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时禧醒来时还有些恍惚。
她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和陌生的床,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顾不得头疼,掀开被子查看身上的衣服。
完好无损。
她松了口气,拍拍胸脯,还好还好。
突然发现手心攥着一块坚硬的东西,垂眼一看。
是块男士腕表,凌时禧常年混迹奢侈品当中,手里的腕表**精致复杂,品牌也是她最为熟悉的。
百达翡丽。
表盘上的设计显示着日期和万年历,背面展示昼夜与月相。
她以前听大哥说过,这枚腕表耗时八年,仅此一枚。
拍卖价高达三千多万美元。
现如今已经被人私藏了,没想到如今却出现在她手里。
凌时禧握着腕表的手在抖,她喝个酒还去打了个劫吗?
“嘶~”
头脑浑胀疼痛,她揉了揉太阳穴,拧着眉。
这里看样子是酒店。
所以,她是怎么来的酒店?
拧着秀眉细想,倏地。
昨天晚上的记忆如同海浪般倾覆,动作停住。
瞳孔一点一点震缩。
调戏,吻,咬喉结,买他一晚……
对象……
好像是小叔。
身躯僵硬,石化了一般。
手机掉在柔软的床铺上,消了音。
手里的腕表像一块烙铁一般烫手。
所以……这腕表也是他的?
她面色瞬间惨白。
门突然被敲响,凌时禧紧张的看过去。
门外是酒店工作人员的声音。
问她起床了没有?
凌时禧回了一声,磨磨蹭蹭下床。
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先道歉,毕竟是自己失礼在先。
凌时禧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床上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是她常用的品牌。
这是一间套房,外面客厅内,男人高大的身形站在落地窗前。
黑色挺阔的西装裤包裹着修长双腿,肩宽窄腰,黑色衬衫尽显深沉冷淡。
男人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凌时禧慢吞吞走过来,眼睫颤了颤,将要道歉的话又在喉咙里滚了一圈。
男人侧身,瞥了一眼,声音低冷:“方案重做。”
四个字结束了通话。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男人冷淡的目光移过来,无形当中给了巨大的压力。
不怒自威的具象化。
凌时禧紧张的攥紧手心,张了张唇要开口时。
男人却率先开口,“凌**,坐。”
凌时禧牵强的扯了扯唇角,点头,在沙发上坐下,坐下时发出的滋滋声让她十分敏感。
总感觉这样不太礼貌。
闻亭樾却并未注意,在她对面坐下,整个人都透着游刃有余的沉稳。
“这是酒店准备的早点,不知道合不合凌**的口味。”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茶几上的红豆粥,小笼包,南瓜饼,很家常的早点。
也是凌时禧从小吃到大的早点。
凌家只是普通豪门,爷爷早年白手起家,生活习惯还是和以前一样,家里吃的东西大多都是家常的菜系。
红豆粥香甜浓郁,直往她鼻子里钻,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酒,今天肚子空空的,非常需要热乎乎的东西入胃。
她咽了咽口水,想着正事还没办呢。
闻亭樾:“冷了口感就变了。”
她话又咽了回去,真诚道谢,“谢谢……闻先生。”
她原本是想叫小叔的。
从前见过闻亭樾几面,都是跟着闺蜜叫的小叔,但她昨天晚上做错了事,现在叫上一句小叔,有一种攀关系的讨好。
她小心的将手里的腕表双手递去,放置在他面前,“这是您的手表吗?”
闻亭樾看着面前完好无损的腕表,漆黑的眸里闪过异样的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愉悦的事情一般。
伸手接过,上面还残留姑娘身上温热的体温,不动声色戴在筋骨分明的手腕上。
“嗯,还以为凌**喜欢。”
凌时禧连忙摆手,“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也忘记了这手表是怎么到她手上的了。
闻亭樾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吃早点。
凌时禧红着脸,低下头去温吞吃着。
尴尬得脚趾已经缩起来了。
凌时禧从小吃东西就磨叽,但今天是真饿了,加上有面前这样一尊大佛无意中透露出来的威压,她吃得比平常都要快。
三两下解决完,男人递过来一块手帕,白色真丝手帕上锈着暗纹。
凌时禧受宠若惊道谢接过。
传说中的冷面阎王还挺和善绅士的。
她轻轻的擦着嘴角。
脑袋瓜子里在想要不要现在就道歉,还是说先鞠躬?
应昭的出现又打断了她。
“先生,车备好了。”
闻亭樾站了起来看向规规矩矩乖巧坐好的凌时禧。
“凌**,先回家吧。”
凌时禧愣住了,最终呆呆点头,乖顺的跟着应昭出了酒店。
应昭还是第一次见先生如此贴心的对待一个女人。
虽然早有预料,但内心还是有些震惊。
跟随闻亭樾多年,这是头一回见他为了一个女人特意放下国外的工作赶回来。
只为亲自带走她。
车一走,应昭便重新回到房间,“先生,凌**走了。”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修长指尖捏着一根烟,烟雾飘散。
亲眼目送楼下车子驶离,直到看不见,闻亭樾漆黑的眸光柔和,指腹轻轻摩挲着腕表上已经消失的温热。
昨晚上小姑娘睡着了也死死抓着他的腕表不放,无奈,闻亭樾只能将腕表取下。
触及到她眼角残留的泪光。
下一秒,闻亭樾深邃深沉的眉眼覆盖一层阴鸷,面色如霜,不怒自威的压迫:“把他带进来。”
应昭回话:“是,先生。”
心里默默为那人悲哀。
惹了他家先生,他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两个黑衣保镖将秦墨押了进来。
嘭——
重物砸在地上,秦墨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在地上匍匐挣扎。
平日里修剪干净的五指沾染血迹,伤痕遍布,一只黑色皮鞋不紧不慢碾上。
秦墨喉咙里发出粗糙的惨叫,另一只手被保镖强势按住,他恐惧抬起眼,男人居高临下,一身冷戾。
秦墨不认识闻亭樾,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在这样生死关头下,只能将自己底牌搬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我是帝城秦家的人。”
男人指尖捏着烟蒂,唇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踩在他手上的皮鞋轻轻抬起,以一个不经意的动作,猛烈的踢在他侧脸上。
噗——
一颗混着血沫的牙喷了出来。
秦墨面部肌肉抽搐,浑身发抖,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
“秦家?”他缓慢蹲下身,指尖的烟碾在他那张痛苦狰狞的脸上,嗓音狠厉:“保不住你。”
“我的人,你不配觊觎。”
……
凌时禧坐到车上,看着手里的手帕,想着洗干净了再还回去。
她坐的闻亭樾的私人飞机回的帝城。
又提前安排了车送她回家。
一路上恍恍惚惚的,猜不透闻亭樾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