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
“你看!这是我画的我们家!有妈妈,有念念,有兔兔,还有——”
她指着画纸最右边一个歪歪扭扭的人。
“这是孙叔叔,他经常来我们家吃饭。”
画上没有爸爸。
连一个模糊的位置都没有。
“念念,走了,迟到了。”林若溪拎着念念的小外套走过来。
我蹲下来。
“念念。”
“嗯?”
“我是你爸爸。”
念念眨了眨眼。
转头看林若溪。
“妈妈,叔叔说他是我爸爸。”
林若溪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钥匙。
“他是。”
“可是我没有爸爸。”
“你有。”
念念歪着头看我,表情里没有惊喜,没有激动。
只是好奇。
“那你为什么不住在家里?”
我答不上来。
林若溪把念念牵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念念在走廊里说——
“妈妈,孙叔叔才像爸爸。”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的离婚协议被念念的蜡笔画压在下面。
手机响了。
“陆总,今天下午两点,和远洋集团关于智慧港口项目的会面,地点在国际大厦38层。另外,您让准备的那套翠湖苑周边的房产资料,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
我打开邮箱,看了看那份资料。
翠湖苑旁边那栋新建的观澜府,三百平的复式,单价八万五。
总价两千五百万。
我回了一封邮件。
“定下来。今天走手续。”
十分钟后回复。
“收到,陆总。全款还是贷款?”
“全款。”
下午两点。
国际大厦38层。
我换了身西装出现在会议室的时候,对面坐着的远洋集团团队有六个人。
为首的男人站起来伸手。
“陆总,久仰。”
“周总客气。”
一个半小时的会议,框架敲定。
散会后,远洋集团的副总秦越拉住我。
“陆总,晚上有个圈子里的私人聚会,都是本地做得不错的年轻企业家,您要是有空一起?”
“在哪?”
“湖光会所。”
“行。”
晚上八点,湖光会所。
我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秦越给我一个个介绍。
“这位是启明地产的赵总——”
一个男人站起来。
我看见了他胸前别着的那枚领带夹——和今天早上隔壁1701门口那双皮鞋一个牌子。
“幸会,陆总。”
他伸出手。
“赵浩然。”
不是孙哲。
但这个名字,我在来之前查过林若溪的社交圈时见过。
“陆承远。”
我握住他的手。
他笑了一下。
“陆总是刚从海外回来?”
“对。”
“一个人?还是全家?”
“一个人。”
他端起酒杯,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听说翠湖苑那边最近有个项目在谈?”
“周总的项目,和翠湖苑没什么关系。”
“哦?”他笑了笑,没继续追问。
但他看我的那个眼神里,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
是打脸。
是试探。
也是宣示。
我端起茶杯。
今晚的局,比我想的要复杂。
聚会结束快十一点了。
出门的时候,赵浩然追上来。
“陆总,聊两句?”
我站在会所门廊下等人开车。
“请讲。”
他站到我旁边,点了根烟。
“陆总住翠湖苑?”
“暂住。”
“巧了,我有个朋友也住那个小区。”
“孙哲?”
他烟抽到一半顿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