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最后一夜“沈知衡,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别忘了带证件。
”我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明天天气。
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这套价值半个亿的顶层公寓灯火通明,却冷得像冰窖。
沈知衡坐在沙发里,长腿交叠,手里端着威士忌。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切割出明暗光影,
让他看起来更加难以接近。“这么急?”他抬眼看我,眸色深沉。“合约今天到期。
”我指了指墙上的日历,“一年整,沈总记性不该这么差。”一年前,我走投无路,
父亲重病需要天价手术费。沈知衡需要个妻子应付家族催婚。
我们签了协议:我当他名义上的妻子,他给我钱和庇护。期限一年,到期两清。
很公平的交易。这一年,我扮演着完美妻子——在必要场合陪他出席,
在他父母面前温柔得体,在外人眼里我们是恩爱夫妻。关上门,我们是室友。他住主卧,
我住客房。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说话。“林晚。”沈知衡放下酒杯,站起身朝我走来。
他太高,走近时投下的阴影将我笼罩。我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他扣住手腕。“这一年,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我抬头看他,努力保持平静:“谢谢沈总这一年的照顾。
三百万劳务费我会按时打到您账户,您父母那边,我会找个合适的理由解释我们离婚的事。
”手腕上的力道突然收紧。沈知衡盯着我,眼神复杂:“劳务费?林晚,在你眼里,
我们这一年就只是雇佣关系?”“不然呢?”我反问,“合约第三条:互不干涉私生活,
保持距离。第五条:除必要场合外,尽量减少接触。第七条——”“够了。”他打断我,
松开手,转身时肩线绷得很紧。空气安静得可怕。我深吸一口气,
拿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今晚我住酒店,明早民政局见。”“站住。
”沈知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不出情绪。“最后一天,履行一下合约义务。”他转过身,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份文件,“今晚陪我参加个酒会,算是……善始善终。
”我皱眉:“合约里没这条。”“现在加了。”他把文件递给我,“作为报酬,
你爸后续的治疗费,我全包。”我手指蜷缩了一下。父亲虽然手术成功,
但后续康复还需要一大笔钱。这笔钱,我确实还没凑够。“只是陪你去酒会?”“只是酒会。
”沈知衡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怎么,怕我吃了你?”激将法。很拙劣,
但我确实需要那笔钱。“……好。”酒会设在市中心最贵的酒店顶楼。
我穿着沈知衡让人送来的礼服——香槟色抹胸长裙,腰间镶着碎钻,一看就价值不菲。
头发被精心打理过,妆容是专业化妆师画的。镜子里的人精致得像橱窗里的娃娃,没有温度。
沈知衡一袭黑色西装,站在我身后,手自然地搭在我腰间。“笑一下。”他在我耳边低语,
“合约最后一条:在公开场合,扮演恩爱夫妻。”我扯出一个标准笑容。
他盯着镜子里的我看了两秒,突然说:“比哭还难看。”“……”走进宴会厅,
瞬间成为焦点。沈知衡是本市商界新贵,走到哪儿都是话题中心。而作为他神秘妻子的我,
今晚第一次正式亮相。“沈总,这位就是沈太太?真是郎才女貌!”“沈太太真是漂亮,
难怪沈总藏了这么久!”恭维声不绝于耳。沈知衡游刃有余地应对,手始终搭在我腰间,
偶尔低头和我耳语,看起来亲密无间。只有我知道,他说的都是:“左边穿蓝西装的是王总,
他太太喜欢翡翠,你夸她手镯。”“右边那个秃顶是李董,他女儿刚留学回来,你问两句。
”“前面那个是苏晴,我前任绯闻女友,她说什么你都微笑点头就行。”我保持着得体笑容,
心里冷笑。演,继续演。演完今晚,我们就两清了。“知衡!”一个娇媚的女声传来。
穿着红色深V礼服的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正是苏晴。她直接无视我,
手就要搭上沈知衡的手臂:“好久不见,你怎么都不联系我?”沈知衡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把我往前带了一步:“苏**,介绍一下,我太太,林晚。”苏晴这才正眼看我,上下打量,
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屑。“沈太太?”她轻笑,“以前没听说过呀。
不知林**是哪家的千金?”问题很刁钻。在场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我确实不是哪家千金。
父亲是普通教师,母亲是护士。如果不是这场交易,我一辈子也进不了这种场合。
“我是做设计的。”我微笑回答。“设计?哪方面的设计?”苏晴不依不饶,“服装?珠宝?
