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她手握炼器本

黑月光她手握炼器本

主角:陆昭林凝雪
作者:时迁52

黑月光她手握炼器本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10
全文阅读>>

齐云宗最底层的炼器弟子陆昭,意外得到一册上古炼器残卷。她日以继夜研究,

竟炼制出早已失传的“溯光镜”。镜子映照下,人人惊恐发现——那个被全宗宠爱的小师妹,

竟是夺人气运的邪修。而他们眼中资质愚钝的陆昭,才是百年难遇的炼器奇才。宗主震怒,

长老哗然,小师妹哭得梨花带雨指控陆昭陷害。陆昭只是举起第二件上古灵器,

微微一笑:“要看看你究竟夺了多少人的气运吗?”满座死寂中,

唯有那位闭关百年的剑尊睁开眼,目光如炬落在她身上。---青石垒砌的炼器房,

总是比别处更早染上暮色。巨大的地火口被阵法约束,吞吐着橘红近白的光焰,热浪滚滚,

扭曲了视线,也炙烤着房内唯一的人影。

空气里塞满了金属熔炼、矿石焦灼以及汗水蒸腾的混合气味,沉甸甸,

吸一口都带着**辣的灼痛。陆昭站在最大的那座地火鼎前,

单薄的身躯裹在沾满各色灼痕、边缘早已磨损开线的粗布弟子袍里,袖口高高挽起,

露出的手臂并不纤细,覆着一层薄而紧绷的肌肉,新旧烫伤与细小的金属划痕交错。

额发被汗水浸透,一绺绺粘在颊边,脸色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唯独眼睛亮得惊人,

死死盯着鼎内那团悬浮在烈焰中、缓慢旋转的暗沉液体——星纹铁与沉水银的混合原坯。

汗水顺着鼻尖、下巴,成串砸落在滚烫的石砖地面上,“滋”地一声,化作一小缕白气,

瞬间没了踪影。她嘴唇抿得发白,干燥起皮,全部心神都附着在那团原坯上,手指悬在半空,

指尖微微颤动,引动着体内那点可怜巴巴、细若游丝的灵力,

艰难维系着鼎内早已刻印好、此刻正明灭不定的塑形符文。

灵力枯竭带来的虚脱感和经脉的阵阵刺痛,像潮水一样冲刷着她。成了。

当最后一缕属于沉水银的幽蓝光泽彻底没入星纹铁银灰色的液团,原坯骤然收缩,

凝固成一个表面粗糙、仅有巴掌大小的圆盘雏形,“铛”一声轻响,

落在地火鼎底部的冷石板上。陆昭脱力般晃了一下,手撑住滚烫的鼎沿才没栽倒。

掌心传来皮肉焦灼的刺痛,她却只是皱了下眉,目光片刻不离那灰扑扑的圆盘。成了第一步。

最难的一步。星纹铁与沉水银属性相冲,强行熔炼,十次里九次会炸炉,剩下一次,

也多半是废品。她为此耗光了仅有的三份材料,也耗尽了攒了半年的贡献点。

她小心地用特制的火钳夹起冷却的圆盘,

走到房间角落里那张堆满边角料和废弃半成品的石台旁。台面一角,静静摊放着一卷兽皮,

边缘残破焦黑,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

兽皮上以某种黯淡的银色线条勾勒着繁复到令人眼晕的图纹与古篆,大半部分已然模糊难辨。

这是三个月前,她在后山废料涧翻找可能用得上的残次矿石时,

从一堆几乎要化尽的妖兽骸骨底下扒拉出来的。入手沉甸,兽皮质感奇异,不腐不坏,

上面的图纹在月光下会有极其微弱的流光。此刻,那卷残破兽皮正翻到中间某页,

上面绘制的,正是一个古朴圆镜的分解图样,旁边小字标注:“溯光镜初坯,

星纹铁合沉水银,以地火纯液淬之,

复以素灵符文定其性……”后面的大段文字和关键符纹结构,

恰好湮灭在兽皮最大的那道灼穿裂口处。陆昭对照着初坯和残图,

指尖在缺失的符文区域虚虚描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最关键的地方断了。这卷不知来历的残卷,

