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电子提示音在卧室里突然炸响,吓了时念一跳。她指尖飞快按在屏幕上,
把“距离合约终止72天13小时”的提示钉在最上方,
指节攥得发紧——那串数字在黑夜里亮得刺眼,活像颗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催着她赶紧结束这段假婚姻。门锁转动的声音刚传来,时念秒速按灭手机塞进抽屉,
麻溜站起身扯了扯睡裙。脸上的笑意是练了千百遍的标准假笑,刚挂好,门就开了。
陆知衍逆着光站在门口,西装上还沾着外面的寒气,整个人冷得像块冰。
他扫过时念的眼神没半点温度,也就转向她的那一秒,勉强柔和了半分,快得跟错觉似的。
“回来了?”时念上前接公文包,指尖刻意避开他的手,“燕窝温着。”“不用。
”陆知衍脱鞋的动作顿了下,目光精准锁在她泛红的眼角,语气直戳戳的:“哭了?
”时念睫毛飞快颤了下,抬手胡乱撩了撩头发打掩护,声音有点虚:“没、没有,
就是护肤品进眼睛了,有点痒。”这借口烂得她自己都想抠脚。陆知衍没追问,
轻“嗯”了一声,径直往客房走。两年零十个月,他们俩就跟合租室友似的,全程分房住,
精准保持着陌生人的距离,半点夫妻的样子都没有。客房门关上的瞬间,
时念脸上的假笑瞬间垮掉。她往墙上一靠,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
那行倒计时刺得她眼睛生疼。说穿了,这婚就是场明码标价的交易。时家等着救命钱,
陆家缺个门当户对的儿媳撑场面,他们俩,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第一次见陆知衍,
是在订婚宴前的咖啡馆。他手里捏着张照片,笑得眼睛都弯了,时念一走近,
他立马把照片藏得严严实实,语气冷得像冰碴子:“时**,做好你的本分就行,
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后来时念才知道,照片上的是他的白月光苏清沅。
要不是苏清沅出国了,这桩婚事根本没她什么事,她就是个临时替补的工具人。
时念倒也无所谓。她本来就不待见这个自大又冷漠的男人,合约一到期,两人一拍两散,
各走各的路,正好。之后的日子,他们演得像模像样。他记得她生日送礼物,
聚会上替她挡酒;她替他打理家事,在合作伙伴面前撑足陆太太的场面。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这恩爱演得有多假。他碰都不愿碰她,牵手都隔着半臂距离;她从不问他去哪、几点回,
他晚归,她也绝不会起身等。两人都是合格的演员,就等着合约到期散场的那天。
“下周末奶奶八十大寿,家族聚餐。”陆知衍的声音从客房门口传来。“知道了。
”时念应着,没回头。陆知衍看着她的背影,眉头不自觉皱了下。时念太乖了,
乖得像个没情绪的木偶,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按说他该满意的,可心里总有点莫名的烦躁,
说不上来为啥。他回房,从抽屉里翻出那张照片,指尖划过苏清沅的笑脸:“再等几个月,
我就去找你。”他自己都没发现,早就下意识记着时念不吃姜,她生病时会忍不住皱眉,
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说话,心里还会莫名不爽。这些细节他全归为“合作本分”,
压根没意识到,真正的合作,不会让他深夜里因为她房间的灯亮着就睡不着觉。
奶奶寿宴那天,陆家老宅挤满了人。时念穿了件酒红旗袍,跟在陆知衍身边,
应付着长辈的问候。“你们俩什么时候生个重孙子啊?”奶奶拉着他们的手笑。时念脸一热,
看向陆知衍。他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奶奶,我们先拼事业,孩子顺其自然。
”温热的触感传来,时念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抽回手,端起酒杯:“奶奶,我敬您,
祝您长寿。”接下来的敬酒就没停过。陆知衍被叔伯们缠着想灌酒,根本抽不开身。
时念不想扫大家的兴,只能硬着头皮一杯接一杯地喝,脸颊烫得厉害。头晕目眩的时候,
一只手扶住了她。“别喝了。”陆知衍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没事……我还能喝……”时念摆了摆手,舌头都有点打卷,声音软得发糯,
像只没力气的小猫。陆知衍没说话,拦腰把她抱起,对众人说了句“我送她上去休息”,
就往楼上走。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还带着淡淡的酒香和栀子花香,勾得他心乱如麻。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刚要转身走,手腕就被死死攥住了。
“别走……别丢下我……”时念闭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委屈得不行。陆知衍的脚步瞬间顿住。他哪能不知道时念的难处?
