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敲打着我紧绷的神经。
李主任和王老师的目光像两道探照灯,要把我里里外外照个通透。
我的手心全是汗。
我该怎么说?
是承认作弊,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那样一来,许清言虽然能撇清关系,但我肯定会受到严厉的处分。
还是坚持许清言的说法,咬死那是一场误会?
可王老师显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出证据。
到时候,我们两个人都逃不掉。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像一团缠绕的毛线,找不到线头。
“林杳同学,想好了吗?”李主任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耐烦。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李主任,王老师,昨天的事,确实是一场误会。”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异常平静,“许老师说的都是实话,那张纸条确实是她不小心掉的,我只是捡了起来。”
我选择了最冒险,也是唯一能保全我们两个人的路。
我赌,赌他们没有证据。
王老师冷笑一声:“误会?林杳同学,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全考场的人都看见了,我从你身上搜出了纸条。要不是许老师突然跳出来给你顶包,你现在已经在写检讨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和讥讽。
“王老师,请您注意您的用词。”我挺直了背脊,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什么叫顶包?许老师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您说的纸条,后来不也证明是许老师女儿的画吗?”
“那另一张呢?”王老师咄咄逼人,“另一张写满了考试重点的纸条,你怎么解释?别告诉我,那也是你‘捡’到的!”
“那本来就是许老师的东西。”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她是监考老师,身上带着一份复习资料,以备不时之需,这很奇怪吗?”
王老师被我噎了一下,气得脸色发青:“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重复道。
李主任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两个争辩。
他扶了扶眼镜,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
“林杳同学,你的意思是,你完全没有作弊的意图,一切都只是巧合?”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是。”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事到如今,我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李主任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插在了电脑上。
“既然这样,我们来看一段视频吧。”
他说着,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屏幕上出现的,是昨天考场的监控录像。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怎么忘了,考场里是有监控的!
视频的画面很清晰,可以清楚地看到,在王老师发现我之前,许清言巡考经过我身边时,有一个非常快速的、隐蔽的动作。
她用极快的手法,从我校服的口袋边缘,抽走了一张纸条,同时塞进了另一张。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如果不是放慢了十倍播放,根本看不清楚。
而我,当时正紧张地盯着前方的王老师,对此毫无察觉。
“林杳同学,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李主任暂停了视频,画面定格在许清言动手的那一瞬间。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屏幕上那铁一般的证据,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王老师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李主任,您看到了吧!这就是所谓的‘误会’!许清言身为老师,竟然在考场上公然帮助学生调换作弊纸条,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丑闻!”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还有你!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还敢撒谎!我看你们两个,必须一起严肃处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没有去看王老师那张幸灾乐祸的脸,而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许清言……
她为了我,竟然做到这个地步。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监控的注视下,她совершил了一件足以毁掉她整个职业生涯的事情。
而我,刚刚还在理直气壮地撒谎,试图掩盖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