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归家江城,深秋的傍晚,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
陆家那栋位于半山、气派得吓人的别墅,在雨幕和渐起的暮色里,亮着冰冷又辉煌的光。
一辆黑色迈巴赫滑进雕花铁门,停在主宅奢华的廊檐下。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踩着一双干净但普通的白色板鞋,鞋边还溅着几点泥渍。
接着,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洗得发白牛仔裤的女孩下了车,
她只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双肩包,站在能停几十辆车的门廊下,显得单薄又突兀。
她是沈清辞。二十年前,陆家医院抱错的真千金,今天,被“接”回家了。佣人上前,
眼神带着不易察觉的打量,语气倒是恭敬:“大**,先生太太,还有……二**,
都在客厅等您。”大**。沈清辞心里没什么波澜,只点了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暖气和一股混合了名贵香薰、鲜花,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扑面而来。客厅大得能跑马,
水晶灯亮得晃眼。真皮沙发里坐着几个人,目光齐刷刷射过来。正中是她的“父母”,
陆振宏和林曼如。陆振宏威严,看她的眼神复杂,审视居多。林曼如穿着旗袍披着披肩,
很漂亮,但嘴角紧绷,看她时眼神躲闪,最后只剩客气和疏离。紧挨着林曼如坐着的,
就是陆雨薇。占了陆家大**身份二十年的假千金,也是现在陆家上下捧在手心的宝贝。
陆雨薇很美,黑色长卷发,精致妆容,一身名牌白裙子,衬得她肤白如雪,楚楚动人。
她看着沈清辞,小鹿般的眼睛里瞬间蓄满泪水,嘴唇微颤,一只手紧紧攥着林曼如的衣袖,
一副害怕又不安的样子。“清辞……你来了。”陆振宏先开口,语气有点干巴巴,
“路上顺利吗?这是你妈妈,这是雨薇,**妹。”介绍陆雨薇时,他语气不自觉软了点。
沈清辞点点头,没叫爸妈,也没叫妹妹,只平静道:“陆先生,陆太太。”目光转向陆雨薇,
“陆**。”陆雨薇的眼泪一下子滚下来,她猛地站起身,冲到沈清辞面前,想去拉她的手,
声音哽咽:“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占了你的位置,
享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我每天都好难受,好愧疚……”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林曼如立刻露出心疼,陆振宏脸色也缓和了。沈清辞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手。
陆雨薇的手僵在半空,泪眼里飞快掠过一丝错愕和阴沉,随即哭得更凶。“姐姐,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不肯原谅我?”她捂住脸,肩膀耸动,“我知道我不该……可是,
可是我和阿琛是真心相爱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早就……”她似乎难以启齿,
痛苦万分,“姐姐,求你,求你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成全我们吧!没有阿琛,
我真的活不下去……”话音落下,旋转楼梯上走下来一个男人。身高腿长,西装革履,
面容英俊,眉眼间带着点傲慢。正是陆雨薇口中的“阿琛”,
沈清辞那位据说对她“一见钟情”、坚持要履行婚约的未婚夫——沈氏集团太子爷,沈琛。
沈琛快步过来,自然地把哭泣的陆雨薇揽进怀里,心疼地拍着她的背,看向沈清辞时,
那点伪装的温和没了,只剩下厌烦和警告。“清辞,你回来了。”沈琛开口,声音沉稳,
话却不中听,“雨薇身体弱,情绪不能太激动。过去的事就算了,以后都是一家人。
婚约是长辈定的,但感情不能勉强。我和雨薇是真心相爱。你放心,陆家不会亏待你,
该给你的,一样不会少。”好一场大戏。一个委屈求全,一个“深明大义”。
旁边的陆家父母默许,甚至希望沈清辞“识大体”。沈清辞静静看着他们,
看着这出精心排练、只等她入瓮的戏码。客厅里只剩陆雨薇的啜泣和窗外的雨声。
水晶灯光太亮,刺眼。她忽然笑了。很轻很淡,甚至带着点玩味。出现在她过分平静的脸上,
有种惊心动魄的诡异。陆雨薇哭声小了,沈琛皱紧眉,陆家父母也疑惑。
沈清辞不紧不慢地从旧针织开衫口袋里,掏出一部屏幕有裂痕的旧手机。手指轻点几下,
音量调到最大,平举起来。“滋啦……”轻微电流声后,手机清晰地传出一男一女的对话。
先是娇滴滴的女声,熟悉得让陆雨薇瞬间血色尽褪——“阿琛,我们真的要让她进门吗?
