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类与虫族共存的星际时代,虫族分为三个等级,雄虫稀少珍贵,拥有精神力。
雌虫数量众多,体质强悍。亚雌介于两者之间,可生育但体质较弱。
雄虫拥有对雌虫的精神链接能力,可以安抚雌虫的狂暴情绪,也因此雄虫被视为珍宝,
受到整个虫族社会的保护。与此伴随着的是,雄虫对雌虫的社会压制。
程锦是人类与虫族的混血,他的母亲是亚雌,父亲是人类外交官。作为罕见的混血雄虫,
他继承了虫族的精神力和人类的思想观念。阿赫斯则是纯血的高等雌虫,军部最年轻的少将,
以残暴冷酷著称。星际历2503年,人类与虫族签订和平条约的第三年。
程锦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悬浮车划出的流光。这是虫族主星最昂贵的地段,
整个虫族80%以上的高级雄虫的居住地。而他即将在这里,
与一个素未谋面的雌虫共度余生。"少爷,阿赫斯少将到了。"管家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程锦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袖口。他穿着人类传统的白色礼服,
与虫族偏爱深色的审美格格不入,像是一抹误入深渊的雪。门被推开,
一个略比正常军雌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阿赫斯比程锦想象中还要年轻,或者说,
看起来更漂亮。虫族的寿命是人类的三倍,眼前这个据说已经活了三十年的雌虫,
外表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代表家族的标志性的银灰色短发,
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阿赫斯五官锋利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带着久经沙场的戾气。他穿着军部的黑色制服,肩章上的银星昭示着少将的军衔。
"程锦殿下。"阿赫斯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是我。"程锦微微颔首,
"阿赫斯少将,欢迎来到程家。"阿赫斯冷笑一声,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程锦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阿赫斯的脸色更阴沉了。这场联姻并非他所愿,而是政治博弈的结果。
军部需要程锦父亲在人类议会的影响力,而程家需要一个虫族军方的靠山。他阿赫斯·波利,
帝国最年轻的少将,就这样被当成筹码摆上了谈判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程锦忽然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阿赫斯的烦躁。"你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被一个弱小的、混血的雄虫绑定,是对你实力的否定。"阿赫斯眯起眼睛,
竖瞳收缩成危险的细线:"阿赫斯不敢。""我只是陈述事实。"程锦走到他面前,
抬起头直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比阿赫斯矮了大半个头,需要微微仰视,
但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但少将,您有没有想过,这场婚姻对我来说,同样是一种束缚?
"阿赫斯愣了一下。他习惯了雄虫们的趾高气扬——那些珍贵的、稀少的雄虫,
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对他这样的军雌要么颐指气使,要么避之不及。从来没有人,
用一个"束缚"来形容与他的结合。"我不需要你的财产,也不需要你的陪伴。
"程锦继续说,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讨论天气,"我只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伴侣,
来应付两边的长辈。你同样只需要一个名义上的雄主,
来堵住那些质疑你精神海崩溃的闲言碎语。我们可以互不干涉,各取所需。
"阿赫斯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变得凝滞。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那就如您所说。"他伸出手,"合作愉快,程锦阁下。
"程锦握住那只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厚茧和滚烫的温度。虫族的体温比人类高,
阿赫斯作为常年征战的军雌,体温更是高得惊人,像是一块烧红的铁。"合作愉快。"他说。
婚礼在一周后举行,简单得近乎敷衍。程锦没有穿虫族传统的婚服,
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阿赫斯依然穿着军部制服,仿佛这不是婚礼,
而是一场军事会议。他们在公证人的见证下完成了精神链接的初步建立,
然后就被送进了新房——阿赫斯在中央区的私人府邸。"雄主,您的的房间在二楼东侧。
"阿赫斯扯开领口的扣子,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程锦点点头,拖着行李箱上楼。
他的东西很少,一个箱子就装完了全部家当。阿赫斯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这场荒谬的婚姻或许没那么难以忍受——至少这个混血雄虫识趣,
不会像那些纯血雄虫一样,一见面就试图用精神力控制他。但他很快发现,
程锦的"识趣"超出了他的想象。程锦相比起雄主这个身份,更像是个完美的室友。他安静,
整洁,从不会在不合适的时间出现。他每天早起做人类的早餐,
会顺手给阿赫斯准备一份虫族营养剂,但从不会要求阿赫斯一起吃。
他会在阿赫斯深夜回来时留一盏灯,但从不会多问一句去了哪里。
他甚至会帮阿赫斯熨平军服上的褶皱,整理乱糟糟的书房,像一个训练有素的管家,
而不是一个雄主。阿赫斯起初觉得这样很好。他讨厌雄虫的控制欲和蔑视,
讨厌那种被当成所有物的窒息感。程锦的冷淡正好合他的意,让他可以专注于军部的事务,
不用应付那些烦人的情感需求。但渐渐地,他开始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这座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阿赫斯第一次注意到这一点,是在某个深夜。
他处理完军部的紧急文件,下楼找水喝,发现程锦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全息投影还开着,播放的是人类的老电影,黑白画面里有人在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
程锦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他的脸色苍白,
在屏幕的光亮下几乎透明,露出的手腕细得让人担心一折就断。阿赫斯站在楼梯口看了很久。
他应该叫醒程锦,让他回房间睡,或者至少给他盖条毯子。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只是关掉全息投影,转身回了三楼。第二天早餐时,程锦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吃着早饭,
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阿赫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雄主,以后别在客厅睡,
会着凉。"程锦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点头:"好。"仅此而已。没有追问,
没有抱怨,甚至没有一丝被关心的感动。阿赫斯莫名地烦躁起来。他摔门而去,
勉强压下那股无名火。婚后的第三个月。阿赫斯在一次清剿星际海盗的行动中受了伤。
不是什么致命的伤。但军部的医疗官建议他休息一周,接受雄虫的精神安抚来加速愈合,
被他拒绝了。"我没事。"他咬着牙说,额头上全是冷汗,"你直接治疗。
”医疗官无奈地执行了手术,但阿赫斯的情况并不好。雌虫的体质强悍,但精神力相对脆弱,
长期缺乏雄虫安抚的雌虫,伤口愈合速度会大打折扣。
阿赫斯已经五年没有接受过任何安抚了,他的精神海早已是一片干涸的荒漠,
布满了龟裂的伤痕。他强撑着回到府邸,推开门时,几乎是靠着意志力才没有倒下。
程锦正在厨房,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阿赫斯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绷带,脚步顿了一下。
"你受伤了。"这不是疑问句。"小伤。"阿赫斯试图绕过他上楼,但身体背叛了他。
眼前一黑,他扶住墙壁,才没有摔倒。程锦走过来,扶住他的手臂。他的手指冰凉,
和阿赫斯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你需要休息。"程锦说,"还有,精神安抚。
"阿赫斯猛地甩开他的手,动作大得让自己踉跄了一下:"我不需要!
