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青丘血月妖历三千七百二十六年,青丘山巅的血月持续了整整三十六个时辰。
狐王烬川站在祭坛中央,九条银白的狐尾在身后舒展,每一条都流淌着纯净的月华之力。
他刚刚渡过九百年大劫,修为之纯,千年罕见。整个青丘都在为他的突破而欢庆,
却无人知晓,这份至纯修为,早已将他推上了一条不归路。"王!
王庭急报——"传令妖兵跌跌撞撞地冲进祭坛,话音未落,就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碾成了血雾。
天际裂开一道缝隙,妖王云舒踏空而来。她一身玄色战甲,长发如墨,
赤红的眼眸中翻涌着压制不住的洪荒妖力。那股力量太过磅礴,
以至于她周身三尺内的空间都在扭曲、崩解。"狐王烬川,"她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跟我走。"烬川眯起眼,九尾微微收拢:"王上深夜驾临,就是为了说一句'跟我走'?
""不,"云舒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是要你心甘情愿地,成为我的药。"话音未落,
她已然出手。那不是战斗,是碾压。云舒的洪荒妖力化作一只遮天巨手,
轻易击碎了青丘的护山大阵。烬川的九尾天狐之力在她面前,竟如萤火之光,
连挣扎都显得可笑。"放心,"她掐住他的脖颈,看着他因窒息而泛红的脸,"我不会杀你。
我要你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玄铁锁链贯穿了他的琵琶骨,封印了他九成的妖力。
烬川被拖走时,青丘的狐族子民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他们亲眼看着他们的王,
像一件物品般被妖王塞进銮驾,带往极北王庭。那一夜,烬川被扔进霜华殿的地下冰窖。
万年玄冰铸成的锁链缠住他的四肢,让他悬浮在半空,不得动弹。云舒站在他面前,
指尖划过他**的胸膛,停在他心口的位置。那里,天狐之心正有力地跳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散发着至纯的妖力,对她而言,那是世间最诱人的香气。
"果然是最完美的药引,"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烬川,别恨我。要恨,就恨你太弱。
"她咬破舌尖,以血为引,在他心口画下繁复的咒文。那是上古禁术"命连心",
能将两人的生命气机强行连接。烬川痛得浑身痉挛,却死死咬住牙关,不发出一丝声音。
"很好,"云舒满意地看着他,"记住这个痛。往后每次取血,都会比这痛上百倍。
"她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冰刃,刀身刻满了汲取精血的符文。刀尖划开烬川心口的瞬间,
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被她用玉瓶尽数接住。那血液中蕴含的至纯之力,
让冰窖内的温度都上升了些许。而烬川,在极致的痛苦中,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昏死过去前,听到云舒对侍从吩咐:"好生照料,别让他死了。他若死了,你们全族陪葬。
"2三年为药烬川活过了第一个三年。这三年里,他成了云舒的"妖妃",
住在霜华殿最华丽的寝宫里。殿内铺着柔软的云锦,燃着安神的龙涎香,
四名狐族少女专门侍奉他的起居。他穿着最轻薄的鲛绡,吃着最珍贵的灵药,
像个被精心饲养的宠物。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月圆之夜,他都会被拖进那个冰窖,
被云舒用冰刃剜开心口,取走三滴心头血。那三滴血,是她的救命药。
云舒的体内封印着上古洪荒妖力,那力量强大到能让她统一八荒,却也随时会反噬己身,
让她灰飞烟灭。唯有至纯的九尾狐心头血,能暂时压制那股暴走的洪荒之力。第一次取血后,
烬川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才勉强能下地。第二次,他躺了两个半月。第三次,两个月。
他像一朵被反复摧残的花,总在最枯萎的时候被灌入灵药续命,然后等待下一次摧残。
"狐妃活不过三年。"王庭中流传着这样的预言。连最资深的老医官也断言,
九尾狐心头血至刚至纯,被这样反复汲取,精元迟早会枯竭。可烬川偏偏活了下来,
而且活得安静、乖顺,从不反抗。他会在云舒取血后,虚弱地靠在她怀里,轻声说:"陛下,
臣妾没事。"他会在她因洪荒之力反噬而痛苦时,主动划开手腕,
将血液滴入她口中:"陛下,喝我的血,会好些。"他甚至学会了在云舒心情好时,
用仅剩的一成妖力幻化出细小的狐火,只为博她一笑。云舒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她征战归来,会第一时间回到霜华殿,看他是否安好。她处理政务时,会让他坐在身边,
偶尔伸手揉揉他的银发。她因洪荒之力痛苦时,会紧紧抱住他,像抱住唯一的浮木。"烬川,
"某个深夜,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而非"爱妃","你恨我吗?