我看着她那张脸就讨厌!跟林姨像,又不像,怪里怪气的!”接着是沈琛的声音,
带着不耐烦和狠戾:“宝贝,急什么?忍一忍。老爷子现在盯得紧,非要履行那个狗屁婚约,
说什么沈家不能背信弃义。就让她进陆家门又怎样?”“等她进了门,陆家为了面子,
那些该给她的股份、嫁妆,总得摆到明面上吧?到时候……”沈琛冷笑一声,
恶意满满:“等她名下的东西到手,安排个‘意外’还不容易?车祸,溺水,
失足跌落……办法多得是。一个在贫民窟长了二十年、没见识的土包子,
出了‘意外’谁会怀疑?”“到时候,陆家的,沈家的,还不都是我们的?雨薇,
你再也不用委屈自己做这个二**,陆家的一切,都会是你的。我们以后,
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了。”录音戛然而止。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雨薇的脸惨白如鬼,嘴唇哆嗦,全身剧烈颤抖,是真正的恐惧。她死死抓住沈琛的胳膊,
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沈琛表情凝固,从震惊到暴怒慌乱,最后只剩铁青。他猛地瞪向沈清辞,
眼神像要杀人:“你……你居然录音?!你什么时候……”陆振宏和林曼如也惊呆了。
林曼如捂着嘴,看着疼了二十年的养女和面目狰狞的沈琛,仿佛第一次认识。
陆振宏脸色铁青,胸口起伏,死死盯着沈琛。录音里**的杀意和算计,
像耳光抽在他们脸上。沈清辞慢条斯理锁上手机,放回口袋。然后,
从帆布包夹层抽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啪。”文件袋被甩在昂贵的黄花梨木茶几上,
袋口滑开,露出里面打印工整的文件。“《自愿放弃陆家一切财产及权益声明书》。
”沈清辞声音清晰平静,像念说明书,“最后一页,我签好字了。”她抬眼,
目光扫过魂不守舍的陆雨薇,面如死灰的沈琛,震惊失语的陆家父母。
嘴角那点笑意彻底冷了,淬上冰。“别演了。”她说,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地,“哭哭啼啼,
情深义重,你们不累,我看着都腻。”“这家产,”她目光掠过奢华客厅,“还有这男人,
”她瞥了眼沈琛,眼神像看垃圾,“我都不稀罕。”陆雨薇猛地抬头,
眼中带着难以置信和希冀。沈琛脸色更难看了。“不过,”沈清辞话锋一转,
语气沉冷斩钉截铁,“属于我的东西,我会自己拿回来。”她往前半步,明明单薄,
却有逼人气势。视线最后落在陆雨薇脸上,一字一顿:“连本带利。”说完,
她不再看任何人,弯腰拎起旧帆布包甩到肩上,转身,朝那扇刚刚对她打开的沉重铜门走去。
背影挺直,步伐稳定,没有半分留恋。“清辞!”陆振宏猛地站起身喊了一声,声音复杂。
林曼如张嘴,没发出声音。沈清辞脚步没停,径直穿过门廊,重新走入冰凉夜雨。
“不必送了。”她对等着的司机点了下头,声音平静,“我自己走。
”她没入沉沉雨幕和夜色,单薄身影很快消失,只有渐远的脚步声敲在湿冷地面,
也敲在客厅每个人心上。别墅内,死寂良久。“砰!”陆振宏一脚踹翻旁边花架,
昂贵瓷器碎一地。“混账!两个混账东西!”他指着沈琛,气得发抖。沈琛脸色红白交加,
想辩解,被陆振宏杀人般的目光瞪得说不出话。陆雨薇瘫坐在地,嘤嘤哭泣,
这次是真恐惧绝望。林曼如怔怔望着门口沈清辞消失的方向,那个女孩平静到冷酷的眼神,
和她甩下声明书、转身离开的决绝背影,在眼前晃动。心里某个地方,突然空了,
冷飕飕灌着风。她第一次意识到,
那个从贫民窟找回来、她一直不知如何面对、甚至隐隐排斥的亲生女儿,似乎和她想的,
完全不一样。第二章雨夜雨夜街头,沈清辞没打伞,任由冰凉雨水打湿头发、脸颊、衣衫。
冰冷让她思绪清晰,也让心底压抑许久的寒意沸腾。她从贴身衣袋摸出另一部更老式的手机,
开机,屏幕亮起幽暗的光。拨通一个没存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那边传来恭敬男声:“**。”“开始吧。”沈清辞对着话筒,声音比夜雨更冷,“按计划,
第一步,收回‘晨曦福利院’的地皮。告诉陈院长,不用担心,新地方我安排好了,
条件只会更好。下周一,让‘瀚海资本’的人去接触沈氏集团那个岌岌可危的城西开发项目,
用海外那家壳公司,压价,百分之三十。”“是,**。”那边毫不犹豫应下。挂断电话,
沈清辞深吸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江城繁华夜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晕,
她站在霓虹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陆家?沈家?婚约?家产?
