹上去,直接将人踹到桌子前去了。
“爷是连爹都敢打的人,你去参!”
云婼手指紧攥,一边心里舒了口气的同时,一边也感慨。
他好狂。
安阳侯夫人在地上爬来爬去躲避,最后躲到桌子下去了。
萧玦紧追不舍,追着人踹。
命小六把桌子搬开。
安阳侯府跟着来的小厮丫头都不敢阻拦,着急得汗水直冒求情。
一切看着都是那么滑稽,突然从中传出“噗嗤”一声笑。
所有人都震惊看去。
萧玦也停住了脚,他侧头看去,便见云婼纤腰楚楚立在一旁,没忍住笑出声,露出灿烂的笑容,她似乎注意到自己失态,又忙用袖子挡住她好看的唇角,只露出那双掩饰不住的含笑眸子,明亮动人。
好看极了。
萧玦喉头滚动。
云婼被萧玦那炽热眼神看着,颊边猝然腾起红霞,低下头去。
萧玦强制自己挪开视线。
她为什么不看他了,是被自己吓到了吗?
萧玦轻咳一声,坐到主位上,拍了拍桌子另一边,“云姑娘,你坐着吧。”
云婼抬头看了他一眼,想到他方才打人的样子,虽然有点好笑,可还是挺吓人的。可她不敢不从,只得挪步走另一边坐下。
坐下后,她才后知后觉。
她们这样坐着,好像一家之主和主母。
心又不受控制乱了两分。
春和这会儿也缓过来了,忙不迭跟在云婼身边站着,时不时看看自己姑娘,又看看九皇子,一双眸子晶亮晶亮。
萧玦命小六将荷包捡起,小六拿在手上。
萧玦身子往后一靠,说出的话猖狂嚣张,“安阳侯夫人,跪着爬出来把你侯府的脏东西拿回去,并给云姑娘道歉,收回之前让她做妾的话。”
云婼心头一颤,手指捏紧。
她用余光偷偷瞄了右边的人一眼。
他,竟为她出气到如此地步吗?
萧玦的注意力从未离开过云婼,她一偷看他,他背脊僵直,背悄**从靠后背上,慢慢挺直起来。
他的皇子妃在偷看他。
他得表现得更好点才行。
今日这口气,一定要替她出了。
他萧玦要是连自己喜欢的皇子妃都护不住,她还怎么会愿意做他的皇子妃呢?
萧玦抬了抬那个荷包,桃花眼一冷,“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