记录了许多闻所未闻的炼器法门与器物图样,其思路之奇诡,要求之苛刻,

远远超出齐云宗藏经阁里那些基础典籍的范畴,更像是一种……早已被时光埋葬的禁忌技艺。

她本能地觉得危险,却又像着了魔,无法抗拒其中展现的那个瑰丽而强大的炼器世界。

这“溯光镜”,据残卷只言片语描述,似乎有映照事物旧影、辨析本源之能,对她而言,

更像是一个触手可及的、关于“可能”的幻梦。窗外传来隐约的喧嚣,由远及近,

打断了她的沉思。“……凝雪师姐今日剑法又精进了!真不愧是单水灵根的天才!”“是啊,

听说掌门又赐下了‘清心玉露丸’,助她巩固筑基中期的境界呢。”“唉,人比人气死人,

咱们累死累活攒贡献点换一瓶下品培元丹,师姐随手赏给灵鹤的,

怕都不止这个数……”“快别说了,仔细被人听去。凝雪师姐心地纯善,

对我们这些普通弟子也极好的,

上次还指点了我一招剑法呢……”谈笑声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从炼器房外的小径经过。

陆昭捏着初坯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出青白色。林凝雪。齐云宗这一代最耀眼的天之骄女,

掌门亲传,单水灵根,据说出生时伴有异香,三岁引气入体,十岁筑基,如今不过双十年华,

已是筑基中期,容貌绝丽,性情温婉,待人和善,全宗上下,从掌门长老到洒扫弟子,

无人不喜,无人不爱。她像悬在齐云宗上空的一轮皎月,清辉洒遍每一个角落,

衬得旁人越发黯淡无光。陆昭低头,看着手中灰扑扑、毫无灵光可言的镜坯,

再看看自己粗糙带伤的手掌和洗得发白的旧衣。她是五灵根,

资质低劣得在齐云宗这等注重斗法与灵力修为的宗门里,几乎是垫底的存在。

若非祖上曾对宗门有微末贡献,她又死活不肯离开,苦苦哀求,

也不会被勉强塞进最不受重视、最需吃苦耐劳的炼器堂,做一个打杂弟子。五年了,

同期入门的,最差的也已炼气五层,而她才勉强摸到炼气三层的边,还是日夜不停压榨自己,

靠着炼器时反复耗干灵力、再艰难恢复,才磨出来的一点微末成果。她深吸一口气,

混杂着烟火气的空气涌入肺腑,压下心头那点翻涌的涩意。羡慕不来,也嫉妒无用。

她唯一的执念,就是炼器。哪怕是最粗糙的法器胚子,在她手中一点点成型,

那份实实在在的“创造”之感,是冰冷现实里唯一的暖色。而这卷残卷,就是黑夜里的萤火。

她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兽皮残卷和手中的镜坯上。

缺失的符文……“素灵符文定其性”……素灵,素灵……她目光扫过石台上杂乱的材料,

忽然落在角落里一小撮几乎被遗忘的“素尘”上。

那是处理某种低阶灵草后留下的灰白色粉末,极其细微,通常用来做最低等的符纸填料,

几乎不含灵力,也没什么特殊属性,唯一的特点就是极其稳定,不易受其他灵气干扰。

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钻入脑海。如果……不用灵力强制定性,

而是用这种绝对“惰性”的素尘作为符文的基底,

引导星纹铁与沉水银在凝固瞬间达成的微妙平衡自然固化呢?残卷的思路本就天马行空,

不循常理……心脏怦怦狂跳起来。她知道自己可能异想天开,

可能浪费掉这仅有的、千辛万苦才成功的初坯。但那股冲动,

混杂着长久以来的压抑和对那未知炼器世界的渴望,驱使着她。她捻起一小撮素尘,

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抖。闭眼,回想残卷上那些完整符文的结构走势,

回忆地火鼎中塑形符文最后稳定下来的那一瞬的韵律。然后,睁眼,

将素尘轻轻洒在镜坯粗糙的表面,右手食指伸出,没有动用一丝一毫自身灵力,

纯粹凭借对身体肌肉的精准控制,以指为笔,以素尘为墨,沿着心中勾勒的轨迹,

缓缓刻画下去。第一笔落下,镜坯毫无反应。第二笔,

第三笔……素尘附着在凹凸不平的表面上,形成歪歪扭扭的灰白线条。

陆昭额角渗出更多冷汗,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全神贯注和精神的高度紧绷。她画得很慢,

