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越即情劫,我抱狐尾求收留林晚是在一阵浓郁的花香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剧烈的头痛让她倒抽一口凉气。紧接着,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
横地涌入她的脑海——涂山、苦情树、除妖师世家、痴恋狐妖、情丝反噬而亡……“不是吧?
”林晚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棵遮天蔽日的巨树。树冠如云,
枝桠上缠绕着无数莹莹发光的红线,粉白色的花瓣正簌簌飘落,落在她的肩头、发梢。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将整片山谷镀上一层梦幻的银辉。这里是《狐妖小红娘》的世界。而她,
穿成了那个在原著里活不过三集的炮灰女配——除妖世家林家的幺女,林晚。按照情节,
今晚,就是她在苦情树下对涂山未来妖皇一见钟情,当众表白,
从此开启凄惨“情劫”生涯的死亡开局。【警告!警告!关键情节点即将触发!
请宿主立刻前往苦情树东侧三丈处,对目标人物说出台词:“我对你一见钟情,
此生非君不嫁!”】脑中突然响起的机械音让林晚一个激灵。系统?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身体就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踉跄着朝系统指示的方向走去。花瓣在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即将崩塌的悬崖边缘。三丈。林晚停下脚步,僵硬地抬起头。月光最盛处,
一道身影正**在盘虬的树根上。银发如瀑,几乎垂落在地。九条蓬松的狐尾在他身后舒展,
尾尖泛着淡淡的莹光,随着呼吸轻微起伏。他闭着眼,容颜在月色下美得不真实,
像是用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又染上了月华的清冷。一身玄色衣袍,
襟口袖缘绣着暗金色的狐纹,衬得肤色近乎透明。涂山烬。
未来会血洗三界、斩断情缘飞升的九尾妖皇。原著中所有爱上他的女人,无一例外,
都死得凄惨无比——被情丝反噬、被仇敌虐杀、被他亲手作为斩情的祭品……而她这个炮灰,
更是其中死得最早、最微不足道的一个。林晚的腿开始发软。不是被美色所惑,
而是纯粹的、从脊椎骨窜上来的恐惧。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原著描写——涂山烬修炼无情道大成时,
身后浮现的血海尸山幻象;他冰冷金眸中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他指尖轻轻一点,
那些痴恋他的女子便魂飞魄散的画面……【宿主!快说台词!
倒计时十、九、八……】系统的催促尖锐刺耳。林晚看着涂山烬,月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
投下小片阴影。他周身的气息太冷了,冷得像万古不化的寒冰,
连飘落的花瓣在靠近他时都仿佛凝滞。说台词?说个鬼!说了就是死路一条!
在系统数到“三”的瞬间,林晚爆发出这辈子最强的求生欲。她不是朝前走,
而是猛地向前一扑——没有扑向涂山烬本人。
而是精准地抱住了他最近的那条、看起来最蓬松柔软的狐狸尾巴!触感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毛茸茸的,带着体温,像上等的绸缎裹着暖玉。林晚死死抱住,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妖皇大人!收我做小弟吧!我搓澡**修指甲样样精通!
还会讲笑话暖床!求包养!求收留!我很好养活的!”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苦情树的花瓣还在无声飘落。林晚能感觉到怀里的尾巴瞬间僵硬了。不,
是涂山烬整个身体都僵了一瞬。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荡开!
“嗡——”空气在震颤。地面上的花瓣被无形的力量碾成齑粉。林晚只觉得呼吸一窒,
五脏六腑都像被巨石压住,喉头涌上腥甜。完了。她要被震飞了。
像原著里那些试图靠近他的女人一样,筋断骨折,
吐血三升——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那股威压在触及她的瞬间,突兀地停滞了。
林晚颤抖着,从毛茸茸的尾巴里抬起半张脸,偷偷向上看。涂山烬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瞳孔是纯粹的金色,像熔化的黄金,又像亘古不变的太阳核心,
冰冷、璀璨、没有任何温度。此刻,这双眼睛正垂眸看着她,
视线落在她紧抱他尾巴的手臂上,又缓缓移上她的脸。林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看见涂山烬极轻地蹙了下眉。然后,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直接在她脑内响起:【……尾巴好软!但活着更重要!大佬看我真诚的双眼!
