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晴怎么会后悔,她倒是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她后悔的模样。
这三个月的日子到底平淡无趣了些,周鸣山那个死鬼扰得她心情全无担惊受怕,她是得找点其他东西疏散心情了。
廖晴缓慢弯了弯唇,脸上浅淡流露的笑容娇蛮而恶劣,与她昳丽的模样一点不违和,如同一株蘼艳有毒的花。
张大娘走后不久,黄念慈匆匆忙忙地又来了,脸上带着明显被打过的痕迹。
她显然已经知道她婆婆来过的事了,在家阻拦无果,此时看向廖晴的眼神羞愧又沮丧。
廖晴看见她这副鹌鹑似的模样就觉得她憋屈到让她心烦,三言两语把她打发走。
黄念慈一步三回头,鼓起劲跟廖晴保证,斗志昂扬:“我一定会帮你把钱要回来的!你相信我!”
说完,又小声地说:“我知道我婆婆藏钱的地方,我晚上偷偷偷回来。”
廖晴:“……”
毫不意外,黄念慈这个偷钱的计划失败了,被她婆婆当场抓住。
她又挨了一顿打。
第二天她来给廖晴送药的时候身上的痕迹还明显的很,但她还笑得出来,跟廖晴说下次一定成功。
廖晴对此一言难尽。
“你老公呢?就看着你被打?”
她觉得黄念慈这惨兮兮的笑容傻得很,有点碍眼。
她都不知道像黄念慈这样窝囊受气的人活在这世上有什么意思,她夫家张家能给到她什么东西,能让她忍到这地步,一天天的还笑得出来。
廖晴的问话刚落下,黄念慈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眶很快红了。
她声音低沉:“他一年前死了……是我害死他的。”
廖晴听到她最后一句话,看她眼神微变,诧异惊讶地坐直了身子。
这倒是巧了!
简直出乎意料。
她莫名觉得黄念慈此刻又顺眼了些,如同片刻知音。
原来黄念慈老公死得比周鸣山还快。
也不是没有人会像她一样,忍受不住很正常。
她根本没有错!根本没有!
“你害死他的?”廖晴说完,又忍不住问:“你怎么害死他的?他每晚来梦里找你报复没有?”
黄念慈连连摇头,提及伤心事,难忍哽咽:“要不是我说想要吃海鱼,他也不会在那么大的风浪天气出海,人都找不回来,我,我们都孩子也没了,我对不起他。”
“他肯定怨我,一次也没到我梦里来过,我好想他……”
话匣子开了个头,黄念慈忍不住了,呜呜痛哭,与此同时,还不忘抽噎地安慰廖晴:“但是人没找到,总是有点好念头的,说不准他是被人救了没死,晴姐,你也别灰心。”
廖晴此刻总算是彻底明白黄念慈为什么对她过分热情友善了,看她的眼神时的复杂伤怀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将她当成了相同际遇的可怜人了。
很可惜,她跟她可不一样。
她和周鸣山可不是什么恩爱夫妻,他死了她不会痛不欲生。
简直可恶!为什么周鸣山不能当个像黄念慈老公一样死的安静的死鬼!他总是要日夜出现在她梦里让她不好过!
黄念慈也说她老公怨她,可她老公可没阴魂不散对她叨扰恐吓!
周鸣山个死东西。
像别人一样很难?
廖晴顿生不平,牙咬紧了些。
“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发生,别异想天开了,肯定死透了。”她凉凉道,看黄念慈猪这副模样,不明烦躁。
她根本就不会去想周鸣山还会活着这个可能。
也不敢想周鸣山要是还活着的后果有多严重。
黄念慈固执:“只要我没见到他尸体一天,我就不相信。”
廖晴压下嘴边的讥讽,维持面色平静:“没死又怎样,他就那么好?值得你这么记挂伤心?”
“他和别的女人孩子都生了,死了不是正好,你用得着忍受这么多还给他养儿子?他对你很好么?”
“他很好的!”黄念慈确定说完这一句,慢慢的神色又暗下来,迷茫低迷:“我也不知道小虎到底是不是他和王秀珍的儿子,我婆婆说是……”
廖晴无话可说。
看在黄念慈再三帮着她,时刻傻透了安慰关怀她,又与她“同病相怜”的份上,她将桌上刚拿回来的包裹里的珍珠霜拿出来,随手给她。
从前围绕在廖晴身边吹捧的人多得数不清,廖晴向来也大方,只要哄得她开心,她从不吝啬给人好处。
因此给黄念慈这一小罐珍珠霜,她也给的随意不当回事。
但黄念慈却不这样想,她简直受宠若惊,慌乱紧张地不敢收下。
廖晴皱眉,让她别推来推去,她送出去的东西,向来不喜欢再收回来。
黄念慈看她要不开心了,这才收下。
不过她带着珍珠霜跑回去一圈,又拿了别的东西跑回来了,笑容可掬地给廖晴一个回礼。
是一条编制精致的红绳,上边挂着一个银制的小葫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她让廖晴不要嫌弃。
廖晴一顿,还是收下了。
也是很巧,她也有一个小葫芦,现在还挂在胸前。
不过她的小葫芦是羊脂白玉做的,精致小巧,价值不菲,是她出生时她奶奶送给她的礼物,上边刻了她的小名,她从小戴到大。
黄念慈这个小葫芦,跟她的小葫芦根本不能比。
黄念慈走后,廖晴漫不经心把红绳拿在手里打量,犹豫了一下,想起黄念慈那期待傻气的笑容,到底没有丢掉。
从前那些巴结讨好她的人,送给她的东西多的数不清,也没一样是廉价的,但像黄念慈这样给她送自己的旧东西的,是头一个。
廖晴将红绳放到她盒子角落里,还是没太当回事。
今天有好戏看,也算是顺便帮了黄念慈了。
她那尖酸贪婪的婆婆和头尖额窄的小叔子,真是让她厌烦,最主要的还是那个敢对她动手咒骂她的王秀珍!
去死好了!
廖晴无声冷笑,心情不错地等。
没多久,两名熟悉的公安人员面孔上门来了,亲和地询问一些详细信息,而后请廖晴耐心在家再等一等,他们的同事此时在张家处理另一件事情。
“就不劳烦你们跑来跑去折腾了,我和你们一起去趟张家吧,这几个月还真是麻烦你们了。”廖晴客气笑道。
两名公安人员当即回应:“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职责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