每一笔都竭尽全力追求与脑海中那个残缺符文意象的契合。不知不觉,

她刻画的不再仅仅是眼前所见的残缺部分,甚至开始依循某种模糊的直觉,

补全了兽皮上缺失的笔画。当最后一笔,一个奇异的、仿佛水波回旋又似时光折返的弧线,

轻轻收尾,与起始点若有若无地衔接时——“嗡……”石台上,那灰扑扑的镜坯,

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覆盖其上的素尘纹路,

骤然亮起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宛若月下溪流般的银白光晕,一闪即逝。紧接着,

镜坯本身那暗沉的银灰色表面,如水纹荡漾,掠过一层温润内敛的光泽,虽然依旧古朴无华,

却再不是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一股极淡、极幽微,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奇异波动,

从镜坯上散发出来,仿佛能搅动视线,又仿佛只是错觉。陆昭僵在原地,瞪大眼睛,

死死盯着那仿佛脱胎换骨的镜坯,连呼吸都忘了。成功了?就这么……成功了?没有炸裂,

没有变成废铁,甚至……有了一点灵性波动的雏形?她颤抖着手,想要去触摸,

却又在指尖即将碰触的瞬间缩回。狂喜之后,是巨大的不确定和后怕。残卷上的东西,

太过诡异。这镜子,究竟有什么用?真的只是“映照旧影、辨析本源”那么简单吗?窗外,

喧嚣早已远去,暮色彻底吞没了炼器房,只有地火口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安的影子。

---自那晚镜坯初成,已过去月余。陆昭的生活似乎并无变化。

每日依旧是天不亮就钻进炼器房,对着地火鼎,

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为宗门其他弟子或长老定制的低级法器胚件,

重复着熔炼、塑形、粗打磨的枯燥工作。贡献点微薄,

仅够换取最基本的辟谷丹和维持炼器房运转的普通燃料。偶尔接点私活,

帮一些更穷困的外门弟子修补些破损的法器,换几块下品灵石,也立刻变成新的材料,

投入到那个无底洞般的尝试中。镜坯静静地躺在石台最内侧的阴影里,

上面盖着一块不起眼的、同样沾满污渍的粗麻布。陆昭再没有去动它,

甚至很少将目光投向那里。那夜的成功带来的并非持续的兴奋,反而是一种日益沉重的忐忑。

她像个怀揣着绝世秘宝又生怕被人发现的窃贼,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用尽全部自制力,

才能维持表面的平静。她开始更加疯狂地研究那卷兽皮残卷。

白天耗干体力与灵力完成宗门任务,晚上就着地火残余的微光,

或者干脆用自己那点可怜的灵力激发一块最劣质的照明石,逐字逐句地揣摩那些残缺的古篆,

用手指在覆满灰尘的地面上反复勾画那些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符文结构。她发现,

残卷中除了“溯光镜”,还有一些其他器物的零星记载,同样残缺得厉害,

但涉及的思路、材料搭配、能量运转方式,都与当今主流炼器术大相径庭,甚至背道而驰。

其中隐约提及的“夺灵”、“转煞”、“逆脉”等字眼,更是让她脊背发凉。

这不是正道炼器术。这个认知越来越清晰。

可它展现的那种直指本源、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强大力量,又像最甜美的毒药,诱惑着她。

尤其是当她对照着残卷上某种调和平稳异种能量的符文变体,

尝试改进自己炼制最低级“火炎锥”的成功率时,竟然真的有效,成功率提升了近两成!