他们视若珍宝、甚至不惜谋财害命也要争夺的东西,在她眼里,不过是迟早要收回的债,
和即将崩塌的腐朽牌坊。属于她的东西,她会亲手拿回来。连本带利。第一步,
就从撕开这对“真爱”虚伪面具,
她的、唯一干净温暖的记忆——那家即将被沈氏拆毁、改建豪华会所的“晨曦福利院”开始。
雨越下越大。沈清辞抹了把脸上雨水,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老城区一个廉价短租公寓地址。
车子发动,驶离这片象征财富与权力的半山。后视镜里,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越来越远,
最终消失在雨夜拐角。她靠在破旧车座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回的,却是半个月前,
在机场嘈杂到达大厅,她拖着简陋行李箱,与一个匆匆而过的男人擦肩而过的瞬间。
男人高大挺拔,黑色大衣,侧脸线条冷峻如刀削,周身散发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身后跟着几名步履匆匆、神情严肃的随从。他只是无意间侧目,目光掠过她,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比秋雨更冷。只是一瞥,快到仿佛错觉。
沈清辞睁开眼,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那个冰冷的眼神,
和今夜陆家客厅里那几张虚伪贪婪的面孔,交替浮现。这江城,表面光鲜,
内里早已爬满蛆虫。而她,回来了。游戏,刚刚开始。那些欠了她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等着吧。第三章暗流接下来的日子,沈清辞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悄无声息。
陆家似乎找过她,但在她刻意隐藏和某些“有心人”干扰下,没掀起波澜。那份放弃声明书,
让陆振宏和林曼如松了口气,愧疚消散,转而将更多安抚给了受惊的陆雨薇。
沈琛则焦头烂额,
沈氏集团城西那个重要开发项目被一家背景神秘的海外资本“瀚海资本”盯上,恶意压价,
搅得他心力交瘁,暂时顾不上“处理”沈清辞了。沈清辞乐得清静。
她窝在老城区不足三十平、但干净整洁的短租公寓里,用一台配置顶尖的笔记本电脑,
联接着世界各地的金融市场和消息网络。屏幕幽光映着她平静的脸,
只有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时,眼底偶尔掠过锐利光芒。“晨曦福利院”的地皮争夺战,
是她的第一场小型狙击。沈氏仗势欺人,压价强拆的戏码玩惯了,这次却踢到铁板。
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名不见经传的“晨曦未来基金会”横空出世,
以高出沈氏百分之二十的价格,外加承诺原地重建更大、设施更完善的福利院,
并永久保留“晨曦”之名,打动了产权方和相关部门。沈氏还没反应过来,地已易主。
陈院长打来电话时,声音激动得发抖:“清辞……不,沈**,真的……真的谢谢你!
