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出去，一手叉腰，一手拎着三儿耳朵将人丢在云婼跟前，“你这破锣嗓子喊这么大声，是买到药了？”

三儿一听，和身后进来两人，齐齐低下头去。

“姑娘，我们……”

话没只说了一半，云婼已然知晓了。

药没买到。

她心下一沉，上天还是不肯眷顾她爹一下吗？

或者说，不肯眷顾她一下吗？

难道她就只有那一个选择吗？

云婼回厨房看了一下药，药罐中还有一碗的量，剩下未熬的药，也只够一日的了。

她颓然回了房，脑中天人交战，翻来覆去睡不着。

突然，便听到打着地铺睡她床下的春和开口，声音有些犹豫，“姑娘，刚刚三儿几个跟奴婢说了一件事，奴婢不知道要不要跟您说。”

云婼半撑着身子看她，“你说。”

“三儿几个回来时，在路上听到几人说，那负心汉被九皇子身边的侍卫拖到巷子里打了一顿。”

云婼沉默了。

春和揣测，“您说，会不会是九皇子知道负心汉来纠缠于您，特意为您出气？”

云婼手指揪着被子，否认道。

“九皇子那样身份尊贵又桀骜不驯的人，该是不会做这么有失体面的事吧？……说不定，是穆清远哪里得罪了九皇子，九皇子报复呢。”

云婼觉得后面这个理由更成立一些。

“是这样吗？”春和怀疑，“可奴婢感觉，事情不会这么凑巧。那负心汉前脚来找您，后脚他离开就被打了？”

春和想到某种可能，黑暗里一双眸中燃烧着熊熊精光，云婼隔着黑夜都能感受到，她不自在别过眼去。

“姑娘，您说，九皇子会不会是因为心悦您，所以今日才说出那番让您跟着他，他给您药救老爷的话？”

云婼被春和说得脸蛋一红，心微微颤动。

理智却告诉她，不可能。

“那种天家贵人，哪会有什么心悦，只是瞧着我这张脸姿色不错，想纳我入后院尽享鱼水之欢罢了。”云婼语气是止不住的担忧，“就像他后院那些女子一样，得到了，不过几日几旬，便抛之脑后了。”

“你又不是没听过九皇子的名声。”

九皇子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常年出入些三教九流之地，今儿个把西街唱曲的姑娘带回去了，明儿个又重金求购了江南瘦马……带回去的美人一个接一个，数都数不清了。

便是当今陛下，天命之年，后宫的嫔妃都没有九皇子后院的女人多。

更重要的是，他带女子也就罢了。

男子也是一个又一个的带。

外界都传，“九皇子的后院比皇宫还乱，他男女不限，只求成双。”

从九皇子府还曾传出管家骂骂咧咧一句话，“后院都住不下了，男女分两院，天天像是两国来朝。”

春和被云婼堵得无话可说。

她了解到的九皇子，确实是这么个纨绔烂人。

顿时，她心疼了，“姑娘，您被九皇子看上了，您真是太倒霉了。”

云婼：“……”

“那姑娘，药就只有明儿个的量了，最多坚持到后日晨间，咱们怎么办？要不，您跟九皇子商量一下，把三儿几个送过去？”

“三儿几个长得都还不错，三个抵一个，九皇子赚到了。”

“而且……”春和不好意思压低声音道，“奴婢听说，男子是没有贞洁那个东西的，便是以后被九皇子厌弃了，只要老爷病愈了，咱们还可以把三儿几个接回来，丝毫不影响他们娶妻生子的。到时候多补偿他们一点银子，您再做主给他们娶个媳妇，他们肯定愿意的。”

“三儿几个可是天天念叨着挣钱娶媳妇。”

“只要答应，有钱又有媳妇，还有什么不好的。”

云婼被春和说得狠狠心动了。

“这……能行吗？”

“肯定行！”

云婼纠结犹豫着，“那……万一九皇子到时候不放人呢？”

“哎呀姑娘，那不是更好吗？”云婼能感觉到春和坐起来了，她激动劝道，“您得知道，九皇子虽然是纨绔，可他是天家皇子，还是嫡出皇子，从出生那天起就是个宝贝金疙瘩。这天下谁不想摸一摸蹭一蹭，蹭下一块金锭子？”

“三儿他们，若是论身份，平日里是连九皇子人都见不着的，能被九皇子留下来，那岂不是祖坟上都冒青烟了。”

“到时候，他们就把九皇子当成媳妇伺候着不就成了，男媳妇女媳妇不都是媳妇，而这个男媳妇还是个宝贝金疙瘩，随手一赏就能让他们改换门庭。奴婢觉得，便是他们老祖宗在地底下，都要欢呼雀跃自己后代生了这么个能干的子孙。”

春和从小到大都能说会道，云婼成功被她说得非常心动了。

“那我明儿去问问他们。”

“姑娘您放心吧，他们肯定会答应的。”

眼看着前路有望，云婼心情轻松了不少，焦虑褪去，慢慢地睡着了。

云婼做了个梦，她梦到九皇子答应了三个换一个的条件，三儿他们三个换了锦衣华服，被镶金马车风风光接回了九皇子府。

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三儿仅仅用不到一个月时间，便独宠于九皇子。

九皇子给他捐了个官，比她爹职位还高。

三儿还拿着黄金百两来感谢她给了这个机会。

云婼想，三儿这么高兴，这个决定肯定不会有错。

-

翌日

云婼起床洗漱好，便安排三儿几个给他爹送药去，随后到前厅去，她有话要说。

三儿三人看着姑娘眉宇间轻松了不少，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得先去伺候老爷喝药。

丝毫不知道，他们姑娘马上要把他们送人了。

云婼等在前厅，没等来三儿三人，却等来了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