这个发现让她既激动又恐惧。她变得更加沉默,几乎不与人交流。炼器堂本就人少事多,

弟子们各自埋头干活,也没人在意这个资质低下、性格孤僻的女弟子。只有偶尔,

当林凝雪如众星捧月般出现在炼器堂,为她的某件护身法宝做例行维护,

或是定制新的剑鞘饰品时,陆昭才会从自己的角落里抬起眼,远远地、飞快地瞥上一眼。

林凝雪总是穿着最上乘的冰绡云纹法衣,裙袂飘飘,不染尘埃。

身边永远围绕着殷勤的师兄师姐,或是满脸仰慕的年轻弟子。她声音温柔,笑容清浅,

对谁都很和气,连对着炼器堂这些满身烟火的弟子,也会微微颔首。每次她来,

管事师兄都会亲自上前接待,最好的炼器室立刻清空,地火调到最稳定温和的状态。

她身上隐约传来的清冽灵气和淡淡异香,与炼器房污浊的空气格格不入。陆昭会低下头,

继续锤打手中烧红的铁块,火星溅到手背上,也浑然不觉。只是握着锤柄的手指,

会收紧到骨节发白。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情绪。不是恨,或许连嫉妒都算不上,

更像是一种……隔着厚重玻璃看另一个世界的茫然与窒闷。那个世界光华璀璨,

与她所在的这个烟火弥漫、汗水涔涔的角落,泾渭分明。但她没有时间沉溺。

残卷的研究到了关键。溯光镜还差最后一步——“启灵”。

根据前后残缺文字的蛛丝马迹推断,似乎需要一种特殊的“引子”,在特定时辰,

以特定手法激发镜坯内蕴的“溯光”之性。引子是什么?残卷上只留下半个模糊的图案,

像是一种花瓣,又像是一滴凝固的水珠。

她翻遍了藏经阁底层所有能接触到的、关于上古材料与奇花异草的破烂玉简,一无所获。

贡献点早已告罄,连最便宜的材料都买不起。焦躁像藤蔓缠绕心脏。转机出现在一个雨夜。

她因寻找一种罕见的冷却液配方,滞留在藏经阁最偏僻的、堆放无用杂书的角落,

直到闭阁的钟声隐隐传来。匆忙离开时,被角落里一个积满灰尘、半开的陈旧木箱绊了一下。

几卷裹着泥封的兽皮简散落出来。她本想随手捡起塞回,

目光却猛地被其中一卷边缘露出的一个暗红色印记吸引——那印记,

与她手中残卷某个角落几乎磨灭的暗纹,有八九分相似!心跳如鼓。

她做贼般飞快地将那几卷兽皮简全部捡起,塞进怀里,趁着夜色和雨幕,溜回了炼器房。

油灯下,她颤抖着打开那卷带有暗红印记的兽皮简。这不是炼器卷,

而是一本年代久远的游方笔记,记载着一位古修士在某处秘境中的见闻。文字古奥潦草,

多有虫蛀水渍。她耐着性子,一字一句艰难辨认。终于,在接近末尾的某段,

看到了一段描述:“……秘境极北,有寒潭,深不见底,潭畔生异卉,株矮而花微,

瓣如冰晶,色近无,唯月华最盛时,花心凝露一滴,映月华而呈淡金,转瞬即涸。

当地土人称‘溯影草’,言其露可照见短暂过往之影,然采摘极难,见光则萎,触玉则化,

需以精铁木盛之……”溯影草!淡金色花心露!月华最盛时!陆昭猛地抓住兽皮简,

指尖因用力而深深陷入坚韧的皮料中。是它!一定是它!残卷上那半个图案,

就是溯影草的花!那滴“露”,就是启灵的引子!狂喜只维持了一瞬,就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秘境?寒潭?那是她现在能去的地方吗?以她炼气三层的微末修为,

走出齐云宗护山大阵恐怕都难。就算知道地方,那“见光则萎,触玉则化,

需以精铁木盛之”的苛刻特性,她也根本没有合适的工具。希望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她瘫坐在冰冷的石凳上,看着跳动的油灯火苗,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炼器房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隐隐夹杂着惊呼和议论。

她本不想理会,

那议论声中反复出现的“后山”、“禁地边缘”、“流光溢彩”、“疑似古修遗泽”等字眼,

像针一样刺入她的耳膜。后山?禁地边缘?齐云宗后山深处,确实有一片被列为禁地的区域,

据说曾是古战场,空间不稳,时有奇异现象发生,

但也偶尔会有一些古老的、不起眼的东西被抛射出来。宗门严禁弟子靠近,

但总有人铤而走险去碰运气。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

如果……如果那“流光溢彩”的东西,与古修有关,

会不会……也有那么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与“溯影草”或者类似的东西产生联系?

