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暴雨如注。
直播间里的人数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我这个“骗子专家”是如何被恶劣的自然环境彻底击溃的。
“还没冻僵吗?这女的身体素质可以啊。”
“估计快了,你看她脸都白了,嘴唇发紫。”
“活该!让她装神弄鬼,这就是下场!”
弹幕上充满了幸灾乐祸的言论。
另一边,林峰和他的同伴们早已酒足饭饱,钻进了温暖干燥的木屋里,睡得正香。
整个荒山,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在与天地对抗。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和脸颊不断滑落,身体早已冻得麻木。
我却依旧盘腿而坐,纹丝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耳机里,张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和焦急:“苏晴,你还好吗?要不要现在就放弃?我们可以立刻派人去接你!”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知道,时候快到了。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狂风毫无征兆地从山谷深处呼啸而来!
风声凄厉,如同鬼哭狼嚎,吹得树木疯狂摇晃,仿佛要被连根拔起。
直播的无人机在狂风中剧烈摇晃,画面都变得不稳定起来。
“**!什么情况?这风也太邪门了!”
“天气预报没说有这么大的风啊!”
“你们看苏晴!她……她好像在笑?”
是的,我在笑。
在狂风骤雨和漫天飞舞的落叶中,我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对着面前那个小小的泥人,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雨声。
“山神息怒,小辈无意冒犯,只是想借贵宝地,求一线生机。”
说完,我伸出早已冻僵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泥人眉心的那点血迹。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阵足以吹倒大树的狂风,在吹到我身边三尺范围时,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变得温柔起来,绕着我缓缓旋转,再也不复之前的狂暴。
我身边的雨水,也仿佛被什么力量隔开,竟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没有雨滴落下的干燥空间。
直播间里,所有的弹幕都消失了。
上千万的观众,在这一刻集体失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看到了什么超出理解范围的景象。
“这……这是特效吗?”
“我眼花了?风和雨都绕着她走?”
“幻觉!一定是幻觉!这不科学!”
就连监控室里的张导和一众工作人员,也全都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回放!快!把刚才的画面给我慢放十倍!”张导的声音都在颤抖。
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操作着,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然而,无论看多少遍,结果都是一样。
那风,那雨,就是那么诡异地避开了我。
这不是特效,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而此时的我,缓缓站起身。
在那个无风无雨的奇异空间里,我开始不紧不慢地收集干枯的树枝和落叶。
然后,我从怀里掏出两块早就准备好的燧石。
“啪!”
一声轻响。
在潮湿到极致的环境中,一簇明亮的火苗,就那么轻易地被我点燃了。
火光跳动,映着我平静的脸庞。
篝火越烧越旺,驱散了寒冷和黑暗。
我脱下湿透的外套,架在火边烘烤,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小块之前藏好的、已经发硬的肉干,慢慢地咀嚼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容不迫。
仿佛我不是在生死一线的荒野,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进行一场惬意的野餐。
直播间在经历了长达一分钟的死寂后,终于彻底爆发了。
“妖术!这绝对是妖术!”
“**!**!**!我世界观崩塌了!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骂她是骗子的出来走两步?脸疼不疼?”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大师!我错了!我之前不该骂你!请收下我的膝盖!”
风向,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嘲讽和谩骂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恐惧,以及一丝……敬畏。
而山的另一边,林峰的营地,却陷入了一片混乱。
那阵突如其来的狂风,直接掀翻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木屋屋顶!
冰冷的雨水倒灌进去,浇了他们一个透心凉。
“阿嚏!该死!这什么鬼天气!”
“峰哥,屋顶被吹跑了!我们的食物和睡袋全湿了!”
“快!快去把火升起来!要冻死了!”
几个人在狂风暴雨中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他们试图重新点燃被雨水浇灭的篝火,可是在这瓢泼大雨里,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只能升起一缕缕黑烟,然后被无情地浇灭。
林峰看着无人机传回的,我这边温暖明亮的篝火,和我悠然自得的样子,脸色变得铁青。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嫉妒和不甘,“她一定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特殊道具!作弊!她肯定作弊了!”
他对着镜头大喊:“导演!我**!苏晴作弊!她的表现完全不符合常理!”
然而,这一次,耳机里却没有传来张导的任何回应。
因为监控室里,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打败认知的一幕中,无法自拔。
张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我的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骗子。
她所拥有的,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凌驾于所有现代科学和求生技巧之上的……古老力量。
这场比赛,从她开始认真的时候起,性质就已经完全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