时家把她当救命稻草推过来,她和他一样,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他蹲下身,
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时念却突然睁开眼,眼神迷离地看着他。那双眼亮得像含着水,
直直撞进他心里,让他瞬间失了神。“陆知衍……”她轻轻叫着他的名字,声音软乎乎的,
带着点委屈,听得他心尖都颤了。酒精彻底冲垮了两人之间的防线。陆知衍鬼使神差地俯身,
吻了上去。这个吻很轻,带着点试探,却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时念不仅没反抗,反而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这个吻加深了。一夜荒唐。第二天醒来,
时念头痛欲裂,像被人用锤子砸过。她茫然地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又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昨晚的旗袍早就没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
带着陆知衍的味道。昨晚的画面瞬间涌上脑海,吻、拥抱,
还有那些羞于启齿的亲密接触……她的脸瞬间烧得滚烫,跟煮熟的虾子似的,心脏狂跳不止。
“醒了?”陆知衍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从门口传来。时念猛地转头,看见他穿着浴袍,
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线条流畅的脖颈往下滑,滴进浴袍里。
她吓得赶紧拉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眼神躲闪得厉害:“你、你怎么会在这?
”“你昨晚喝多了,死死拉着我不让走。”陆知衍走到床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就是个意外,你不用往心里去。”意外?时念心里莫名揪了下,有点涩涩的,
不过很快就压下去了。也好,就当是场意外。反正合约快到期了,他们很快就没关系了,
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知道了。”她掀开被子找衣服,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小别扭,
“昨晚的事,我也没放在心上。”陆知衍看着她光着脚在地板上走动,脚踝细得像一折就断,
心里莫名地发紧。他转身从衣柜里拿出她的旗袍递过去,语气缓和了点:“穿上吧,
楼下已经备好早餐了。”时念接过旗袍,没说话,转身钻进了浴室。镜子里,
脖子上的淡红色痕迹清晰可见,她使劲搓了搓,结果痕迹没掉,反而更明显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默念:都过去了,别多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昨晚他的温柔,他的吻,他的温度,像颗种子,
已经在她心里悄悄发了芽。下楼的时候,一大家子人都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奶奶看到他们一起下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念念醒啦?头还晕不晕?知衍啊,
你可得好好照顾念念。”“知道了奶奶。”陆知衍拉开椅子,给她盛了碗粥,“喝点养胃。
”时念低声说了句谢谢,小口喝着粥。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带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特别微妙。
表面上还是那对恩爱的模范夫妻,私下里却满是尴尬,连眼神对视都觉得不自在。
陆知衍依旧分房睡,却多了些莫名的举动:睡前会给她倒杯温牛奶,
点餐时下意识就跟服务员说“不要姜”,她加班晚归,他还会开车来接,理由是“顺路”。
时念也控制不住地关心他:他生病时,她会亲自熬药送到房间;他出差时,
她会提前帮他收拾好行李,还不忘放好他常用的胃药;他心情不好时,
她就默默坐在旁边陪他,递杯温水。他们都刻意回避着那晚的事,
嘴上硬撑着说“只是习惯”,可心里的悸动却越来越强烈,根本藏不住。
“距离合约终止1天。”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时念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块东西。这两年多,
虽然是合约婚姻,但陆知衍的存在,早就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一想到明天就要离婚,
从此两人再无瓜葛,她竟然有点舍不得,心里涩涩的。陆知衍盯着桌上的离婚协议,
心里乱得像一团麻。按说他该高兴的,终于可以去找苏清沅了。
可脑子里全是时念的影子:她喝多了软乎乎的样子,她生病时苍白的小脸,
她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模样……挥都挥不去。他发现,自己早就不满足于合约了。他想要的,
是真的拥有她。可他不敢。怕自己是一时冲动,怕时念对他没感觉,怕捅破了这层纸,
连现在的平静都没了。第二天,民政局门口。时念穿了件简单的白裙子,扎着马尾,
看着干净又利落。手里紧紧攥着户口本和结婚证,指尖都泛白了——她在紧张,也在难过。
陆知衍穿得很休闲,手里也拿着同样的证件。他盯着时念看了半天,想说点什么,
最后只憋出两个字:“走吧。”离婚手续办得很快。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时念的手颤了下。
“以后……各自安好。”陆知衍的声音有点哑。“各自安好。”时念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脚步快得像在逃,连头都不敢回——她怕一回头,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