哪怕只是找到一点线索,或者……找到能替代精铁木的容器?她知道这想法有多荒谬,

多危险。擅闯禁地边缘,一旦被发现,最轻也是废去修为,逐出宗门。以她的修为,

靠近那片区域,本身就可能被紊乱的空间之力撕碎,或者遭遇未知的危险。

可是……镜坯就在那里。残卷就在那里。那个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可能,也在那里。

她盯着油灯,火光在她漆黑的瞳仁里燃烧。去,还是不去?炼器房的角落,黑暗浓稠。

地火的余温早已散尽,只有冰冷的石壁和金属器具散发着寒气。陆昭蜷在石凳上,

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很久。怀里的兽皮简硌得生疼,却远不及心中那团翻搅的火焰灼人。

后山禁地。那四个字像带着钩刺的藤蔓,缠紧了她的思绪。她想起刚入炼器堂时,

一位醉醺醺的、快要退休的老执事,在某个同样冰冷的夜晚,拉着她絮叨:“丫头,

别觉得咱们炼器就是打铁……上古时候,真正的炼器大师,那都是夺天地造化,

窥万物本源的主儿……可惜啊,失传了,好多东西,都丢在那些个‘古地’、‘禁地’里头,

再也见不着光咯……”那时她只当是醉话。现在回想,每一个字都砸在心坎上。

“古地”、“禁地”……老执事浑浊眼里一闪而过的、混杂着敬畏与惋惜的光,

与她手中残卷的诡异,与兽皮简上“秘境”、“溯影草”的描述,隐隐勾连起来,

指向同一个迷雾深处。去。这个字眼一旦清晰,便再也压不下去。

像一粒火星掉进干透的油棉,轰然烧尽了所有迟疑。

她开始用前所未有的、近乎苛刻的冷静规划。修为低微是最大的短板,硬闯是找死。

她需要借助别的东西。炼器房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材料,尽管大多是低阶。

她翻找出所有可能用得上的边角料:几块韧性尚可的“匿息铁”,

一些残留微弱辟邪效果的“清心石”粉末,一小截受潮但还能用的“牵引藤”纤维,

甚至从废弃的防御符器上,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点几乎失效的防护符文金漆。没有地火,

她就在冰冷的石台上,用最简陋的刻刀、锉子,凭借五年打杂积累的对材料特性的直觉,

开始加工。匿息铁被打磨成薄片,弯折,用清心石粉末混合着一种粘性很强的树脂,

涂抹内侧,做成粗糙的护心镜和护腕,希望能稍微干扰可能存在的探查或邪祟感应。

牵引藤纤维搓成细绳,系在腰间和脚踝,据说这种藤蔓对空间波动有极其微弱的亲和力,

或许能让她在禁地边缘紊乱的力场中,多一丝稳定。刮下来的金漆,

被她用唾液润湿(这是她从某个偏方里看来的,言修士自身体液有时能短暂激发符文残力),

小心地点在护心镜和护腕的几个关键节点上,指望能唤起一丝一毫的防护。

她又连夜赶制了几枚最简单的“炎爆符石”——这是炼器堂弟子都会的保命小玩意儿,

威力不大,胜在触发简单,材料便宜。她把自己最后几块下品灵石都砸了进去,

换来了足够炼制三枚符石的火磷粉和爆裂金屑。准备工作用了整整两天。

期间她照常完成宗门任务,只是更加沉默,眼底布满血丝。没人注意她。炼器堂的烟火气,

足以掩盖许多细微的变化。第三天深夜,乌云遮月。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陆昭换上最破旧、颜色最暗的一套粗布衣,将自制的简陋护具贴身藏好,

炎爆符石塞在随手可取的腰带内侧,那面灰扑扑的溯光镜坯,用厚厚的粗麻布裹了又裹,

紧紧绑在胸前。残卷和兽皮简则埋在了炼器房地砖下一处极隐蔽的缝隙里。她像一道影子,

溜出了炼器堂。对宗门外围巡逻路线和阵法薄弱处的了解,

是她这种底层弟子为数不多的生存技能。五年来,她无数次往返后山废料涧,

对那条隐蔽小径熟悉得闭眼都能走。夜风很冷,带着山林特有的湿气和草木腐烂的味道。

远离了炼器堂的地火,寒气立刻从四面八方侵来。她运转起那点可怜的灵力,

也只能让手脚不至于冻僵。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

越靠近后山深处,巡逻的弟子身影越少,但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莫名的压力。

树木的形状变得怪异,虬结扭曲,枝叶在无风的情况下,也会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像是窃窃私语。脚下的泥土变得松软潮湿,偶尔会踩到某种滑腻的东西,让人头皮发麻。

