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秦晚会再来找我。
以她的性格,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
可一连三天,我的世界都异常地平静。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丝……失落。
我唾弃自己的犯贱。
江屿你清醒一点!她不来找你,才是好事!
为了彻底摆脱过去,我做了一个决定。
退学离开这座城市。
这个决定,我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妹妹。
我不想让她担心。
我把秦晚给我的那张卡注销了。
卡里的钱,我一分没动。
妹妹的手术费,我想靠自己的能力去挣。
虽然会很辛苦,但至少心安理得。
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买了一张去南方的火车票。
临走前我给室友胖子留了张字条,说我家里有急事,要回去一段时间。
坐在南下的火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我感觉自己像一只挣脱了牢笼的鸟。
虽然前路未知,但充满了对自由的向往。
我到的是一座温暖的海滨小城。
这里的生活节奏很慢,阳光很暖,海水很蓝。
我在一家临海的书店,找了份工作。
工作很清闲,就是整理书籍,招待客人。
工资不高,但包吃包住,足够我生活。
书店的老板,是个很温和的中年男人姓林。
他看我肯干,话不多对我很好。
我每天的生活,变得简单而规律。
早上在海浪声中醒来。
白天在书香中度过。
晚上我会去海边散步,吹吹海风,看看星星。
我开始尝试着,把秦晚把那些不愉快的回忆,都扔进海里。
我告诉自己,江屿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开始给一些杂志社投稿,写一些短篇故事。
没想到居然有两篇被录用了,还拿到了一笔小小的稿费。
虽然不多,但让我看到了希望。
我可以用自己的笔,养活自己,给我妹妹更好的生活。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以为我的生活,就会这样平静地继续下去。
直到那天下午。
书店里来了一个客人。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她一进来,就径直朝我走来。
我当时正在整理书架,没有太在意。
“你好请问需要找什么书吗?”我礼貌地问。
她没有回答。
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
我感觉有些奇怪抬起头。
她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当我看清那双熟悉的,冰冷的眸子时,我手里的书,“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是秦晚。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江屿”她看着我,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找到你了。”
她的脸色,比我上次见她时,还要苍白憔悴。
眼窝深陷,下巴尖得吓人。
不过短短一个月,她像是瘦了一大圈。
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放回书架。
然后我转身对她说:“这位女士,如果你不买书的话,请不要打扰我工作。”
我的语气,疏离又客气。
像对待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秦晚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江屿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不然呢?”我看着她,扯了扯嘴角,“秦总我们之间,好像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吧?”
“我不同意结束!”她忽然激动起来,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胳膊,“我说了,我不同意!”
她的力气,还是那么大。
“放手!”我挣扎着,“这里是书店,请你不要在这里大吵大闹!”
“我不放!”她固执地抓着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江屿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她的眼泪,像滚烫的开水,烫伤了我的心。
我承认那一刻我心软了。
可是一想到她把我当成替身的那些日子,我好不容易筑起的心墙,又瞬间变得坚硬起来。
“秦晚”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不可能了。我们之间,回不去了。”
“为什么?”她哭着问,“是因为我还想着沈淮吗?我可以改!我可以把他忘了!只要你回来!”
“晚了。”我摇摇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秦晚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你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而已。”
“不是的!不是的!”她拼命地摇头。
“是不是,你心里最清楚。”
我用力地,再次挣脱了她的手。
“林老板,我有点不舒服,想先下班了。”我对着从里屋闻声走出来的林老板说。
林老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泪流满面的秦晚,点了点头。
“去吧好好休息。”
我没有再看秦晚一眼,径直走出了书店。
我怕我再多待一秒,就会再次沦陷在她那双,含着泪的眼睛里。
9空荡的房间,她的痕迹
我逃也似的,回到了书店后面的小阁楼。
那是我住的地方。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以为我已经忘了她。
我以为我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她。
可当她真的出现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回去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所有的坚强,都是伪装。
我的心还是会为她疼。
我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江屿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
你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吗?你忘了你是怎么像个狗一样,被她呼来喝去的吗?
你忘了你是怎么在宴会上,被当众羞辱的吗?
你怎么还能心软!
我在房间里,来来**地踱步,心烦意乱。
我不知道秦晚走了没有。
我也不敢出去看。
我怕看到她,又会动摇。
就这么煎熬地,过了一个下午。
天黑了我肚子饿得咕咕叫,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外面很安静,书店已经打烊了。
我下了楼,秦晚已经不在了。
空气中却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香水味。
林老板正在吧台前算账。
看到我他抬头笑了笑。
“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谢谢林老板。”
“刚才那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是你女朋友吧?”
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
“我看她哭得挺伤心的。”林老板叹了口气,“小伙子,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了。别像我,等到错过了,后悔都来不及。”
我没有接话。
我和秦晚之间,不是误会那么简单。
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鸿沟的名字叫沈淮。
那一晚我又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开店。
我以为秦晚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
可我刚打开店门,就看到她站在门口。
她居然在门口等了一夜。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干裂,看起来憔悴得不像话。
看到我她立刻迎了上来。
“江屿……”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的语气很不好。
“我想跟你谈谈。”
“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烦躁得不行。
最终我还是妥协了。
“进来吧。”
我把她带进书店,给她倒了杯热水。
“说吧说完赶紧走。”
她捧着水杯,温暖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脸。
“江屿我知道错了。”她低着头,声音很小,“我不该把你当成他的替身,不该那么对你。”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有!”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我“我发现,我不能没有你。”
“你不能没有的,是一个长得像沈淮的影子。”我冷笑着纠正她。
“不是的!”她急切地辩解,“在你离开的这一个月里,我想了很多。我回到那间公寓,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才发现,那里到处都是你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