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荫鬼仙录

槐荫鬼仙录

主角:王晚阳张世远贺三宝
作者:南鬼城的宋少帝

槐荫鬼仙录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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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鬼差勾错了魂黄河水裹着黄沙,日夜不停地向东流。定远县趴在河边,

像个累坏了的老汉。王晚阳家的瓦房在县城东头,门口那棵老槐树早就空了心,

可每年春天还是倔强地抽出新叶子。他死的那天,槐花开得正盛,

细细碎碎的白花瓣洒了一地,像是老天爷提前撒好的纸钱。王晚阳的魂儿被勾走的时候,

正蹲在院子里修锄头。春耕快到了,那把老锄头跟了他十五年,

木柄被他手上的汗浸得黑亮黑亮的。他就觉得脖子后面一凉,身子突然轻飘飘地起来,

回头一看——“自己”还蹲在那儿呢,手里的半块磨刀石要掉不掉的。“走吧。

”穿黑衣的鬼差声音平平淡淡的,铁链子都没碰着他,就那么虚虚一指,

王晚阳就不由自主跟着走了。黄泉路不像老人们说的那么黑。反而泛着青蒙蒙的光,

像是天快亮还没亮透的时候,永远等不到大天亮。路上影影绰绰的,都是低着头赶路的魂儿,

没人说话,只有铁链子偶尔碰在一起的叮当声,冷冰冰的。阎王殿里头倒是热闹得很。

判官的声音从大殿里传出来,带着回声:“今日勾魂名单一共三百七十一个人,查对过了,

没错——”“慢着。”一个更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王晚阳被带到殿前,

这才看清阎王的模样——不是戏台上那张大花脸,倒像个清瘦的中年读书人,

只是眼睛里没有眼珠子,只有两团转来转去的星云。“王晚阳,定远县人,阳寿还没完,

怎么到这儿来了?”阎王翻着生死簿,眉头越皱越紧,“是差役勾错了,送他还阳去。

”押王晚阳来的鬼差扑通跪下了,浑身发抖:“大王饶命啊!昨天勾魂令来得急,

名字写得潦草,小的把‘王晚阳’看成‘王晚明’了……”阎王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面的油锅正滚着,一个偷儿模样的魂儿被叉进去,刚叫出声就化成一股青烟。

王晚阳看得头皮发麻——虽说魂儿已经没有头皮了。“送他还阳。”阎王合上本子,

“勾错魂的过错,等他回去之后再处置。”2腐烂的尸身回人间的路走得急急忙忙。

鬼差的铁链子收起来了,换成一副近乎讨好的表情:“王老哥,实在对不住,是小弟我眼瞎。

”他说自己姓李,干这勾魂的差事六十多年了,“从来没出过这种差错”。

可是等他们赶到王家,灵堂都设了三天了。棺材盖子开着,里头那具身子,脸肿得发亮,

皮肤透出青黑色,已经有点味道了。正是春末,天开始暖和了。李鬼差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绕着棺材转了三圈,忽然压低声音:“王老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人死了做鬼,

苦多乐少;可要是成了仙,那就逍遥自在了。何必非要回那臭皮囊里去?

”王晚阳盯着棺材里那张又熟悉又陌生的脸。他才三十七岁,

昨天——或者说死之前那一刻——还想着秋收后把西厢房翻修一下,儿子十四了,

该有间自己的屋子了。“成仙?”王晚阳苦笑,“我一个种地的,认不得几个大字,

修什么仙?”“有现成的金丹。”李鬼差眼睛亮起来,那光绿莹莹的,

让王晚阳想起坟地里的鬼火,“城南三十里,荒山里有只老狐狸,炼了三百年的内丹,

每天半夜对着月亮吐出来吸回去。我们只要……”他做了个抓的手势。王晚阳不说话了。

他看向灵堂,妻子刘氏正跪在草垫子上烧纸,火光照着她浮肿的眼睛。儿子穿着孝服,

腰杆挺得笔直,可是肩膀在微微发抖。女儿才八岁,还不完全明白死是什么意思,

只跟着母亲机械地磕头。要是回去,这身子已经不能用了。要是不回去……成仙?“好。

”他说。3盗取狐仙金丹狐狸的洞府在一处悬崖下面,外面看着是乱七八糟的石头,

穿过一道水帘才知道里头另有天地。亭台楼阁都是青玉砌的,走廊下面挂着夜明珠,

光晕柔和得像月光。可是这么大的院子空无一人,只有穿堂风呜呜地吹,像谁在哭。

他们躲在一丛紫竹子后面。半夜快到了,一只白狐狸从最高的楼阁上跳下来,轻得像片羽毛。

它用后腿站起来,前爪合在一起,对着天上那轮圆月亮深深一拜。然后它开始吐气吸气。

第一口气呼出来,一粒金灿灿的珠子从嘴里升起,开始只有豆子那么大,越升越大,

升到三丈高的时候,已经有鸡蛋那么大了。月光被金丹引过来,凝成一道光柱照下来,

金丹在光里面慢慢转,每转一圈,金色就深一分。王晚阳看呆了。他活了三十七年,

见过最美的不过年三十晚上的烟火,哪见过这种精怪修行的场面?“就是现在!