我只想当咸鱼不想当亡魂!千万别杀我!我还能抢救一下!
我能当宠物能当挂件能当背景板——】这、这是她自己的心声?!林晚彻底懵了。
而涂山烬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千年了。自他诞生灵智,
修成读心之术起,他便被迫“听见”这世间有情众生最强烈的心音。
爱欲、憎恨、贪婪、痴怨……无数声音交织成污浊的海,日日夜夜冲刷他的神魂。
他厌烦这一切,所以筑起高墙,修无情道,将自己隔绝于众生之外。可此刻,
这个突然扑上来抱住他尾巴的人类少女——她的心音,
像一碗打翻了的、加满辣椒和跳跳糖的孟婆汤。辛辣,吵闹,乱七八糟,
却……没有那些令他作呕的痴恋与欲望。只有最纯粹的、近乎本能的求生欲,
和一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古怪词汇。涂山烬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林晚还在疯狂脑补:【完蛋了完蛋了他眼神好可怕……但原著里说他吃软不吃硬?不对,
原著里他谁都不吃,他只想吃席——啊呸!我在想什么!冷静,林晚,
想想你的临终遗言要说什么——】“放。”一个单字,清清冷冷地落下,
像冰珠子砸在玉盘上。林晚愣住。放?放什么?放开他的尾巴?她下意识抱得更紧,
疯狂摇头:“不放!妖皇大人您答应收留我了吗?我真的很能干的!您看我真诚的眼睛!
”涂山烬沉默地看着她。月光流淌在他银色的长发上,九条尾巴在他身后静静铺开。
他听见她心里又在嘀咕:【眼睛快眨抽筋了……他到底怎么想的?给个痛快行不行?
这尾巴抱着真舒服,可惜以后可能没机会了……】良久。就在林晚快要撑不住时,
涂山烬缓缓阖上眼。“随你。”两个字,轻得像叹息。那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苦情树的花瓣重新开始飘落,一片正好落在林晚鼻尖。她呆呆地抱着怀里毛茸茸的尾巴,
看着重新闭目、仿佛入定的涂山烬,脑子一片空白。这……算是过关了?夜风吹过山谷,
带走些许凉意。林晚跪坐在涂山烬身侧,怀里还抱着那条温暖的狐尾,
一时间竟不知该松手还是该继续抱着。而闭目修炼的涂山烬,
在那片亘古不变的怨憎心音之海中,第一次清晰地捕捉到了一道截然不同的频率。吵闹,
鲜活,像投入死水的一颗顽石。他无意识地,用尾巴尖轻轻卷了卷。#第二章:清奇攻略,
他是唯一的“静心咒”林晚在涂山住了下来。虽然她自己也不太明白,
这位未来会血洗三界的妖皇大人,怎么就真的默许了她这个“小弟”的存在。
涂山烬没有给她安排住处,也没有吩咐任何事务。他只是在那晚之后,
继续在苦情树下闭目修炼,
仿佛她这个人——这个还死死抱着他尾巴不放的人——根本不存在。林晚不敢松手。
她总觉得,一旦松开这条毛茸茸的救命稻草,下一秒就会被扫地出门,
然后按照原著情节横死街头。于是涂山山脚下,
就出现了这样诡异的画面:绝世妖皇端坐树下修炼,身后九尾如屏风般铺开,
而其中一条尾巴的尾端,蜷着一个蜷缩着睡着的人类少女。月光换成了晨光。
林晚是被冻醒的。涂山烬修炼时,周身会自然散发寒气。昨夜她抱着尾巴还算暖和,
可睡着后不知不觉松了手,此刻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清晨的山风一吹,冷得她一个激灵。
“阿嚏!”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几乎同时,怀里的尾巴轻轻动了一下,往她怀里又塞了塞。
林晚愣住,抬头看向涂山烬。他依旧闭着眼,面容平静无波,
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无意识的反射。【……是错觉吗?】林晚心里嘀咕,
【这狐狸其实还挺体贴?不对不对,原著里他可是亲手掐死过给他送点心的小姑娘,
就因为那姑娘心里想着‘要是能成为妖后该多好’。我得保持清醒!】她偷偷瞥了眼涂山烬。
晨光勾勒着他完美的侧脸轮廓,长睫如羽,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若不是那身生人勿近的寒气,这画面简直能入画。【可惜长了张嘴——不对,
他根本懒得开口。】林晚心里继续跑火车,【不过话说回来,我到底要在这儿抱多久尾巴?