前方,出现了淡淡的、非自然的光晕。不是月光,更像是某种能量逸散形成的极光,

稀薄地涂抹在更深的黑暗边缘,色彩迷离,变幻不定。光晕之后,

是一片更加深邃的、仿佛连目光都能吞噬的黑暗区域。那就是禁地的边界。

据说踏入那片区域,景物、方向、甚至时间感都会变得混乱。陆昭停下脚步,

躲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后面,仔细观察。光晕流转的区域,

地面隐约可见一些奇特的、闪烁着微光的植物,与她平日所见的草木截然不同。

没有看到其他弟子的身影,也许早就离开了,也许已经……进去了。她深吸一口气,

摸了**前的镜坯,冰凉的触感透过粗布传来。然后,

她解下腰间一根用牵引藤纤维和普通麻绳混编的细索,

一端牢牢系在古树突出地面的粗壮根须上,另一端紧紧捆在自己腰间。

这是她能想到的、防止自己彻底迷失在混乱空间中最笨也或许是最有效的办法。准备妥当,

她咬咬牙,弓起身子,像只警惕的狸猫,朝着那片光晕与黑暗的交界处,迈出了第一步。

踏入光晕的瞬间,世界仿佛被一层半透明的油彩覆盖。视线变得模糊而粘滞,

耳边的风声、虫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频的、持续不断的嗡鸣,震得人牙根发酸。

方向感开始失灵,明明朝着一个方向走,回头却发现那棵系着绳索的古树,

似乎出现在了侧方。脚下的土地时软时硬,有时像踩在棉花上,有时又坚硬如铁。

她紧紧攥着腰间的绳索,依靠那一点细微的牵引力,

强迫自己朝着光晕更深处、也是那“流光溢彩”传闻最可能出现的区域摸索。

自制护具上的清心石粉末散发出微弱的凉意,让她混乱的头脑保持着一丝清明。

护心镜和护腕上那点可怜的金漆,毫无反应。走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刻钟,

也许是一个时辰。周围的景象越来越怪异。发光的蘑菇大如伞盖,颜色妖艳。

扭曲的树木枝干上,凝结着仿佛泪滴般的银色胶质。

空气里飘浮着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突然,腰间绳索猛地一紧,

随即传来一股不祥的拉扯感!不是来自她前进的方向,而是来自侧面,

仿佛有什么东西绊住了绳索中段,并开始用力拖拽!陆昭心头一凛,立刻停步,

反手握住绳索,同时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双腿,死死钉在原地。侧方的黑暗中,

传来“沙沙”的摩擦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一股带着腥气的恶风扑面而来!来不及多想,

她左手迅速摸向腰带,扣住一枚炎爆符石,朝着腥风来处猛力掷出!

同时右手在胸前镜坯上一按——不知是危急关头的错觉,

还是那镜坯真的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感应,她感到掌心接触的粗麻布下,

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凉波动。“爆!”低喝声中,

炎爆符石在黑暗中炸开一团刺目的红光和巨响!热浪冲击下,陆昭被掀得倒退几步,

腰间绳索绷得更紧。借着爆炸的瞬间光亮,

她瞥见侧方袭来之物——一条粗如手臂、布满暗绿鳞片和吸盘的藤蔓状怪物,正缠在绳索上,

顶端裂开布满细齿的口器,被爆炸震得向后缩去,发出嘶哑的尖啸。不是妖兽,

更像是受到此地混乱能量侵染异化的植物!一击得手,陆昭不敢恋战,

趁那怪物受创退缩、缠绕稍松的刹那,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与怪物相反的方向,

也是她原本感知中“流光”可能更强的方向,猛地一挣!“嗤啦——!

”坚韧的牵引藤纤维绳索,在怪物吸盘和她自身蛮力的双重作用下,竟然被崩断了大半!

