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辰退了房，订了飞星城的机票。

12:15，浦东机场——黄花机场，14:25落地。

经济舱。不是买不起头等舱，是习惯了。穷了二十多年，花钱的本能还是省。

过了安检，他正往经济舱通道走，广播响了。

"各位旅客请注意，本次航班尚有头等舱空位，经济舱旅客可付费升级，差价两千八百元。"

江辰脚步一顿。

想起昨天柳红说的那句"你拿什么订"，想起赵凯那个看流浪狗一样的眼神。

他转身走向头等舱通道。

差价两千八，刷。

拖着行李箱走进头等舱的时候，心情说不上好，但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然后他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

柳红和赵凯。就坐在前两排。

赵凯先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哟，江辰？你也坐头等舱？不对啊，你那点工资——"

他看了眼江辰手里的登机牌，笑容更大了。

"哦，升舱了啊。花了多少？两千八？你小半个月工资吧？"

柳红也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那种熟悉的嫌弃："江辰，你至于吗？打肿脸充胖子给谁看呢。"

江辰没理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闭眼。

赵凯还在前面嘀嘀咕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穷人就是穷人，升个头等舱都跟过年似的。"

江辰依旧没睁眼。跟这种人置气，不值。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今天这一个亿怎么花。九千五百万砸进股市，剩下五百万星城两套房一台车。

想着想着，旁边传来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江辰睁开眼，转头。

旁边坐着一个女生。

不是那种网红的精致，是清冷的、知性的那种好看。五官不算特别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她膝上放着一台折叠屏手机，屏幕很大，上面是股票持仓界面。

江辰无意间扫了一眼。

一支创业板的小盘股。持仓金额：两百万。

她看得很平静，不急不躁，像在看一盘早已算清的棋。

江辰心里动了一下。别人敢拿两百万押注，总有道理。自己今天反正要把九千五百万全砸进股市，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之前，别人的选择，也可以是自己的选择。

他多看了两眼。

就这两眼，被前排的赵凯捕捉到了。

"哟？江辰，偷看人家炒股呢？"

赵凯转过头，表情夸张得像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兄弟，我劝你别做梦了。你那点工资，连一手都买不起。"

他直接亮出手机，把股票交割单怼到江辰面前。

"看到没？今天上午我清仓了这支创业板的票，盈利两个多点。动用了一百多万，赚了将近三万。顶你不吃不喝三个月工资了吧？"

他晃了晃手机，语气全是优越感。

"这票今天已经开始往下走了，聪明人早跑了。你不懂股票就别乱动，免得把裤衩都亏没了。"

柳红跟着补了一句："人和人的差距就是命。两百万仓位，是你这辈子都够不到的天花板。"

两人一唱一和，整排都能听见。旁边几个乘客投来同情的目光。

江辰全程没说话。

不是忍。是懒得理。

你们看空？你们逃顶？太好了。你们恐慌抛售的带血筹码——我全接。

旁边那个清冷女生听到了赵凯和柳红的嘲讽，微微皱了下眉。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机锁屏，闭眼休息。

但江辰注意到，她锁屏之前，手指在那支股票的界面上停留了一秒。

像是在确认什么。

14:25。

飞机落地，星城黄花机场。

江辰走出机舱，深吸一口气。星城的空气都比魔都暖和。

他掏出手机，打开证券账户。

余额：100,000,000.00元。

一个亿。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没有犹豫，直接操作。

9500万，全仓买入——就是那个女生持仓的那支创业板小盘股。

下单完成。

就在他关掉APP的同一秒——

那支股票，动了。

尾盘最后半小时，盘面本来一路下行，绿得刺眼。赵凯刚才还在发朋友圈："精准逃顶，这票今天跪了。"

但江辰9500万的大单砸进去之后——

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炸弹。

买一，吃掉。买二，吃掉。买三买四买五，全部吃掉。

跟风盘涌进来，抛压被一口吞掉，股价开始往上蹿。

下午两点五十分。

那支股票直接封死20厘米涨停。

赵凯刚坐上来接他的宝马525，习惯性刷了一眼盘面。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涨停了。20厘米涨停。

他上午清仓的那支票。他刚才还在发朋友圈嘲笑的那支票。

赵凯算了一下——如果他没卖，按照两百万仓位算，今天能赚将近四十万。

但他卖了。他清仓了。他踏空了整整二十五个点。

赵凯坐在车里，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而此刻的江辰，已经站在了机场出口。

他掏出手机，给妹妹发了条微信：

"玥玥，哥到星城了。等下来接你。"

江玥秒回："哥你等等我！！我请假！！马上来！！"

江辰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口袋，大步往外走。

昨天那个亿，他浪费了。

今天这个亿——

一分都不会再浪费。

江辰在机场出口拦了辆出租车。

"去河西汽车城。"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兄弟，买车啊？过年开回去有面子。"

江辰没接话，靠在座椅上想事情。

今年过年，他不想再坐高铁回去了。

去年回家，大伯在饭桌上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阳儿啊，你在魔都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连台车都没有？你看你堂哥，毕业两年就提了台帕萨特。"

当时他妈在旁边，脸上的笑都挂不住。

今年不会了。

今年他要开一台车回去，让那些嘴碎的亲戚，把嘴闭上。

四十分钟后，河西汽车城。

一排排4S店，奥迪、宝马、奔驰，锃亮的展车在阳光下反光。

江辰没犹豫，直接走进了奔驰4S店。

不是因为喜欢奔驰。是因为他觉得，回老家开奔驰，最有面子。

店里人不多，几个销售在聊天。江辰穿着拼多多买的羽绒服，脚上一双穿了两年的运动鞋，看起来跟这里格格不入。

但他不在意。

他正看着展厅中间那台黑色的GLS，心里盘算着价格。

"哟，这不是江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