孩子们都有救了!新投资方还说,以后所有孩子的教育费用,他们都资助!”“应该的,
陈院长。”沈清辞声音温和了些许,“您照顾我妈妈,又收留我那么久,
这是我唯一能为您和孩子们做的。”那家福利院,
是她母亲婚前匿名捐助、常去做义工的地方,也是母亲去世后,幼年沈清辞颠沛流离中,
唯一感受到温暖和庇护的港湾。后来她被收养离开,福利院几经变迁,
但“晨曦”这个名字和那份善意,一直留在她心底。沈氏想动这里,无异于捅她逆鳞。
处理完福利院的事,她注意力回到屏幕。
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错综复杂的股权结构图、隐秘的关联交易记录……在她眼中清晰,
勾勒出沈氏集团这庞然大物华丽袍子下的虱子与裂痕。沈琛,沈家太子爷,能力平平,
野心和胃口却不小。仗着父辈荫庇,在集团内部拉帮结派,中饱私囊,
投资了好几个看似光鲜、实则漏洞百出的项目,包括城西那个被“瀚海资本”盯上的。
而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雨薇“真爱”背后更肮脏的利益交换——比如试图侵吞陆家资产、甚至谋划“意外”的细节,
沈清辞早已通过特殊渠道,掌握了不止录音那点东西。“还不够。”沈清辞自言自语,
目光落在沈氏几个关键供应商和销售渠道名单上。沈家盘踞江城多年,树大根深。要扳倒,
不能只靠一两个项目失利。需要更精密的算计,更耐心的等待,以及……更致命的诱饵。
她切换界面,登录一个极其隐蔽的加密通讯软件。联系人列表寥寥无几,其中一个头像漆黑,
备注是简单的“J”。“目标近期会接触城南‘旧改’项目,
资金缺口预计在八千万到一亿两千万。准备‘东风’,利率可以比市场高两个点,
抵押物要足,最好是沈氏核心资产的部分股权或他个人名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证明。合同,
”她指尖顿了顿,敲下一行冰冷的字,“按最严格的来,触发条款设置得‘灵活’些。
”“明白。”那边很快回复。“另外,”沈清辞补充,“陆家那边,陆振宏有个私人助理,
姓王,跟了他十五年,最近儿子在国外**欠了一大笔债。接触他,
用干净的钱帮他把债还了,让他‘无意中’知道,当年医院抱错孩子的真相,
或许没那么简单,重点暗示林曼如产后虚弱那段时间,负责看护的护士长,
是陆家一个远房亲戚,而那位亲戚,去年突然举家移民,账户上多了一大笔来历不明的资金。
”“是。”对方领命。沈清辞关掉对话框,靠在简陋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复仇是条漫漫长路,每一步都必须走得稳、准、狠。她要的不只是沈琛和陆雨薇身败名裂,
更要掏空他们赖以生存的基石,让他们也尝尝从云端跌落、一无所有、任人宰割的滋味。
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老城区的夜晚,有种嘈杂而真实的烟火气,
远处大排档的喧哗隐隐传来。这让她想起在南方小城,
和养父母(虽然他们后来因故去世)一起度过的、清贫却温暖的岁月。也让她想起,
母亲留在那本陈旧日记里,对江城陆家、对她那从未谋面的父亲,
字里行间残留的、被时光磨淡了的眷恋与忧伤。“妈妈,”沈清辞望着窗外昏黄灯火,
低声呢喃,“你心心念念想回来的‘家’,原来是这样的。你别难过,他们欠你的,欠我的,
我都会讨回来。”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来自陆振宏。“清辞,
我是爸爸。上次的事……是雨薇和阿琛不对,我代他们向你道歉。你毕竟是我的女儿,
身上流着陆家的血。在外面住不惯就回来,你的房间一直留着。关于你和沈琛的婚约,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再商量。周末家里有个小聚会,都是自家人,你也来坐坐吧,
我们好好谈谈。”沈清辞看着这条充满长辈式“宽容”与“施舍”意味的短信,
嘴角勾起冰冷弧度。好好谈谈?怕是鸿门宴吧。看看她这个“变数”是否安分,或者,
在发现她并非全然无用的弃子后,又想榨取什么价值?她动了动手指,
回过去几个字:“不必。陆先生,我姓沈,沈清辞。我与陆家,除了那点生物学关联,
并无瓜葛。聚会请自便,勿扰。”发送,拉黑号码,一气呵成。几乎同时,
另一个加密信息提示音响起。是“J”发来的一份简报。
内容是关于江城近期一场顶级商务酒会的安保与参会名单,
其中有一个名字被特意标红——厉景渊。厉氏国际的掌舵人,
真正站在江城乃至全国财富金字塔尖、神秘低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
传闻他性格冷戾,手段雷霆,不近女色,是无数人想攀附又畏惧的存在。更重要的是,
有隐秘消息称,厉氏近期似乎在暗中调查一些陈年旧事,
涉及二十多年前江城几大家族的一些隐秘交易和人事变动,
其中似乎……隐约牵扯到已故的陆家前夫人,也就是沈清辞的亲生母亲,苏蔓。
沈清辞的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几秒。
厉景渊……机场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眼神比冰还冷的男人。原来是他。
她纤细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片刻后,她回复“J”:“弄一张酒会的邀请函。要低调,
身份用‘星澜资本’高级分析师的掩护身份。”“是。”第四章酒会交锋周末,
陆家的“小聚会”在微妙气氛中进行。陆雨薇强打精神,扮演乖巧解语花,
只是眼底惊惶和偶尔走神泄露不安。沈琛没来,据说是为了城西项目的事焦头烂额,
去外地“筹钱”了。陆振宏和林曼如脸色也不好,显然沈清辞那条决绝短信和拉黑行为,
让他们既难堪又隐隐不安。他们隐约觉得,这个从贫民窟回来的女儿,
似乎脱离了他们预设的轨道,变得难以掌控。聚会中途,陆振宏那个跟了他多年的王助理,
端茶时“不小心”手抖,溅湿了林曼如的披肩。在连连道歉、帮忙擦拭时,他压低声音,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状似无意地感慨:“太太,有时候这世上的事,