"他讨厌那种被入侵的感觉。雄虫的精神力像是一张网,会渗透到他的意识深处,
看到他最不堪、最脆弱的部分。他阿赫斯·维尔维特,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尤其是这个弱小的混血雄虫的怜悯。程锦被他甩得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柜子上。
他静静地看着阿赫斯,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阿赫斯更加烦躁的平静。"随你。
"程锦说,转身回了厨房。阿赫斯愣在原地,不敢相信他就这么走了。他以为程锦会坚持,
会用雄虫的身份强迫他,会用精神力压制他,鞭打他。但程锦真的走了。
咖啡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伴随着轻微的声响,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阿赫斯咬着牙上楼,
把自己摔进床里。伤口在隐隐作痛,精神海在咆哮,他像是一艘在风暴中漂泊的船,
找不到锚点。他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拒绝发出任何一点示弱的声音。半夜,
他被一阵冰凉惊醒。程锦坐在他的床边,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正在擦拭他额头的冷汗。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星光透进来,勾勒出程锦清瘦的轮廓。"你发烧了。"程锦说,
声音很轻,"39度。再不接受治疗,你的精神海会崩溃。"阿赫斯想要推开他,
但身体软得使不上力气。他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抗拒,竖瞳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金光。
程锦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阿赫斯的心脏莫名地揪了一下。
"阿赫斯,"程锦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少将","我不会侵入你的精神海。
我只需要建立最表层的精神链接。你随时可以切断。"阿赫斯盯着他,
试图从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找出一丝虚伪或算计。但他只看到了疲惫,和一种他读不懂的悲伤。
"……好。"他最终说。程锦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额头上。
一股清凉的精神力渗透进来,不像阿赫斯想象中那样霸道或黏腻,而是像山间的溪流,清澈,
克制,小心翼翼地绕过他精神海的伤痕,只在最表层流淌。阿赫斯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他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温度了,不是雄虫那种令人窒息的炽热,
而是一种温和的、包容的凉意,像是夏夜的月光。他睡着了。这是他五年来,
第一次在没有药物辅助的情况下自然入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程锦不在房间里,
床单整洁得像是从未有人坐过。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几粒药片,
证明昨晚不是他的幻觉。阿赫斯拿起药片,盯着看了很久。那次之后,
阿赫斯对程锦的态度微妙地改变了。他依然冷淡,依然暴躁不耐烦。
但他开始注意到程锦的存在——注意到他喜欢在雨天坐在窗边看书,
注意到他喝咖啡时习惯加两块糖,注意到他偶尔会对着通讯器发呆,
屏幕上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的照片。"这是雄主的父亲吗"某天早餐时,
阿赫斯忽然问。程锦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平静地说:"是。""你们关系不好?
""他去世了。"程锦说,"三年前,人类与虫族谈判期间,被激进派暗杀。
"阿赫斯沉默了。他知道那场暗杀,当时震惊了整个星际。人类外交官程诚,
和平条约的主要推动者,在签署仪式前夜被枪杀。凶手至今没有找到,
有人说是人类内部的反对者,有人说是虫族的主战派,真相淹没在政治旋涡中。"抱歉。
"他说,这个词对他来说很陌生。程锦摇摇头,继续吃早餐。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咖啡杯里的液体泛起细小的涟漪。阿赫斯看着那颤抖的手指,忽然有种想要握住它们的冲动。
他压制住这种冲动,起身离开,步伐快得像是在逃离。那天之后,他开始调查程诚的案子。
动用军部的资源,翻阅尘封的档案,追踪那些早已消失的线索。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因为愧疚,也许是因为那晚程锦颤抖的手指,也许只是因为无聊。三个月后,
他找到了一份被销毁的通讯记录。记录显示,暗杀程诚的武器,来自虫族军部的秘密仓库。
而当时的仓库管理员,正是阿赫斯所在派系的一位高级将领。阿赫斯盯着那份记录,
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他回到家时,程锦正在花园里修剪一株地球移植来的玫瑰。
那是他唯一用心照料的东西,据说是他父亲生前最喜欢的品种。"程锦。
"阿赫斯站在花园门口,声音沙哑,"我有话要说。"程锦转过身,看到他苍白的脸色,
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了?"阿赫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说出真相。
他该如何告诉程锦,你的父亲可能是被我的同僚杀死的?他该如何解释,
这场联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是为了控制程诚留下的影响力,
是为了监视你这个可能知道太多的混血雄虫?"……没什么。"他最终说,"军部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