虽然很舒服啦……但总不能抱一辈子吧?】“你想抱多久?”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晚吓了一跳,差点把怀里的尾巴扔出去:“妖、妖皇大人!您醒了?”涂山烬缓缓睁开眼,
金色瞳孔在晨光下显得不那么冰冷,却依旧疏离:“本座从未睡。
”“那您……”林晚咽了口唾沫,“能听见我心里想什么?”问完她就后悔了。
这不是废话吗!原著设定里这位的读心术可是天赋神通,范围覆盖整个涂山!
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心音,怕不是早就被听光光了——“吵。”涂山烬吐出一个字。
林晚:“……”【嫌吵你还让我抱着你尾巴!】她心里愤愤,嘴上却怂得飞快,
“对不起对不起,我尽量控制一下脑内活动……”“控制不住。”涂山烬淡淡道,
视线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你的心音,像一锅煮沸的杂烩汤。”杂、杂烩汤?
林晚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这是褒义还是贬义。“那……妖皇大人,”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接下来该干什么?您收我做小弟,总得有点事让我做吧?
比如端茶递水、打扫庭院、帮您梳毛……啊不是,梳尾巴!”涂山烬沉默了片刻。
他能听见她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会不会让我去洗茅厕”到“狐狸吃什么?
我应该去抓鸡吗”,再到“说起来修仙界有没有外卖”……确实像一锅杂烩汤。
但与这千年来他被迫聆听的那些心音不同。
那些声音里充斥着痴缠的欲念、疯狂的占有、痛苦的执迷,黏稠得令人窒息。
而这个人类少女的心音……虽然吵闹,却意外地“干净”。没有对他容貌的垂涎,
没有对力量的渴求,甚至没有对长生的向往。只有最朴素的“想活下去”,
和一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名为“吐槽”的思维碎片。“随你。”涂山烬再次吐出这两个字,
重新阖上眼,“别死在本座面前即可。”林晚:“……”这要求还真是朴素啊!
不过既然大佬发话了,林晚决定发挥社畜的自我管理能力。
她轻轻松开尾巴——尾巴尖居然还勾了勾,像是不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四肢。
“那妖皇大人,我先去熟悉一下环境!”她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顺便看看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涂山烬没有回应。林晚也不在意,转身就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那在晨光中**的银色身影,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一个人在这儿坐了多久啊……】她摇摇头,把这奇怪的念头甩开,蹦蹦跳跳下了山。
涂山烬缓缓睁开眼,金色瞳孔望向她离去的方向。山风吹过,苦情树的花瓣纷纷扬扬。
他确实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太久了。***林晚的涂山生存记,从一场“探险”开始。
涂山不愧是狐族圣地,山清水秀,灵气充沛。但比起风景,林晚更关心实际问题:住哪儿?
吃什么?怎么在妖皇眼皮底下苟住小命?她先是在半山腰找到一处废弃的小木屋,
看样子是以前守山人住的,虽然破旧,但收拾收拾还能住。接着又在后山发现了一片野果林,
还有清澈的山泉。“很好,生存基本需求解决了。”林晚啃着酸涩的野果,盘算着下一步,
“接下来是刷好感度……”按照她多年看网文的经验,要抱紧反派大腿,
光靠抱尾巴是不够的。得展现价值!得成为不可或缺的存在!虽然她灵力低微,
几乎等于没有,但她有现代人的智慧啊!于是当天下午,涂山烬的修炼被打断了。
不是被敌人袭击,也不是被族人打扰,而是被一阵……浓郁的、焦香的气味。他蹙眉睁开眼,
看见林晚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台,上面架着几根树枝,
树枝上串着几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在火堆上烤。见他看过来,林晚举起一串,
咧嘴笑:“妖皇大人!要不要尝尝烤红薯?我好不容易才挖到的!
