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皱起的眉头，看着他眼底那一点不耐烦——他居然理直气壮地质问她。

她突然想到他刚出轨时应付自己说的话。

那些“加班”“应酬”“太累了”。

不假思考，她说了出来：“我当然是在忙工作，你也知道，一个公司要想持续经营下去，免不了加班应酬。”

陆司珩哽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从何反驳，最后只憋出一句：“还是要休息一下的。”

沈清晚看着他，觉得可笑，又觉得可悲。

这话真好用。怪不得从前他爱用。

正想着，陆司珩忽然话锋一转：“听助理讲，你昨天来我公司了？怎么没来找我？”

“怎么，我不能去吗？”

沈清晚抬起眼，平静地与他对视。

陆司珩一愣，随即笑起来：“没说你不能去，就是你去之前怎么不和我说呢？我好来接你。”

多么自然的谎言。

男人难道是天生的谎言动物？

那以前他又说了多少句谎话？

那些山盟海誓、那些承诺应许，是不是也是这样，张嘴就来的？

沈清晚不愿再想。

但陆司珩还在说：“而且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们相识二十多年，我什么地方你不能去？就连手机，我们也毫无隐瞒不是吗？”

说着，他直接拿起沈清晚的手机，做势要解锁。

沈清晚下意识伸手：“等会儿——”

陆司珩却已经输入了他的生日。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密码错误。

陆司珩的手指僵住了，低头看着那行字，像是不认识它。

“你什么时候换的密码？”

沈清晚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淡淡道：“不是你说我们都该有自己的独处时间吗？怎么现在又来问我了？”

她说的正是三个月前的事。

那会儿她刚刚怀疑陆司珩出了轨，第一次看了他的手机。

结果还没来得及打开，他就发现了，对她发了一通火。

“就算我们是夫妻，也该有一点自己的私人空间吧？”

“你这样我很窒息！”

现在想起陆司珩那时的脸，沈清晚还觉得眼眶发酸。

陆司珩沉默了一瞬。

他的手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上的结婚戒指。

最终，他叹了口气，将她抱进怀里，柔声低哄。

“是我那几天情绪不对，我和你道歉。”

“明天下班我来接你，我在你最爱的餐厅订了座，我们好久都没过两人世界了。”

沈清晚僵在他怀里。

他的心跳隔着衬衫传过来，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和从前一样。

可她已经不知道，这颗心到底是不是在为她跳了。

“好。”

她说。

她恨自己这份眷恋。

却也知道，这份眷恋，正在被他一寸一寸地消耗殆尽。

第二天，沈清晚在餐厅等了两个小时。

菜凉了，蜡烛燃尽了，隔壁桌的客人换了两轮。

她拿起手机，给陆司珩打电话。

响了很多声才接通。

“姐姐，你找司珩有什么事吗？”林念的声音，甜得像含了糖，“我心情不好，他正在陪我呢。”

沈清晚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你问他，餐厅还去吗？”

林念装模作样地问了一遍，然后笑着回：“他说不去啦！”

沈清晚闭了闭眼：“你敢把电话给陆司珩，叫他来和我说吗？”

电话那头哑了声。

她不敢。

沈清晚等了几秒，只听见陆司珩模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谁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