还是……室内设计?”语气里的轻蔑已经很明显了。沈知衡眉头微皱,正要开口,
我抢先一步。“主要是建筑设计。”我看着苏晴,笑容不变,
“苏**身上这条裙子是D家高定吧?今年春夏新款,可惜搭错了首饰。红裙配绿宝石,
苏**是打算cos圣诞树吗?”周围瞬间安静。苏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沈知衡低笑出声,
搭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抱歉苏**,我太太心直口快。不过她说得对,
绿色确实不太适合你。”杀人诛心。苏晴咬牙瞪了我一眼,踩着高跟鞋走了。等人走远,
沈知衡低头看我,眼里有笑意:“没看出来,沈太太还挺厉害。
”“合约要求:在外维护沈太太形象。”我面不改色,“她挑衅我,就是在挑衅你。
我在维护你的面子,沈总。”沈知衡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说:“你叫我沈总的样子,
很生分。”“不然叫什么?知衡?”我挑眉,“合约里可没要求叫得这么亲密。
”他眼神暗了暗,没说话。酒会进行到一半,我去洗手间补妆。刚走出来,
就被苏晴堵在走廊。“林晚是吧?”她抱着手臂,趾高气扬,
“别以为嫁给了知衡就能飞上枝头。你们的事我打听过了,合约婚姻,对吧?”我心里一紧,
但脸上不动声色:“苏**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别装了。”苏晴冷笑,
“知衡为什么娶你,圈里人都猜得到。他爷爷病重,想看到孙子结婚,
他随便找个人应付罢了。现在老爷子身体好转,你也该退场了。”她凑近我,
压低声音:“知衡心里有人,不是你。识相的就自己滚,还能体面点。”我握紧手里的包包,
指甲陷进掌心。“说完了?”我抬头看她,突然笑了,“苏**,有句话送你。”“什么?
”“与其惦记别人的老公,不如先看看自己。”我扫了她一眼,“裙子尺码不对,
勒出赘肉了。建议你下次选大一号,毕竟……年纪大了,身材管理不容易。”“你!
”苏晴气得脸都歪了。我没再理她,转身离开。回到宴会厅,沈知衡正在找我。看到我,
他走过来:“怎么去这么久?”“遇到苏**,聊了两句。”我轻描淡写。
他眼神一沉:“她为难你了?”“没有。”我摇头,“我为难她了。”沈知衡愣了下,
随即笑出声。这次是真笑,眼角有细纹,整个人柔和了许多。“林晚,”他看着我,
眼神认真,“你有没有想过,合约可以续签?”我心里咯噔一下。“沈总说笑了。
”我移开视线,“合约就是合约,到期就该结束。”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直到有人来敬酒,
才收回目光。但我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酒会结束,已经是深夜。坐进车里,
沈知衡松了领带,闭目养神。**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灯火,心里空荡荡的。
一年了。明天开始,我和这个男人就再无瓜葛。“林晚。”沈知衡突然开口。“嗯?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没有那份合约,我们会不会……”“没有如果。
”我打断他,“沈知衡,我们之间就是一场交易。现在交易结束,一切归零。
这样对彼此都好。”车里陷入沉默。良久,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嘲:“对,你说得对。
”车停在公寓楼下。我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今晚还要住酒店?”沈知衡问。
“明早直接去民政局,方便。”我拉着箱子就要走。手腕突然被抓住。沈知衡的手很烫,
在寒冷的夜里格外明显。“林晚,”他看着我,眸色深沉如夜,“最后一晚,留下来。
”我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不为什么。”他靠近一步,
身上淡淡的酒气和古龙水味将我包围,“就当是……合约的善始善终。”四目相对。
我看见他眼里翻涌的情绪,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鬼使神差地,我点了头。
公寓还是那个公寓,冷清,奢华,没有温度。我洗完澡出来,穿着保守的睡衣。
沈知衡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那份离婚协议,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睡客房。”我说。
“主卧有浴室,你去用。”他头也不抬。“不用了,客房的能用——”“林晚。”他打断我,
抬眼看来,“最后一晚了,别跟我争。”我抿了抿唇,转身进了主卧。主卧很大,
