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鹤南弦。
“催得那么急,我还以为人快不行了。”
“结果再晚半小时,她都能自己出院了。”
司宁悠脸色变得有些难堪。
鹤南弦脸色也跟着一沉,微微皱眉。
“哥,你这说的什么话?”
鹤司忱合上病历夹,放回原处。
“实话。”
“要听假话,那得加钱。”
“情绪价值,另收费。”
司意绵差点想给他鼓掌。
鹤医生这张嘴,建议申遗。
多冒昧啊。
但怎么就这么招人。
司宁悠抬眼看向鹤司忱,眼眶红了。
“司忱哥说得对,是我太娇气了。”
“现在想想,今晚那杯橙汁,味道确实有点怪……”
她声线弱了下去,话锋却悄悄转向司意绵。
“不过那杯是绵绵递给我的……”
她目光往司意绵身上一落,欲言又止。
所有人跟着她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司意绵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经典环节虽迟但到。
“姐姐这个起手式我见过。”
“接下来是不是要欲言又止,暗示我动机不纯?”
“然后爸爸妈妈就会心疼姐姐,觉得我心肠歹毒品德败坏。”
“最后我百口莫辩,哭着道歉。”
她抬起头,笑得乖巧。
“是这个剧本吧?姐姐?”
一时间,病房里像被按了暂停键的默剧。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司宁悠委屈僵在脸上,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这个蠢货怎么把她台词说了?
那她演什么?
司从山眉头紧拧:“绵绵,胡说八道什么!”
阮秋棠也回过神来:“不能这么想你姐姐。”
“对不起,爸爸妈妈。”
司意绵声音软糯下去。
她都不用想,司宁悠腚一撅她就知道放什么味的彩虹糖。
“每次都是这样的流程,我都有点条件反射了。”
“所以这次,我就自己先把流程走完,省得麻烦。”
司意绵的话堵得司从山和阮秋棠一时语塞。
司从山张口想说什么,司宁悠却先一步哽咽出声。
“绵绵,我只是觉得有点巧。”
她眼泪说掉就掉,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家里谁不知道我对坚果过敏严重?厨房从来不放相关制品。”
“绵绵,如果真是你一时想岔了,姐姐不怪你。”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抢了你的位置,你只是太想……”
司意绵真诚发问:“太想让你死吗?”
司宁悠语塞。
全场静了一瞬。
司意绵咬了咬下唇,认真思索,继续补刀。
“我要真想你死,肯定不掐量放坚果粉。”
她顿了顿,歪头一笑。
“我会直接放百草枯,兑烂根剂,掺洁厕灵。”
“一勺不够就两勺,神仙来了都没用。”
这软声软气的语气,说的却是法制咖台词。
“绵绵!”
司从山沉声喝止,脸色铁青。
司意绵缩了缩脖子,秒变乖宝宝。
“爸爸别生气,我开玩笑的,杀人要坐牢的,我懂。”
司从山被噎得脸色发青。
这孩子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可偏偏一脸懵懂认真,毫无攻击性,让人想发火都找不着着力点。
鹤南弦往前走了半步,挡在了司宁悠床前。
“绵绵,够了。”
“宁悠只是提出合理的怀疑,毕竟过敏不是小事,她差点休克了。”
“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司意绵静静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合理怀疑?”
“既然姐姐怀疑我,那我也有个问题想问。”
司意绵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自己受伤的腿上,声音软下去。
“姐姐今晚为什么故意把我往碎玻璃堆上推?”
“害我大腿缝了三针,好疼的。”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把所有人砸懵怔了。
司宁悠猛地抬头。
自己什么时候推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