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三公里外的西方舱段。
冯·诺依曼的意识载入完成用时2.7秒,比设计值快0.3秒。他推了推鼻梁上自动生成的眼镜——这个物理学家从未有过的习惯,是潜意识对“学者形象”的投射。
数据流在视网膜上滚动。
任务概要:火星生存竞赛。东方团队:诸葛亮、王阳明、鲁班、秦良玉等十人。西方团队:冯·诺依曼、牛顿、达·芬奇、沙克尔顿等十人。降落点相距1200公里。评估标准:180个火星日内建立可永久维持的文明据点。
“博弈论模型编号A-01启动。”冯·诺依曼无声自语,大脑已开始构建决策树。生存变量、资源变量、对手变量……每个节点延伸出无数分支。他喜欢这种清晰。战争就该是计算,文明也是。
东方准备舱,圆形会议桌。
九人围坐。诸葛亮最后一个步入,长袍在人工重力下自然垂落。他没有坐主位,而是站在星图前,背对众人。
“诸君。”声音平静,“可知我们身在何处?”
鲁班摸了摸桌上的合金板:“天上。但这‘天’,比泰山还高。”
秦良玉腰背笔直:“将军府、紫禁城、江南园林……皆在脚下那颗蓝星上。我们是无根之萍。”
“有根。”王阳明开口。他一袭青衫,双手拢在袖中,眼神却亮得灼人,“心即理。心在处,便是根。”
诸葛亮转身,羽扇虚影在手中一闪而逝——这是意识复刻技术允许的“习惯性手势投影”。
“说得不错。”他指向星图上那颗赤红的点,“但心需凭依。火星,古称荧惑,主兵戈灾变。而今我们要做的,是化荧惑为福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此非一国一族之战,亦非个人荣辱之争。我等所携,乃华夏文明五千年生存智慧。输了,输的是后世对我们这条路的信心。”
沈括突然举手——这动作有些笨拙,像是刚学会:“亮公,数据显示火星大气稀薄,昼夜温差超百度,土壤含高氯酸盐……”
“知道。”诸葛亮微笑,“所以需要鲁班的匠造,你的测算,李时珍的医农之术,秦将军的守备之能,阳明先生的心力凝聚。”
他展开手臂,一个全息沙盘在桌中央升起——那是根据前期探测数据生成的火星地形。
“天地为棋盘,你我皆棋子。”诸葛亮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但这一次,我们要自己定棋规。”
西方准备舱,矩形战术桌。
十把椅子,冯·诺依曼坐在数据终端主位。屏幕上已列好议程。
“第一项:资源盘点。”他语速平稳,“着陆器载荷清单已同步。请注意,我们比东方团队多携带了3.7吨精密仪器,但少带了15%的基础建材。”
达·芬奇的胡子在激动地抖动:“我看了设计图!着陆舱的外壳可以改造成移动实验室,还有太阳能板的折叠方式太原始了,我能优化出37%的受光面积……”
“第二项后才到技术优化。”牛顿打断,眉头紧锁,“冯·诺依曼先生,我需要确认重力常数。火星重力是地球的0.38倍,但局部地质异常可能导致引力波动,这会影响所有抛体运动计算。”
沙克尔顿敲了敲桌子——声音不重,但所有人都看过来。这位南极探险家的脸上有风霜刻下的沟壑,此刻却带着笑:“先生们,我们是不是先互相认识一下?毕竟要一起待至少180天。”
短暂的沉默。
“合理建议。”冯·诺依曼点头,“但时间有限。我建议同步进行:自我介绍时,我会在各位名下标注专业领域与初始任务权重。”
于是奇怪的场景出现了:每个人报出名字时,头顶浮现光字。
艾萨克·牛顿:理论物理/数学模型|权重0.18
莱昂纳多·达·芬奇:跨学科发明/艺术设计|权重0.15
欧内斯特·沙克尔顿:极端环境领导/勘探|权重0.17
……
“权重?”沙克尔顿挑眉。
“基于历史成就与当前任务相关性的量化评估。”冯·诺依曼解释,“动态调整。现在回到第一项:资源。我建立了消耗模型,最优解是在第45个火星日前找到稳定水源,否则生存概率将下降至……”
“概率。”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居里夫人开口,声音很轻,“冯·诺依曼先生,我的实验室里,概率是用来打破的。”
冯·诺依曼看向她,数据流在眼镜上闪过:“同意。所以我们需要在概率不利前,创造有利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