"他正为她擦拭额头的冷汗,闻言动作一顿:"不恨。""说谎。""那陛下希望我恨吗?
"他抬眸,琥珀色的眼睛里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云舒沉默了。她希望他恨,又恨他恨。
这种矛盾的情绪,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第三个三年结束时,
烬川的身体状况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他不仅没死,反而精神更好了些。
那至纯的心头血在被反复汲取后,竟与他的神魂产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融合,
让他的恢复力强得惊人。"怪物……"老医官喃喃自语,"这狐狸,是个怪物。
"云舒听到这话时,正在给烬川喂药。她手一顿,药汁差点洒出来。"退下。"她冷声道。
老医官离开后,她忽然将烬川紧紧抱入怀中,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烬川,
"她声音沙哑,"答应我,别死。"烬川靠在她胸口,听着她急促的心跳,轻声道:"陛下,
臣妾不死。臣妾还要看着您统一八荒呢。"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
自己早已不是当年的狐王。他的骄傲被磨成了齑粉,尊严被踩进尘埃。他活着,
只是为了复仇——总有一天,他要让云舒尝尝被当作药的滋味。可那一天,似乎遥遥无期。
3朝夕之间第六十年,烬川已经习惯了当"药"的日子。
他学会了计算凌霜洪荒之力反噬的周期,提前调理身体,
确保每次取血时都能提供最佳的"药效"。他研究古籍,发现九尾狐心头血与洪荒妖力之间,
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平衡。每次取血不仅是云舒在汲取他,他也在不知不觉中,
吸收着洪荒之力逸散出的精纯能量。这是他存活下来的秘密,
也是他能活过一个个三年的原因。云舒对他的依赖越来越深。她不再将他锁在霜华殿,
允许他在王庭内自由走动。她甚至为他设了一个"狐妃殿",允许他参与一些不涉密的政务。
大臣们对此颇有微词,但凌霜一力镇压。"陛下如此宠幸狐妃,不怕他日狐族坐大?
"丞相墨烬进谏。"不怕,"云舒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烬川的长发,"他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这么说的时候,烬川正温顺地跪坐在她脚边,为她捶腿。他低着头,
没人能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第八十年,烬川在王庭中的地位悄然改变。
侍从们看他的眼神不再是怜悯,而是敬畏。因为他总能在云舒暴怒时,
用一个眼神就让她平静下来;他总能在洪荒之力反噬最剧烈时,用自己的身体为她分担痛苦。
有一次,云舒在朝堂上因议事动怒,洪荒之力差点当场暴走。烬川从殿外走进来,
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她身边,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云舒的呼吸立刻平稳了。
她看着烬川,忽然笑了:"有你在,真好。"这句话让烬川彻夜未眠。
他躺在霜华殿的床榻上,感受着心口处跳动的"命连心"咒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云舒的生命状态——她此刻正在书房处理政务,神魂稳定,妖力流转。
这种感知是双向的。他能感受到她,她也能感受到他。所以,她是否知道,
他此刻心中翻涌的不是恨,而是……不舍?第九十年,烬川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去青丘祭祖。
云舒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烬川以为她会拒绝。她却只是点了点头:"去吧,早些回来。