”李鬼差低声喝道。狐狸正在吸气,金丹开始往下落。李鬼差像箭一样窜出去,

凌空一抓——那金丹快要进狐狸嘴还没进去的刹那,被他硬生生截住了!“吞!

”金丹被塞进王晚阳嘴里。那东西一进嘴就化了,一股暖流轰地炸开,瞬间涌向全身。

王晚阳觉得自己的魂儿从来没这么实在过,又轻又结实,好像有了真正的身体。

白狐狸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它转过头,眼睛血红,死死盯住两个人。月光下面,

它那张狐狸脸竟然隐约显出人的样子,是个白发老头儿的模样,怨恨得几乎要变成实质。

但是它没有扑上来。一个鬼一个差,它好像掂量出了轻重。“走!”李鬼差拉着王晚阳,

转身就跑。穿过水帘的那一刻,王晚阳回头看了一眼。白狐狸还站在原地,仰头看着月亮,

长长的影子拖在青玉地上,孤单得让人心里发凉。4还魂归家还魂的过程比想的简单。

王晚阳站在自家院子里,槐花还在落。他犹豫了一下,推门——手从门板穿过去了。

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凡体,心里一动,身形凝实起来,再伸手,门吱呀一声开了。堂屋里,

刘氏正在收拾灵位前头的供品。听见门响,她头也不抬:“谁呀?”“是我。

”刘氏手里的盘子掉了,白瓷碎了一地。她慢慢转过身,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喉咙里咯咯响,却发不出声音。“我没死透。”王晚阳尽量让声音温和些,

“阎王爷说勾错了魂,放我回来。只是肉身坏了,现在……算是鬼仙吧。”刘氏瘫坐在地上。

儿子从里屋冲出来,抄起门边的扁担,手抖得厉害:“你、你别过来!我爹已经死了!

”八岁的女儿躲在门后,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不明白。王晚阳苦笑。

他走到桌子前——蜡烛台上还点着白蜡烛——伸手去拿茶杯。手指穿过茶杯把儿,他凝神,

再试一次,这次稳稳握住了。茶水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吞咽的感觉居然还在。“你看,

我能碰东西,能吃喝。”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和活着的时候差不多。

”妻子终于哭出声来。那哭声先是压着的呜咽,然后变成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

儿子手里的扁担咣当掉在地上,他扑过来抱住王晚阳的腿,手碰到的是温热的,

和活人一样温热。“爹!爹你真的回来了?”“回来了。”王晚阳摸着儿子的头,

心里那种悬了三天的空落落,终于填上了一些。

5老友来访习惯“半生半死”的日子花了些时间。王晚阳不需要吃饭睡觉,

可是为了不让家里人害怕,他每天三顿饭照常上桌,夜里也回屋躺着。

只是妻子再不敢和他同床,在墙角另支了张窄床。黑夜里,王晚阳能听见她压着的呼吸声,

知道她整夜整夜睁着眼。第五天,老朋友张世远来了。张世远是王晚阳从小玩到大的伙伴,

两人光**的时候就在黄河滩上摸鱼。他进门时脚步虚浮,手里提着壶酒,

眼窝深陷——显然为王晚阳的死痛喝了好几场。“你、你真……”张世远手里的酒壶掉了,

酒香漫了一地。王晚阳拉他坐下,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张世远听着,眼睛越瞪越大,

最后猛拍大腿:“这是天大的造化啊王兄!死了还能回来,还成了仙——虽说是鬼仙,

那也是仙!”王晚阳却摇头:“造化什么?家里穷得叮当响,我现在这样,地是种不了了,

坐吃山空,能熬几年?”两人都沉默了。窗外的槐花快落完了,嫩叶子开始舒展。

“我倒是有个主意。”王晚阳压低声音,“那金丹进了身体后,我得了一些特别的本事。

能看见人的魂儿离体,还能引魂归位——说白了,能治一些邪病。只是我这模样出去行医,

怕把病人先吓死。要是能附在你身上……”张世远愣了:“附身?

”“就想暂时借你的身体用用。治病的时候**控,平时还是你。诊金分你一半。

”张世远没犹豫多久。他本来就是个游手好闲的,种地嫌累,做生意没本钱,

这送上门的神通,哪有不要的道理?“干!”6山西行医他们第一站去了山西。

张世远——或者说被王晚阳附身的张世远——在客栈里听说了沈家的事。沈老爷是当地茶商,

独生女儿沈云娘三天前在花园里扑蝴蝶,突然昏倒,从此不省人事。请了七八个大夫,

又找和尚道士做法事,银子花得像流水,人却一天比一天干瘪。“说是魂丢了。

”客栈小二嚼着花生米,“沈老爷悬赏五百两——昨天加到一千两了!谁能治好**,

立马给银票。”王晚阳在张世远心里说:“去看看。”沈家大院气派得很,三进三出,

房檐上蹲着石头刻的兽。沈老爷五十来岁,眼里的血丝织成了网。

他打量着张世远——一身半旧的青布衫,面黄肌瘦,怎么看都不像高人。“你能治?”“能。

”张世远开口,声音却比平时沉稳多了,那是王晚阳在说话,“但得先看看病人。

”云娘的闺房里熏着檀香,也盖不住那股病气。她躺在绸被里,脸白得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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