只剩寥寥几股还连着。但就是这一下,让她脱离了怪物直接的缠绕范围。她踉跄前冲,

头也不回,朝着前方一片相对明亮、光晕流转最为密集的区域亡命奔去。

身后传来怪物愤怒的嘶鸣和追击的沙沙声,但速度似乎受到此地混乱力场的影响,并不太快。

跑!拼命跑!肺部火烧火燎,灵力早已耗尽,全凭一股狠劲支撑。眼前的景物光怪陆离,

飞速后退。突然,她脚下一空!不是踩空,而是仿佛踏入了一个无形的气旋。天旋地转,

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她!腰间断裂的绳索彻底崩飞,她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抛起,

朝着光晕最深处、一片漆黑如墨的“潭水”状区域坠落!“噗通!”没有水花四溅的声音。

更像是撞进了一团粘稠冰冷的胶质。彻骨的寒意瞬间穿透粗布衣,浸入骨髓。

视线彻底被黑暗吞噬。耳边只剩下自己疯狂的心跳和血液冻结的声音。她想挣扎,

四肢却沉重得不听使唤,只有胸前那镜坯紧贴的位置,

传来一丝微弱却持续不断的、与周遭彻骨冰寒截然不同的凉意,护住心口一点温热不散。

下坠,不断下坠。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是永恒。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黑暗和寒冷彻底淹没时,身体猛地一震,停止了坠落。触底了?冰冷,

坚硬,凹凸不平。像是岩石。更奇异的是,周遭的黑暗,似乎淡了一些。不是光线,

而是一种……感觉。仿佛有极其微弱、冰冷的光源,从极远处透来。她挣扎着,

用尽最后力气,撑起上半身。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冰冷漆黑的“潭底”。这里并非完全黑暗,

潭底铺满了大大小小、闪烁着幽蓝或惨白微光的奇异石头,提供着极其黯淡的光照。

抬头望去,上方是深不见底、缓缓涌动的黑暗,看不到来路。这里……就是那“寒潭”?

念头刚起,她的目光就被不远处的一点微光牢牢吸引。就在她前方大约七八步远的地方,

潭底岩石的缝隙间,生长着一小簇矮小的植物。植株不过三寸高,叶片稀疏透明如冰晶,

顶端开着几朵米粒大小的、近乎无色的小花。而其中一朵的花心处,正凝结着一滴露珠。

在周围幽蓝、惨白石光的映照下,那滴露珠本身并无色泽,

却仿佛将所有的微光都吸纳、内敛,然后,

折射出一点极其纯净、无比璀璨的——淡金色光晕!月华最盛时……这里没有月亮。

但潭底这些发光的石头,是否提供了类似“月华”的某种特殊能量?溯影草!花心露!

狂喜像电流击穿了她麻木的身体。她几乎要哭出来,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到了近前,

她更加小心。兽皮简上的描述浮现脑海:“见光则萎,触玉则化,需以精铁木盛之。

”她身上没有精铁木。目光急扫四周,落在自己刚才趴着的地方,

那里有几片从她破烂衣襟里掉出来的、之前打磨匿息铁护具时剩下的、薄薄的铁片边角料。

精铁木没有,精铁片……行不行?别无选择。她颤抖着手,

捡起一片最干净、边缘相对光滑的铁片。又撕下内衣相对干净的一角,垫在掌心。然后,

屏住呼吸,将铁片缓缓伸向那朵凝结着淡金露珠的小花。铁片边缘,轻轻碰触到那滴露珠。

没有“化”。露珠微微颤动了一下,沿着铁片光滑的表面,缓缓滑动,最终,

完整地滚落到了铁片中央,凝而不散,依旧折射着那点纯净的淡金光晕。成功了!