真是巧得让人心里发毛。我前几天听说,当年负责照料您产后休养的刘护士长,
就是您家那位远房表姨,去年突然举家移民澳洲了,真是好福气。
她儿子还在社交媒体上晒豪华游艇呢,据说账户上突然多了一大笔钱,
够普通人赚几辈子了……”林曼如擦拭的手猛地一顿,脸色“唰”地白了。
她猛地看向王助理,对方已经躬身退开,表情惶恐卑微,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说。
刘护士长……移民……一大笔钱……这几个词像惊雷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开。当年她产后体虚,
昏迷了一段时间,孩子一直是护士和保姆在照看。后来发现孩子抱错,医院解释是忙中出错。
她也曾怀疑过,但查无实据,加上对陆雨薇产生了感情,便渐渐将疑虑压下。
如今被王助理这么“无意”一点,深埋心底的不安和疑虑如同毒蛇,猛地抬头,
狠狠咬了她一口。她看向依偎在身边、正柔声安慰她“别为不相干的人生气”的陆雨薇,
那张娇美柔顺的脸,此刻竟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和……陌生。
陆雨薇察觉到林曼如的注视和僵硬,疑惑地抬头:“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曼如勉强扯出笑容,手指冰凉:“没……没事。可能有点累了。”她借口休息,
匆匆回了房。关上门,背靠着冰冷门板,心乱如麻。王助理的话不断在耳边回响。
如果……如果当年的抱错不是意外……那会是谁?为什么?雨薇她知道吗?沈清辞回来,
是不是也查到了什么?她手里到底还有什么?未知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紧了林曼如的心脏。
她第一次,对自己这二十年来深信不疑的“家庭美满”,产生了巨大的动摇和恐慌。而此刻,
引发这场恐慌的源头——沈清辞,
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用料考究却并不张扬的烟灰色西装套裙,
出现在江城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外。她用“星澜资本”分析师的身份,顺利通过了安检。
酒会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江城名流、商界精英汇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金钱与权力的味道。
沈清辞拿了一杯香槟,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场内。她来这里,
目标明确——观察两个人:厉景渊,以及,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沈琛。很快,
她在人群中心看到了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沈琛。他看起来憔悴了些,但仍在强撑场面,
与人谈笑风生,只是眉宇间掩不住的焦躁。他身边围着几个和他一样的富家子弟,
以及几个试图攀附的商人。沈清辞移开目光,继续寻找。终于,
在靠近露台的相对安静的区域,她看到了那个男人。厉景渊。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纯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气场愈发冷峻强大。
手里端着一杯纯净水,对周围偶尔投来的或敬畏、或倾慕、或试探的目光视若无睹。
侧脸线条在璀璨水晶灯下,显得格外深邃冷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仿佛自成一方世界,与周围的喧嚣浮华格格不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忽然微微侧头,
目光朝沈清辞所在的方向扫来。隔着攒动的人影和晃动的灯光,两人的视线,
在空中短暂交汇。依旧是那双寒潭般深邃冰冷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温度,
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沈清辞没有避开,也没有刻意迎上,
只是平静地回视,眼神清澈,无波无澜。仅仅一瞬,厉景渊便漠然地收回了目光,
仿佛只是无意间瞥过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落,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转过身,
对着刚刚走到他身边、低声汇报着什么的首席特助微微颔首,侧耳倾听。沈清辞也垂下眼帘,
抿了一口杯中微凉的香槟。果香清冽,余味微涩。刚才那一瞥,她能感觉到,
这个男人比传闻中更加深不可测,也更加危险。他像一座沉默的冰山,
露出海面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角,底下隐藏着怎样庞大而冷酷的暗涌,无人知晓。不过,
她本就没打算现在与他产生交集。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确认沈琛的近况,以及,
亲眼“看”一下这位厉先生。至于他是否与母亲当年的旧事有关……还需从长计议。
她正准备悄然离开,宴会厅中央却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只见沈琛似乎和人发生了争执,
面红耳赤,虽然极力克制,但声音还是提高了不少:“……王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沈氏的项目怎么就有问题了?资金链健康得很!那点小风浪算什么?
