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话外,都在说他应该懂事,应该大度。
楚枫抬起头,看向宁晚,她正给辰辰剥虾,头也没抬,只说:“吃饭。”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就是啊楚枫,”旁边宁晚的一个朋友笑着说,“孩子嘛,叫就叫了,你又没损失。”
“宁总也是心善。”
议论声细细碎碎地飘过来,像针一样扎人。
楚枫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宁晚终于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坐下,饭没吃完走什么?”
“我不太舒服。”
“哪儿不舒服?”她语气更冷,“刚才不是好好的?”
楚枫站在那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照得他无处遁形。
他看见林嵩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看见辰辰躲在宁晚怀里朝他做鬼脸。
“宁晚,你别凶楚枫了。”
林嵩柔声劝,“他可能真的不舒服,毕竟身体不舒服嘛,让他去吧。”
宁晚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挥挥手:“快去快回。”
楚枫转身走出包厢,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
他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在手上,却感觉不到温度。
他想起刚才包厢里的画面,想起宁晚对林嵩母子的温柔,忽然觉得很累。
七年了,他等啊等,盼啊盼,以为总有一天冰山会融化,现在才知道,那冰山从来不是为他而存在的。
他在洗手间待了二十分钟,然后没有回包厢,直接离开了酒店。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割。
手机震动,是宁晚发来的消息:“人呢?”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按灭了屏幕,没有回。
第二天是周末,楚枫打算去商场买些东西。
路过那家母婴店时,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店里很温馨,暖黄色的灯光,货架上摆满了小小的衣服、奶瓶、玩具。
他拿起一件淡蓝色的连体衣,布料柔软得像云朵。
如果一切正常,他的孩子会在明年春天出生。
“楚枫?”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楚枫转过身,看见林嵩牵着辰辰站在不远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