黑白灰的色调,冷硬得像酒店套房。我走进浴室,关上门,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
林晚,再坚持一晚。明天你就自由了。洗完澡出来,我愣住。沈知衡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正靠在阳台上抽烟。他换了睡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月光洒在他身上,
勾勒出流畅的肩线。听到声音,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穿着他的浴袍——客房的浴巾用完了,我只能用他的。浴袍太大,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
下摆到膝盖,领口也遮不严。“我、我去换衣服。”我转身要走。“不用。”沈知衡掐灭烟,
朝我走来。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在逼近猎物。我下意识后退,背抵在墙上。“沈知衡,
你——”话没说完,他已经站在我面前。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看到他瞳孔里我惊慌的倒影。“林晚,”他伸手,指尖划过我的脸颊,动作很轻,
却让我浑身战栗,“这一年,你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们只是合约关系。
”我偏头避开他的触碰。“合约关系?”他低笑,手指下移,停在浴袍领口,
“那为什么你每次给我煮面,都记得我不吃葱?为什么我出差,
你会把我行李箱里的西装熨好挂起来?为什么我应酬喝醉回来,床头永远有解酒药和温水?
”我一怔。那些事……我只是在履行合约义务。对,只是义务。“那是我的工作。
”我硬着头皮说。“工作?”沈知衡的眼神暗了暗,突然扣住我的腰,将我拉进怀里,
“那这样呢?也是工作?”他低头,吻住了我。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强势的入侵。
带着酒气的舌撬开我的牙关,不容抗拒地掠夺。我脑子一片空白,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前,
却推不开。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我快窒息,他才放开我。我喘着气,嘴唇发麻,
瞪着他:“沈知衡,你疯了?合约里没有这一条!”“是,我疯了。”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呼吸粗重,“疯了才会答应签那该死的合约,疯了才会把你当员工,
疯了才会眼睁睁看着你明天要走!”“你……”“林晚,”他看着我,眼睛里有血丝,
“合约到期了,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没有合约约束,
我现在吻你,抱你,甚至睡你——”他顿了顿,声音沙哑,“都合法,对不对?
”“你喝醉了。”我偏过头。“我没醉。”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林晚,我问你,如果我现在说,我不想离婚,你会怎么选?
”心跳如擂鼓。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突然想起这一年的点点滴滴。他深夜回家时,
我假装在客厅看电视,其实是在等他。他胃疼时,我熬了粥放在厨房,却说是保姆做的。
他应酬喝醉,我照顾他一夜,天亮前回自己房间。那些我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小心思,
原来他都知道。“沈知衡,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我重复这句话,像在说服自己,
“你出钱,我演戏。现在戏演完了,该散场了。”“如果我说,我不想散场呢?”他盯着我,
“如果我说,这场戏,我想演一辈子呢?”我怔住。月光从窗外洒进来,
在他侧脸镀上一层银边。这一刻的沈知衡,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强势,
眼里竟然有一丝……脆弱?不,一定是错觉。“你只是不习惯。”我推开他,拉开距离,
“不习惯家里突然少个人。等过段时间,你就适应了。”沈知衡笑了,笑得很讽刺。“林晚,
你真是我见过最会自欺欺人的人。”他转身走到床边,拿起离婚协议,当着我的面,
撕成两半。“你干什么?!”我惊呼。“合约到期了,但婚姻没有。”他把碎纸扔进垃圾桶,
转身看我,目光灼灼,“林晚,我们重新开始。不以合约的名义,就以沈知衡和林晚的名义。
”我脑子嗡嗡作响。“你疯了……明天还要去离婚……”“不离了。”他走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