”被他称为“王总”的中年男人脸色也不太好看,语气硬邦邦的:“沈少,不是我不给面子,
是你们那个城西项目,现在业内谁不知道是个坑?银行那边都收紧口子了!之前说好的尾款,
我们得缓缓,等你们项目明朗了再说!”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沈琛脸上挂不住,尤其看到几个平日不对付的富二代嘲讽的眼神,更是火冒三丈。
他最近被“瀚海资本”和资金问题弄得焦头烂额,脾气本就暴躁,此刻被当众下面子,
理智的弦差点崩断。“缓缓?合同白纸黑字写着!你们这是违约!”沈琛上前一步,
气势汹汹。“违约?沈少,真要论违约,你们前期款项拖了多久心里没数吗?”王总也火了。
眼看争执要升级,主办方的人赶紧过来劝和。沈琛被同伴拉住,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眼神阴鸷地扫过全场,仿佛想找出是谁在看他笑话。就在这时,他的目光,
猛地定格在角落里那道即将转身离开的、有些熟悉的身影上。烟灰色的西装套裙,
简单的款式,却掩不住那份清冷独特的气质。侧脸线条柔和却疏离……是沈清辞?!
她怎么会在这里?!沈琛瞳孔骤缩。沈清辞此刻的打扮、气度,
和那晚在陆家淋着雨、穿着旧衣服的落魄模样判若两人!更重要的是,
她凭什么能出现在这种级别的酒会?谁带她来的?她想干什么?一股被窥视、被冒犯的怒火,
混合着最近诸事不顺的憋屈,以及那晚被录音要挟的惊惧后怕,猛地冲昏了沈琛的头脑。
他甩开同伴的手,大步朝着沈清辞的方向走去。“站住!”沈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在相对安静的这边区域显得有些刺耳。沈清辞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沈琛更快几步,
拦在了她面前,挡住了去路。他居高临下地瞪着沈清辞,眼神里满是厌恶和审视:“沈清辞?
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来的?这种地方也是你能来的?是不是跟踪我?”他一连串的质问,
声音不小,顿时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目光。原本在低声交谈的人们停了下来,
好奇地望向这边。不少人认出了沈琛,
再看看他对面那个容貌出色、气质清冷却陌生的年轻女子,纷纷露出探究的神色。
沈清辞停下脚步,终于抬眼看向沈琛。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漠然,
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沈先生,”她开口,声音清晰悦耳,却没什么温度,
“公共场合,请自重。我为何在这里,似乎无需向你报备。”“你!
”沈琛被她这副油盐不进、仿佛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激怒了,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猛地想起那晚的录音,
想起自己那些恶毒算计被**裸揭开的难堪,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口不择言道:“沈清辞,
别以为你耍点小心机,录了音,就能怎么样!我告诉你,这里是江城!
不是你那下三滥的贫民窟!你以为攀上什么高枝了?穿得人模狗样就想混进上流圈子?
我告诉你,做梦!你骨子里就是个**的……”“沈少。
”一个低沉、冰冷、没有一丝情绪的男声,突兀地打断了沈琛越来越不堪入耳的辱骂。
这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威慑力,让嘈杂的宴会厅门口区域,
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包括怒火中烧的沈琛,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厉景渊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就站在几步开外。他手里依旧端着那杯水,身形挺拔,
面容冷峻,深邃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淡淡地落在沈琛脸上。仅仅是一个眼神,
就让沈琛剩下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厉景渊……他怎么会……他认识沈清辞?不,不可能!
