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结束,王浩和林雪像两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要回去“研究”我的代码。
“阿锋,我们就先走了,得赶紧把程序跑起来!”王浩春风得意,搂着林雪的腰,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已经被榨干价值的工具。
林雪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懒得说,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目光已经飘向了王浩刚买的二手宝马车。
我站在原地,微笑着朝他们挥手,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笑容瞬间从我脸上褪去,只剩下冰彻入骨的寒意。
我没有回家,而是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那个破旧的出租屋,我上一世的牢笼,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当务之急,是钱。
复仇,是一个需要资本的游戏。
我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吧,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香烟混合的浑浊味道。
我不在意。
开了一台机器,我熟练地打开了股票交易软件。
凭着未来十年的记忆,我知道接下来一个月,哪几支名不见经传的妖股会一飞冲天。
我翻遍了口袋,加上手机支付里的余额,凑出了五千三百二十一块五毛。
这是我的全部家当。
我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全仓买入了一支代码为“002***”的股票。
现在,它的股价只有两块钱,无人问津。
但三天后,它会因为一份重组公告,连续拉出二十个涨停板。
做完这一切,**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父母临死前的惨状,和王浩、林雪得意的嘴脸,交替出现。
恨意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我的内心。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直到传来刺痛。
陈锋,冷静。
游戏,才刚刚开始。
……
三天后。
我从网吧出来,眯着眼看了看刺眼的太阳。
这三天,我吃住都在网吧,双眼通红,胡子拉碴,像个流浪汉。
但我账户里的数字,已经从四位数,变成了六位数。
五十万。
这只是个开始。
我没有急着把钱取出来,而是去了本市最高档的商场。
上一世,母亲的生日,我曾想带她来这里买一件好点的衣服,但看着那令人咋舌的价格,我退缩了。
母亲笑着说:“妈穿什么都一样,有这份心就够了。”
后来,我进了监狱,听说母亲为了给我请律师,把家里最后一点积蓄都花光了,自己却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这个遗憾,成了我心中永远的痛。
今天,我要弥补它。
我走进一家装潢奢华的奢侈品女装店。
几个穿着精致的销售员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看到我那廉价的T恤和满身的疲惫,眼中立刻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没人上来招呼我。
我也不在意,径直走到一件挂在橱窗C位的羊绒大衣前。
我记得,母亲有一次看电视,曾指着类似款式的衣服说,真好看。
“先生,这件衣服不打折,也不让试穿。”一个尖下巴的销售员终于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语气里充满了傲慢。
“包起来。”我淡淡地说道。
销售员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先生,您知道这件衣服多少钱吗?八万八,您确定要?”
她特意加重了“八万八”三个字的读音,生怕我听不见。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我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哎呀,这件衣服真好看,浩,你买给我好不好?”
我回头。
林雪正挽着王浩的胳膊,一脸甜蜜地走了进来。
而她的另一只手上,提着一个男士奢侈品牌的袋子,里面装着的,应该是一块价格不菲的手表。
我记得,上一世这个时候,林雪也是用我给她的生活费,给王浩买了一块表,作为他即将“成功”的礼物。
历史,惊人地相似。
他们也看到了我。
王浩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浓浓的优越感。他大概以为,我只是来这里“开开眼界”的。
林雪则皱起了眉头,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仿佛和我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都拉低了她的档次。
她快步走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陈锋,这里的东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丢人现眼?
我笑了。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递给那个已经看傻了的销售员。
“刷卡。”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店里,却清晰无比。
林雪和王浩都愣住了。
那个尖下巴销售员也懵了,下意识地接过卡,将信将疑地走向收银台。
“滴——”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林雪和那个销售员的脸上。
“先生,您……您的卡。”销售员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双手将卡和票据奉上,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我接过卡,看都没看林…雪一眼,对另一个已经呆住的销售员说:“把那件衣服,用最好的礼盒包装起来。”
然后,我才缓缓转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林雪。
“你说得对。”
“这里的确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因为这里的东西,你很快就买不起了。”
说完,我拎着包装精美的礼盒,在王浩和林雪震惊、错愕、不解的目光中,与他们擦肩而过。
走出店门的那一刻,我嘴角的弧度,冰冷而残酷。
王浩,林雪。
这只是第一道开胃菜。
慢慢享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