”涂山烬:“……”他听见她心里在欢呼:【成功制造人间烟火气!
根据《攻略冰山反派的一百种方法》第三章,食物是拉近距离的最佳媒介!
虽然烤得有点焦……但心意到了就行!】“你在做什么。”涂山烬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给您加餐呀!”林晚屁颠屁颠跑过来,献宝似的递上那串焦黑的块状物,“您修炼无情道,
周身都是寒气,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这可是我们林家祖传的……呃,野外生存技巧!
”涂山烬垂眸看着那串“烤红薯”。焦黑的外皮下,隐约透出一点橘红色。热气蒸腾,
带着甜腻的焦香。他千年不食人间烟火,早已辟谷。可这气味……“您试试嘛!
”林晚眼睛亮晶晶的,【快接啊快接啊!我手好烫!】涂山烬沉默片刻,终是伸出两根手指,
拈住了树枝的末端。触感温热。他听见她心里松了口气:【太好了!第一步成功!
】林晚又跑回火堆边,拿出另一个用大树叶包着的东西:“还有这个!
我特意去山泉里冰镇过的野莓!烤红薯配野莓,冰火两重天,绝对享受!
”涂山烬看着手中的烤红薯,又看看她忙碌的背影。山风卷着炊烟,掠过苦情树的花瓣。
那些日夜不休的怨憎心音,在这一刻,竟真的模糊了些许。
***林晚的“清奇攻略”不止于此。几天后,涂山烬发现这个人类少女开始在他修炼时,
在旁边做一些奇怪的动作。她称之为“晨练”。“一二三四,二二三四,转身,扭腰,
伸展——”林晚一边念叨,一边做着僵硬又滑稽的动作,时不时还蹦跳两下,
“妖皇大人您看,这是我们林家祖传的《九功舞》基础式!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涂山烬:“……”他听见她心里在背口诀:【第一节,伸展运动,有助于打通经脉……呸,
我瞎编的。不过广播体操确实能活动筋骨嘛!总比干坐着强!】又过了几天,
林晚不知从哪儿弄来一面破锣和一个小鼓。“妖皇大人!今天给您表演个节目!
”她兴冲冲地说,“我昨晚听见有乌鸦精在附近说您坏话,说什么‘涂山烬冷血无情,
迟早众叛亲离’——这能忍?”涂山烬抬眸:“哦?”他其实早就“听见”了。
那几个小妖的窃窃私语,在他耳中清晰无比。但他不在意。千年间,这种话他听得太多了。
“当然不能忍!”林晚把锣鼓往地上一放,摆开架势,“所以,
我特意编排了一套《九功舞》之‘专打嘴贱’式!您看着啊——”然后,
涂山烬就目睹了一场他千年妖生中从未见过的“舞蹈”。林晚一手敲锣,一手打鼓,
脚下踩着乱七八糟的步子,身体左摇右摆,嘴里还念念有词:“左打小人嘴!右踢是非精!
前踩长舌妇!后踹嫉妒心!嘿!哈!”锣鼓喧天,尘土飞扬。
几个躲在远处树丛里偷看的乌鸦精,看得目瞪口呆,然后灰溜溜地飞走了。
林晚跳得气喘吁吁,额头冒汗,却笑得灿烂:“怎么样妖皇大人!是不是特别解气!
”涂山烬看着她。发丝凌乱,脸颊绯红,眼睛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那些乌鸦精的心音里,
此刻充满了困惑和……一丝畏惧?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虽然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他轻轻“嗯”了一声。林晚顿时像得了奖赏的小狗,
尾巴都快翘起来了:“那以后谁再说您坏话,我就去他们洞口跳舞!跳到他怀疑妖生!