“厉、厉总……”沈琛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脸上强行挤出一个僵硬又讨好的笑容,
“您……您怎么过来了?一点小事,打扰您了,真是抱歉……”厉景渊没有理会他,
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脸上多停留一秒,便转向了沈清辞。
那冰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短短一瞬,依旧没什么温度,
但沈清辞却奇异地从中捕捉到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审视?“这位**,”厉景渊开口,
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似乎遇到了麻烦。”沈清辞迎上他的目光,
不卑不亢,声音清晰:“一点小误会,多谢厉总关心。不过,”她话锋一转,
看向脸色红白交加的沈琛,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清晰的疏离和划清界限的意味,
“我和这位沈先生并不熟,更谈不上他所谓的‘跟踪’或‘攀高枝’。
如果沈先生继续在公开场合对我进行无端诽谤和人身攻击,
我会考虑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名誉。我想,厉氏主办的酒会,
应该不欢迎这种无故滋事、口出恶言的宾客吧?”她这番话,既澄清了自己,
又四两拨千斤地将问题抛回给主办方,还隐隐点出了沈琛行为的失当。
沈琛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又惊又怒,却碍于厉景渊在场,不敢再放肆。他万万没想到,
沈清辞居然如此牙尖嘴利,还懂得借厉景渊的势!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厉景渊身后的特助上前半步,对沈琛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客气而疏离:“沈少,
您看起来有些激动,是否需要到休息室喝杯水,冷静一下?”这是委婉的逐客令了。
周围看热闹的目光更多了,带着各种揣测和玩味。沈琛只觉得脸上**辣的,
像被人当众狠狠抽了几耳光。他死死瞪了沈清辞一眼,那眼神狠毒得仿佛要吃了她,
却又不敢在厉景渊面前发作,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很好!沈清辞,
你给我等着!”说完,他灰头土脸地跟着特助朝休息室方向走去,背影狼狈。一场闹剧,
以沈琛的彻底失态和离场告终。围观人群渐渐散去,但落在沈清辞身上的目光,
明显多了起来,带着好奇、探究,以及重新评估的意味。能出现在这里,
面对沈琛的刁难应对得体,甚至引得厉景渊亲自过问(虽然可能只是出于主办方的责任),
这个陌生而漂亮的年轻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厉景渊却没有立刻离开。他依旧站在原地,
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一切。“沈清辞?”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是。”沈清辞坦然承认,微微颔首,“厉总,刚才多谢解围。
”厉景渊没有接这句道谢,只是又看了她两秒,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她平静的表面。然后,
他几不可见地微一颔首,什么也没说,转身,带着特助离开了。
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处理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沈清辞看着他挺拔冷峻的背影融入人群,
眸光微闪。厉景渊……他为什么会出面?真的只是出于主办方的责任,维持酒会秩序?
还是……他也认出了她?机场那匆匆一瞥,他记得?压下心头的疑虑,沈清辞也无意再多留。
她放下几乎没动过的香槟杯,转身,从另一个侧门悄然离开了宴会厅。
今晚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看到了沈琛的狼狈,也初步“接触”了厉景渊。
虽然过程有点意外,但结果不坏。只是,经此一事,沈琛和陆雨薇那边,恐怕会更加警惕,
也更加恨她入骨了吧?不过,那又如何?沈清辞步入电梯,
看着光可鉴人的金属门上映出自己冷静的眉眼。恨,是弱者无能的表现。而她,
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需要仰人鼻息的孤女了。电梯下行,数字跳动。她的复仇棋盘,
又落下关键一子。沈琛今日在厉景渊面前丢尽脸面,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
以及对沈清辞的忌惮与怨恨,接下来必定会有动作。而她,正好可以借此,
看看沈家这艘看似华丽的大船,底下到底有多少漏洞,又能经得起几番风浪。
