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周围有人发出了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惊恐和好奇。
我看着自己手臂上迅速扩散的红疹,又痒又痛,大脑一片空白。
过敏?
可我对酒精并不过敏。
那股奇怪的化学试剂味道再次浮现在我的鼻尖。
有人故意害我!
是谁?
周子昂?为了报复我刚才让他丢了脸?
还是白薇?因为嫉妒?
我脑子里一团乱,身体也因为剧烈的过敏反应开始摇晃。
“快看,她的脸也红了!”
“天哪,好吓人!”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也在发烫,发痒。
我下意识地想找个镜子,却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我快要倒下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我。
我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焦急而愤怒的眼睛。
是顾淮泽。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我身边。
当他看到我满是红疹的手臂和脸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得可怕。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我被人泼了酒……”我虚弱地回答。
“酒里有问题。”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一把将我裹住,遮住了那些可怖的红疹和周围探究的目光。
“我带你去医院。”
他打横将我抱起,不顾全场震惊的目光,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他的怀抱很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淡淡的烟草味。
**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但此刻,那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很多。
“顾淮泽……”我抓住他的衣襟,呼吸开始变得困难,“我好难受……”
“别说话,忍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他的声音紧绷,抱着我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我能感觉到他在快步奔跑。
风从我耳边呼啸而过。
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里的力气一点点被抽空。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好像听到他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那声音,不复平日的刻薄与冷漠。
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恐慌。
他说:“林晚,不准有事。”
……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手上挂着点滴,手臂和脸上的灼痛感已经消退了很多。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整个鼻腔。
我偏过头,看到顾淮泽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没有戴眼镜,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我,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起来有些疲惫和狼狈。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见我醒来,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好多了。”我动了动,发现身上已经被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
“医生说你这是接触性皮炎,是强过敏反应。”
他递给我一杯温水。
“幸好送来得及时,不然后果很严重。”
我接过水杯,低声说了句:“谢谢。”
不管他之前对我多过分,这次,确实是他救了我。
“不用谢我。”他靠回椅子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样子,“你要是毁容了,会影响我们公司的形象。”
“毕竟,别人会说我顾淮泽的女朋友,是个丑八怪。”
我刚对他升起的那点感激,瞬间烟消云散。
“顾总放心,就算我毁容了,我们的‘合同’也只有24小时。”
“明天一早,我就不是你女朋友了,不会影响你光辉伟岸的形象。”
我没好气地回怼。
他看着我,忽然沉默了。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查到是谁干的了吗?”我打破了沉默。
提到这个,顾淮泽的脸色又冷了下来。
“会所的监控坏了。”
“那个服务生,是用的假身份应聘的临时工,事发后就消失了。”
“线索都断了?”我心头一紧。
“那倒没有。”他冷笑一声,“我让人查了泼在你身上的液体成分。”
“是一种很罕见的,从某种热带植物里提取的致敏原。”
“这种东西,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只有星耀集团旗下的一个生物研究室,最近才引进了这种植物,用于新药研发。”
星耀集团……
我的心猛地一跳。
“是周子昂?”
“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有动机,也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到这种东西,并且精准地报复你。”
顾淮泽的声音里透着寒意。
我捏紧了水杯。
我怎么也想不到,周子昂会因为几句口角,就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来对付我。
“他就是个**!”我气得发抖。
“现在骂他有什么用?”顾淮泽瞥了我一眼,“你准备怎么办?忍气吞声?”
“当然不!”我立刻反驳,“我要报警!”
“报警?”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有什么证据?监控坏了,人也跑了,就凭一个液体成分的猜测?警察不会立案的。”
“那……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我不甘心地说。
难道就白白被他欺负吗?
“算了?”顾淮澤挑了挑眉,“林晚,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我顾淮泽的女朋友。”
“他动的,是我的人。”
“这笔账,我当然会替你讨回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笃定。
我愣愣地看着他。
“你想怎么做?”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星耀最近在竞争城南那块地,周子昂是主要负责人。”
“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新研发的那个环保材料方案。”
“而那个方案的核心数据,就锁在周子昂的办公室电脑里。”
我瞬间明白了什么,心跳开始加速。
“你想……”
“没错。”他回过头,镜片不知何时又戴上了,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我要你,去把他电脑里的核心数据,偷出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商业犯罪!是犯法的!”
“怕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我不是怕,这是原则问题!”
“原则?”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差点让你毁容的时候,跟你讲原则了吗?”
“林晚,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对付小人,就要用小人的手段。”
“而且,”他话锋一转,“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这是‘男友’对你的要求。”
“如果你做不到……”他的目光落在我床头柜上的手机上,“那封通报批评,我想,我现在就可以发出去。”
又是这样!
又是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威胁我!
我的怒火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顾淮泽,你**!”
“我不是第一天当**了。”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凭什么认为我能进到他的办公室,还能拿到他电脑里的数据?”
“就凭,他现在对你,旧情难忘。”
顾淮泽的话像一盆冷水,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什么意思?”
“我让人查了,周子昂跟你分手后,一直没删掉你的联系方式,甚至还时常关注你的朋友圈。”
“今天在会所,他看你的眼神,除了挑衅,更多的是不甘心。”
“一个男人对得不到的前女友,总会有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只要你主动联系他,示弱,给他一点希望,他一定会见你。”
“至于怎么拿到数据……”
顾淮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和一个小小的,像纽扣一样的东西。
“这是最新型的微型拷贝器,把它连接到电脑上,三分钟就能复制完所有数据。”
“我会安排好一切,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
我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感觉那不是U盘,而是一个通往深渊的开关。
一旦我接过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做不到。”我摇着头,声音都在颤抖,“我不能去做贼。”
“你没得选。”
顾淮泽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
他抓起我的手,强行把那个冰冷的U盘塞进了我的手心。
“林晚,这是你唯一报仇,并且能让你自己全身而退的机会。”
“别逼我用更难看的方式,让你听话。”
他的手指冰冷,力气却大得惊人,我的手被他攥得生疼。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我曾经在梦里肖想过无数次的脸。
此刻却只让我感到陌生和恐惧。
原来,在他心里,我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利用,随时牺牲的棋子。
所谓的“护着我”,所谓的“替我报仇”,都只是为了他自己的商业目的。
而我,就是他用来对付周子昂的,最锋利,也最肮脏的那把刀。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快要无法呼吸。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