”涂山烬重新闭上眼,继续修炼。但这一次,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夜里,涂山烬依旧在苦情树下打坐。月华如水,倾泻在他身上,
与体内运转的无情道心法产生共鸣,带来刺骨的寒意。那些怨憎心音又开始翻涌。
爱而不得的哭泣,恨意滔天的诅咒,贪婪扭曲的欲望……无数声音交织成网,
试图将他拖入深渊。这是他千年来的日常,早已习惯。但今夜有些不同。不远处的小木屋里,
传来轻柔的哼唱声。是林晚。她似乎在做梦,梦里哼着奇怪的调子。那调子不成曲不成调,
却意外地……平和。涂山烬凝神去听。
呓语:“……臭乌鸦精……再说我家狐狸坏话……我用红线把你嘴缝上……”“我家狐狸”。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涂山烬睁开眼,
望向那间亮着微弱灯火的小木屋。窗户纸上映出少女侧卧的身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一根虚幻的、莹莹发光的红线,悄然在指尖浮现,
又缓缓消散在夜风中。“……你家狐狸?”低声的自语,散在月色里。而木屋中,
林晚翻了个身,梦里还在哼着那不成调的曲子。她不知道,那曲子是她原世界古老的安神谣。
她更不知道,在这月夜下,那位被世人畏惧的妖皇,正因她一句无心的梦话,
和那不成调的哼唱,获得了千年来第一个真正安宁的夜晚。那些怨憎的心音,
第一次被温柔地隔绝在外。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以那小木屋为中心,
将温暖与宁静缓缓扩散。涂山烬重新阖上眼。这一次,他没有刻意运转心法抵御那些声音。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远处均匀的呼吸声,和那轻柔的、荒腔走板的哼唱。苦情树的花瓣,
悄然落满肩头。#第三章:红线缠腕与唯一错觉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晚在涂山的生活逐渐步入一种奇异的“正轨”。说是小弟,涂山烬从未吩咐她做过任何事。
但林晚自觉担任起了“妖皇生活助理”一职——虽然这个助理的工作内容,
在涂山其他妖族看来,简直匪夷所思。比如现在。
涂山烬正在后山寒潭边打坐修炼无情道心法。潭水因他周身散发的寒气而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空气中飘浮着霜雾。几只尚未化形的小狐狸崽子躲在远处的树丛后,既敬畏又好奇地偷看。
林晚蹲在潭边三丈开外的地方,面前摆着几块形状各异的石头,
正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无情道,讲究的是太上忘情,心若冰清,
天塌不惊……”她一边嘀咕,一边在石头上敲敲打打,“但这种经文也太拗口了,
难怪妖皇大人天天板着脸。得改编一下,加点节奏感……”涂山烬分出一缕神识,
听见了她心里的碎碎念。【嗯……第一句,‘太上忘情’,可以改成‘太上忘情,
yocheckitout’!第二句,‘心若冰清’,
接‘比冰红茶还要清’……不对,这个世界没有冰红茶。那就‘比寒潭水还要清’!
】涂山烬:“……”他觉得自己修炼千年的道心,在此刻受到了微妙冲击。林晚浑然不觉,
越编越起劲。她把涂山烬偶尔念诵的无情道心法片段(她偷听的),
和自己记忆里的说唱节奏结合起来,开始小声试唱:“Yo!太上忘情,
yocheckitout!心若冰清,比寒潭水还要清!天塌不惊,
就像大佬在修行!斩断红尘,法力自然升——”“噗。”一声极轻的嗤笑从树丛后传来。
是那几只偷看的小狐狸崽子,其中一只没忍住笑出了声。林晚立刻转头,叉腰:“笑什么笑!
这是艺术!艺术懂吗?妖皇大人都没说我!”小狐狸们吓得缩回树丛,
喳的议论声还是传了过来:“她又在做奇怪的事了……”“上次她还教我们做‘广播体操’,
说能强健体魄……”“可她烤的红薯真的很好吃……”涂山烬闭着眼,
却能清晰“听见”这些小妖的心音:好奇、困惑、一点点畏惧,
还有……对林晚烤红薯的怀念。这个人类少女,不知不觉间,竟在涂山有了自己的“人气”。
“妖皇大人!”林晚凑过来,蹲在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我刚才编了一段rap版无情道心法,您要不要听听?说不定有助于感悟呢!
”涂山烬缓缓睁开眼,金色瞳孔倒映着她兴奋的脸。
他听见她心里在疯狂刷屏:【快答应快答应!我编了半个时辰呢!