至于那位高深莫测的厉先生……沈清辞走出酒店,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她拢了拢外套,
抬眼望向江城璀璨却冰冷的夜空。繁星被城市的霓虹掩盖,只有寥寥几颗倔强地闪烁着。
来日方长。第五章收网(上)酒会风波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江城上层圈子里漾开了几圈微妙的涟漪。沈家大少在厉氏酒会上对一位陌生女子出言不逊,
反被厉景渊“请”去冷静,最后灰溜溜离场的消息,虽然没上明面新闻,
却在某些小圈子里悄然流传。沈琛为此气得砸了办公室,对沈清辞的恨意更是达到了顶点。
而陆家那边,林曼如自从被王助理“无心之言”点醒,
看陆雨薇的眼神就再难恢复往日的纯粹疼爱,总是带着几分惊疑不定的审视,
家里气氛变得古怪而压抑。陆雨薇敏锐地察觉到了养母的变化,心下惶惑不安,
对沈清辞这个“罪魁祸首”更是恨之入骨,在沈琛面前哭诉添油加醋,两人越发同仇敌忾,
发誓要让沈清辞好看。对此,沈清辞毫不在意,甚至乐见其成。敌人自乱阵脚,方寸大失,
才更容易露出破绽。她按部就班地推进着自己的计划,像最精密的仪器,冷静地运转。
“东风”已经借到。沈琛为了解决城西项目的资金窟窿,
加上急于做出成绩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挽回酒会丢掉的颜面,果然如沈清辞所料,
将目光投向了看似利润丰厚、实则水深无比的城南旧改项目。
在几个“热心朋友”的牵线搭桥下,
他很快与一家背景神秘、条件“优厚”的海外投资机构“东风资本”接上了头。
“东风资本”不仅承诺提供足额资金,利率只比市场略高,
”地表示可以用沈氏部分非核心资产和沈琛个人名下一些不太方便见光的产业权益作为抵押,
流程快捷,放款迅速。急于用钱的沈琛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虽有疑虑,
但在“朋友”的担保和对方专业的包装下,加之对自身背景的盲目自信,
很快便签署了那份条款极为严苛、隐藏着无数陷阱的借款与对赌协议。他并不知道,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一把锋利的铡刀已经悬在了他和沈氏的头顶,而握着刀柄的,
正是他眼中那个不值一提、只会耍小聪明的“贫民窟土包子”。陆家那边,
王助理的“枕边风”持续吹着。林曼如的疑心病越来越重,私下开始偷偷调查当年的事。
虽然时隔多年,线索难寻,但刻意寻找之下,还是发现了一些蹊跷之处,
比如那位刘护士长移民前账户的大额资金注入,来源竟与陆家一个早已疏远的旁支有关,
而那个旁支,当年与林曼如颇有些龃龉。越是深挖,林曼如越是心惊胆战,
对陆雨薇的态度也越发复杂矛盾。陆雨薇急于巩固地位,挽回养母的心,越发卖力扮演乖巧,
同时将一切不安和怨恨都归结到沈清辞身上,与沈琛谋划着更恶毒的计策。
沈清辞冷眼旁观着这两家人的鸡飞狗跳,手中操控的丝线却越收越紧。
她的“星澜资本”分析师身份,让她有机会接触到更多江城商界的核心信息和人物。
她利用这个身份做掩护,配合“J”和手下精干的团队,
开始不动声色地吸纳沈氏集团在二级市场上散落的股份,虽然比例尚小,但已如涓涓细流,
悄然汇聚。同时,她通过多个离岸公司和白手套,
开始接触沈氏的几个关键供应商和下游客户,或利诱,或威逼,或提供更优厚的替代方案,
一点点蚕食、松动沈氏的商业版图。沈氏这棵大树,根系正在被无声无息地蛀空。这期间,
她又“偶遇”了厉景渊一次。在一家会员制的高端书店。她正在金融投资类书籍的区域翻阅,
一抬头,便看到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就站在不远处的历史书架前,指尖拂过书脊,
侧脸沉静。他似乎也看到了她,目光掠过,依旧没什么情绪,
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陌生人,微微颔首,便移开了视线。沈清辞也平静地收回目光,
继续看手中的书。没有交谈,没有试探,像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在寂静的知识殿堂里,
共享了一段互不打扰的时光。但沈清辞能感觉到,那次酒会之后,
厉景渊的特助似乎“无意中”调查过“星澜资本”和她这个“分析师”,不过动作很隐蔽,
且并未深入,更像是某种习惯性的风险评估。她让“J”做了完美的身份掩护,
并不担心被看穿。只是,厉景渊这个名字,在她心中的危险等级,又悄悄调高了一级。
这个男人,太敏锐,也太难测。时间在平静的暗流下悄然流逝。
沈清辞创立的、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清宸资本”已经低调注册并开始运作,
首个投资项目就是一家拥有打败性核心技术的生物科技初创公司,前景看好。
而她为沈琛和陆雨薇准备的大礼,也到了该送出的时候。沈琛凭借“东风资本”的借款,
暂时缓解了城西项目的资金压力,甚至让项目有了起色,
一时间在沈氏内部和父亲面前又挺直了腰杆,开始飘飘然。城南旧改项目也推进顺利,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凭借这两个大项目在沈氏彻底站稳脚跟、大权在握的美好未来。
陆雨薇也重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