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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务低下头，抽出另一份合同。

是直播项目的服务协议。

做这套直播，公司要付六百万元，已经先给了二百万元。

收钱的公司，蒋若蔓也是股东。

我问财务：“这事告诉过我吗？”

财务摇头。

贺闻洲这时进来，按住合同。

“公司我管，不是什么都得问你。”

“所以把我的名字卖了六百万元，也不必问？”

他脸色一沉：“那不是你的名字值六百万，是整套运营值。”

我让财务留好合同，剩下的钱先别付，又正式通知贺闻洲开股东会。

“谁来管公司，也该重新谈了。”

他忽然冷笑。

“别装得你毫不知情，第一笔服务费，是你签字同意的。”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付款单，推到我眼前。

右下角，是我的签名。

我认得那张表。

临走前，贺闻洲说要给直播间更新设备，让我批一笔二十万元预算。

我在家里的餐桌上签了字，还嫌他把付款流程印得太细。

现在，表上的项目名称变成了纪念直播。

金额多了一个零。

二百万元。

签名是我的，但这张纸是扫描后打印的。

我拿出手机，找到临走前拍下的付款单。

照片里，同一个编号，同一处签名，项目和金额却都不同。

财务说，她收到的也是这张扫描件。

律师让她留好文件和邮件，又问贺闻洲：“原件呢？拿出来对一对。”

贺闻洲的手慢慢从桌上收了回去。

蒋若蔓站起来，看向他。

“你不是说她知道？”

“你先出去。”

“你说她同意退到幕后，付款手续也没问题！现在这笔钱要我退，你呢？”

我问她，有没有看过我的书面同意。

她盯着桌上的表格，说他给过一张照片。

“那就把你收到的版本原样留好。”

贺闻洲开口要她别**，我抬手指向门外。

“你可以找律师，别教别人删东西。”

她伸手去拿那张表，被财务先收进文件夹。

我打开录音，放在桌面上。

“你们说的，最好都有完整记录。”

蒋若蔓看了我一眼，拿出自己的手机。

她不是忽然良心发现。

二百万元已经进了她的公司，后面还有四百万元没拿到，现在她比谁都怕自己成了唯一担责的人。

“聊天我都留着，这事是他拍板的！”

贺闻洲猛地站起来。

“若蔓！”

她没理，把手机上的对话翻给律师看。

里面有一条语音，她当场播放。

贺闻洲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赶在她返程前，把这轮卖完，换牌捧你。对老客只说剧情。她要翻脸，就拿付款单顶回去，公司她占六成，她舍得砸？”

语音发出的日期，是第六场纪念直播前。

我让她留好手机里的完整记录，别只截几句给我。

她点头，转向贺闻洲。

“你跟我说，你们早就各过各的。你说我是你真正想带出去的人。”

他看向我，急忙解释：“那是稳住她的话。”

蒋若蔓的脸白了。

我把手机收起。

“你稳住过多少人，之后慢慢说。”

我把证据交给平台，也请律师陪我报案。

随后，我公开两张付款单的对照。

二十万变二百万，买设备变成做假遗言。

“这就是她没让大家看到的部分。”

出门前，贺闻洲追过来。

“令仪，我承认这次贪心了。先别离婚，我们把钱退了，重新开始。”

我停下脚步。

“从哪一天开始？”

他没答。

平台发来通知：这批货已停卖，订单开始核查退款。

他盯着那条消息，第一句话却是：“那我剩下的货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