虽然可能有点不伦不类……但心意!重点是心意!】“……唱。”他吐出单字。
林晚立刻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摆出架势,还真有模有样地开始表演:“Yo!涂山烬,
妖中皇!修无情,坐寒潭!心若冰,气自扬!斩红尘,断痴妄!嘿!哈!”她一边唱,
一边配合着滑稽的舞蹈动作,挥手、转身、跺脚,像只笨拙又努力的小雀。
霜雾在她身边萦绕,晨光穿过林间,在她发梢跳跃。涂山烬静静看着。
那些因修炼无情道而翻涌的冰冷气息,竟在她荒腔走板的rap和滑稽舞步中,
莫名地平复了一些。不是心法的作用。而是……她的心音。
那种毫无阴霾的、纯粹到近乎傻气的热情,像一道暖流,悄无声息地融化了寒潭边缘的冰晶。
一曲终了,林晚气喘吁吁,脸都红了:“怎、怎么样?”涂山烬沉默片刻。“尚可。”他说。
林晚立刻笑开了花:“那以后您修炼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给您唱rap伴奏!
保证您修行效率翻倍!”涂山烬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只是重新阖上眼,继续修炼。
但这一次,林晚注意到,他周身的霜雾似乎淡了一些,寒潭水面凝结的冰晶,
也没有再向外蔓延。***几天后,林晚在涂山后山的仓库里,
发现了一卷被遗忘的红色丝线。丝线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触手温润,
在光下泛着淡淡的莹光。她好奇地拿起来,
脑中系统突然“叮”了一声:【检测到特殊物品:月老红线(残次品)。
说明:原为月老用于牵缘的法器,因效力微弱被遗弃。但仍具备一定的‘缘力’,
可短暂绑定气息。】林晚眼睛一亮。红线!《狐妖小红娘》世界的标志性道具!
虽然是个残次品,但……这不正好吗!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当天傍晚,
涂山烬结束修炼,回到苦情树下时,发现林晚正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低头捣鼓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妖皇大人!您回来啦!
”涂山烬脚步微顿。他“听见”她心里在尖叫:【来了来了!计划实施!成败在此一举!
】“何事。”他问。林晚站起身,背着手走到他面前,然后突然伸出双手——手腕上,
各系着一根编织精巧的红色手链。手链用那卷红线编成,
中间串着几颗从后山捡来的莹白石子,在暮色中微微发光。“这个!
”她把左手腕举到他面前,“送给您!”涂山烬垂眸看着那根手链。红线……在涂山,
在苦情树下,这物件有着特殊的意义。“此为何意。”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就是……就是一个小礼物!”林晚有些紧张,语速飞快,“您看,我手腕上也有一根,
一模一样的!这红线是我在后山仓库找到的,虽然不是什么宝物,但编起来可费劲了!
我学了好久呢!”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而且……我听山里的小狐狸说,红线在涂山,
代表‘羁绊’。我、我想和妖皇大人有羁绊……”涂山烬的金色瞳孔微微一缩。羁绊。
这个词,他已经太久没有听过了。千年孤寂,他斩断所有牵连,孑然一身,
就是为了不被任何“羁绊”所累。可此刻,这个人类少女手腕上晃动的红线,
和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他冰封的心湖。
他听见她心里在疯狂祈祷:【快收下快收下!别问我为什么!我就是想送!没有理由!
】没有理由?不。他能听见更深处的念头:【这样……以后就算我不得不离开,
妖皇大人看到这个,也许……也许能偶尔想起我?虽然我只是个炮灰……】炮灰?
涂山烬捕捉到了这个词。他不懂其确切含义,但能感受到那份深藏的、近乎认命的卑微。
沉默在暮色中蔓延。苦情树的花瓣无声飘落,有几片落在林晚的发梢,她不敢动,
屏息等待着。良久。涂山烬抬起手,伸向她。林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然后,
她看见那只骨节分明、苍白修长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左手腕。指尖微凉,触感却清晰。
他没有解开她手腕上的手链。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用另一只手,从她掌中拿起了另一根手链。
动作缓慢,却不容拒绝。他将那根红线手链,套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红线衬着他冷白的皮肤,莹白石子泛着微光,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契合。“好了。
”涂山烬松开她的手,声音依旧平淡,“满意了?”林晚呆呆地看着他手腕上的红线,
又看看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他戴上了?就这么戴上了?没有问我寓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