陆昭强压住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欢呼,小心翼翼地将盛着露珠的铁片平托在掌心垫着的布片上,

另一只手,颤抖着解开了胸前紧紧绑缚的粗麻布包裹,露出了那面灰扑扑的溯光镜坯。

接下来……该怎么做?残卷没有记载。兽皮简也只提到露珠可照见短暂过往之影。

她看看镜坯,又看看铁片上那滴散发着淡金微光的露珠。直觉,

或者说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决绝,驱使着她。她将镜坯粗糙的正面朝上,

平放在膝盖上。然后,捏着那块托着露珠的铁片,缓缓倾斜。那滴淡金色的露珠,

无声无息地,从铁片边缘滑落,准确滴在了镜坯正中心。

“叮——”一声清越到极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轻鸣!以露珠滴落处为中心,

一圈淡金色的涟漪,骤然在灰扑扑的镜面上荡漾开来!涟漪所过之处,

镜面那暗沉的银灰色如同潮水般褪去,显露出下方光滑如黑色水晶般的质地,

边缘则泛起温润如玉的月白光泽。镜背粗糙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暗银色的微光,

勾勒出残缺却玄奥的符文图案。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穿透时光薄纱的奇异波动,

从完全蜕变的镜子上散发出来。镜面不再映照陆昭自己苍白惊愕的脸,

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无数星辰碎屑的黑暗。成了!溯光镜!陆昭几乎虚脱,

却死死将镜子捧在怀里。镜身传来温润的触感,不再冰凉。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刚刚完成蜕变的溯光镜,镜面那深邃的黑暗中心,突然毫无征兆地,

浮现出一点极其微弱的、水蓝色的光晕!那光晕很淡,

却带着一种陆昭有些熟悉的、清冽纯净的气息,与林凝雪身上偶尔流露出的灵气,

有那么一丝相似,但似乎……更深沉,更本质,也更驳杂一些?光晕只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镜面重新恢复成深邃的黑暗。陆昭愣住了。这是什么?溯光镜自己映照出了什么?

还是……刚才滴落的溯影草露珠,残留了某种“过往之影”?那水蓝色的光晕,代表着什么?

没等她细想,头顶上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潭水,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股比之前强大无数倍的吸力,从上方传来!同时,四周潭底那些发光的石头,

光芒开始明灭不定,整个潭底空间都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轰鸣!此地不可久留!

溯光镜已成,必须立刻离开!

她手忙脚乱地将焕然一新的溯光镜重新用粗麻布裹好(这次裹得更小心),塞回怀里。

那股吸力越来越强,已经开始拉扯她的身体。她环顾四周,

发现不远处潭壁似乎有一条倾斜向上的狭窄裂缝,隐约有微弱的气流透入。拼了!

她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朝着那条裂缝冲去。吸力如无形大手拽着她的后背,潭底震颤加剧,

碎石簌簌落下。就在她半个身子挤进裂缝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仿佛整个寒潭底部都塌陷了下去!狂暴的能量乱流从身后追来,将她狠狠推入裂缝深处!

“呃!”碰撞,翻滚,黑暗。不知在狭窄崎岖的裂缝中颠簸了多久,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自然的天光,还有隐约的、熟悉的草木气息。“噗通”一声,

她从一处陡坡的灌木丛中滚了出来,重重摔在相对坚实的地面上。天旋地转,

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到处是擦伤和淤青,胸前被镜子和碎石硌得生疼。但,她出来了。

回到了后山,禁地边缘之外。天光微曦,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她趴在地上,

贪婪地呼吸着冰冷但“正常”的空气,听着远处隐约的鸟鸣,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怀里,溯光镜沉甸甸地贴着心口,温润的触感和那奇异的存在感,提醒她一切并非梦境。

挣扎着爬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是靠近废料涧的区域。她不敢久留,忍着全身酸痛,

拖着几乎麻木的双腿,朝着炼器堂的方向,蹒跚而去。必须尽快回去。

镜子……还有那抹一闪而过的水蓝光晕……回到炼器房时,天色已蒙蒙亮。

早起的弟子尚未开始劳作。她像一具幽灵,溜进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落,反手关紧了门,

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才敢真正松一口气。剧烈的脱力感和后怕此刻才汹涌袭来,

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摸索着,点燃了角落里那盏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一小片黑暗。然后,

她颤抖着手,再次解开了怀中的粗麻布。溯光镜静静躺在布上。月白色的镜框温润古朴,

镜面深邃如夜,边缘流淌着极淡的暗银色微光,神秘而内敛。与之前那灰扑扑的镜坯,

上一章 章节目录 APP阅读
APP,阅读更加方便 立即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